安森垚:历史也可以很有趣
山西晚报
原标题:安森垚:历史也可以很有趣
近日,知乎作家安森垚的又一部历史题材新作《祖先III》上市,和前面的《祖先》《祖先II》一脉相承。这套不一样的历史书,结合地图进行讲述,让读者有更直观的感受,能够轻松地理解和掌握枯燥的历史,畅快地遨游在历史世界的海洋。
安森垚,自小对与地图有关的一切充满兴趣和好奇,希望探寻到所见所闻中的一切东西与星球的关系以及与此有关的一些过往。15岁便进入北京化工大学工业设计专业学习,后留学日本。在异国他乡并不想放弃对个人爱好的探讨和追寻,经朋友推荐,在知乎网回答以历史为主的问题后,受到读者热捧,尤其是创办的“祖先”专栏,更是深受历史爱好者的追捧,引起极大反响。
安森垚凭丰富的历史知识、深厚的文化底蕴和严谨的创作风格征服了读者,也让读者对这位年轻的作者越来越感兴趣。日前,在《祖先III》出版之际,安森垚接受采访,讲述自己的历史,他想告诉每一位读者:其实历史也可以很有趣。
A 以历史串联碎片知识,以地图串联历史是件美好的事情
山西晚报:很少有作家会从地图的角度解读历史,在写《祖先》这个系列作品之初想通过这套书向读者传达哪些思想和知识?
安森垚:对于我而言,比起历史更为感兴趣的则是地图,我从小就可以对着一个地图看一下午而不自知。久而久之,就开始对这些稀奇古怪形状“背后”的原因产生了更大的兴趣,这种颇似强迫症的感觉,让我开始想更深地探寻地图背后各个国家、地区以及他们的文明的发展脉络,一种三维化神奇的图景开始在我脑海里慢慢展开。
山西晚报:你曾对读者说人类历史并没有想象得那么长,世界也没有想象得那么大。你看历史和世界的角度是什么?
安森垚:如果以文明史的定义,这世界的大多数文明,按照我比较喜欢的分类,也无非就是“四个一千年”而已。然而可能大家会觉得这所谓“四个1000年”过于长远,那是因为“时间”这种东西在我们的意识里,终究是线性、抽象的存在,难以理解。然而地图这一把利器,则正是我们将这“4000”年平面化、浓缩起来的重要工具,而对于地图这种形象化的东西,以我们所生活的环境作为依托,就容易理解多了。
“历史方法”是穿起碎片化知识的重要手段。比起专业研究历史的学者,我所阐述的历史希望能给这个焦虑而碎片化的时代,带来一个具有灵性的绳子,去一点点串联这星星点点。以历史串联碎片知识,以地图串联历史,以生活串联地图,这将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山西晚报:你将人类发展史中大部分内容归结于亚欧大陆上的文明,对于近一个世纪以来崛起的美洲文化有哪些看法?
安森垚:原则上来讲,历史这一学科是属于全世界全人类的,美洲在古代也有着如阿兹特克、印加以及很有名的玛雅文明。然而从文明史发展来看,就像我前面说的地理一样,美洲文明几乎是隔绝、独立于其他文明发展的,最终也因欧洲殖民者的铁蹄和病菌暗淡于历史长河中。而对于新崛起的“美洲文明”本身来讲,则只是罗马文明抑或是“英国文明”的升级版。而亚欧这块大陆,作为除非洲以外唯一的一块巨型大陆,有着我们能见到的几乎所有的气候环境和地理环境,正是在这一片巨大而勾连的大陆中,我有选择性地抽象并构建了这种把地图简略化,把世界“岛屿化”的方式,让读者以及学生能更有温度地接触到——“世界并没有那么大”的理念。
山西晚报:在你眼中东方和西方在人类文明发展的历史中各自有哪些亮点?
安森垚:其实在我早期的一些文章中,我曾经说过一个理论,那就是如果从地理条件来说,欧亚大陆有着中间腹地的荒漠草原,也有着四周湿润的低地和冲积平原。正是这种气候,让我们从原始的采集、渔猎发展出农耕、游牧这两种“可持续发展”的能力,然而正是这种能力,让农耕文明缺失了必要的机动性,让游牧文明缺失了城邦城市的光辉。农耕文明的出现缔造了人类文明最璀璨的光辉,所谓“四大文明古国”皆源于此。而在人类文明发展中,所谓“损有余而补不足”的以物易物却一直存在,正是这种方式,使得一个原始游牧民族的一支,诞生出如希腊文明这种极其依靠商业运作的“海洋文明”。海洋文明对商业活动的依赖,农耕文明对集权制度的依赖,让东西方文明越来越走向了属于自己的发展道路。
B 给更多人一只崭新的“眼睛”重新看我们这个世界
山西晚报:在日本留学期间研究过古建筑,那么从古建筑中又能看到哪些历史的缩影?
安森垚:其实自古以来,就有所谓“木上曰巢,在穴曰窠”的说法,人类建筑几乎都源自于在地下挖洞的半地穴房屋以及在木架上搭建房子的干栏式建筑为起源的。也正是这一理念的发展,使得人们有了柱、梁、墙、拱等几大基本架构的出现。纵观建筑的发展,其实是凝聚在文明长河中最为光亮的繁星点点,而建筑的流变,很大程度也是一个时代工程技术、艺术、政治甚至气候变化的反映。那么纵观中日建筑,我们很容易通过几个木架,看到两个国家的发展与融合。
山西晚报:对比东西方历史建筑,我们会发现西方历史中出现了很多石制建筑,为什么东方国家一直使用木质建筑?
安森垚:其实东西方建筑中,如果说起源,绝大多数都是更容易加工和获得的木材,石材建筑往往都是和象征意义以及宗教意义的建筑相关的。无论东方和西方,木造、石造建筑都是存在的,只不过中国独特的地理环境,使得从商代开始就迁都频繁,这种不求原物之长存的心态在中国也一脉相承。而中国自古以来又有极其浓厚的祖宗崇拜,所以一直以来中国的石造建筑都是埋藏在地下的墓葬。对于在埃及影响下,对多神信仰推崇的希腊,抑或是基督化的整个欧洲,在地表上的神庙、教堂则更多属于“永久保存性”这一意义,所以我们总会感觉西方石造建筑居多,而中国木造建筑居多。
山西晚报:近年来中国的历史爱好者越来越喜欢研究欧洲历史文化,对于这部分读者有哪些好的阅读建议?
安森垚:对于我来讲,认识欧洲历史,最起码要从欧洲的地理位置和地理环境入手。欧洲大致可以分为多瑙河、莱茵河东北的日耳曼区以及西南的拉丁区,这一地理上的分区也是至今欧洲文明内部存在的隔阂。而在欧洲的大环境下,东面、南面毫无遮挡的海洋、平原,也使这里在历史上多次成为游牧民族的跑马场,复杂的文化、民族环境也成为了欧洲的不稳定因素。从这三个区域来看,欧洲诸多的历史很可能就会迎刃而解。
山西晚报:研究过历史文明后,你认为历史对你最大的帮助是什么?同时在研究的过程中怎么保持对历史的兴趣?
安森垚:历史对我的最大帮助,就如我之前说的,给我看待世界上诸多的碎片,让我生活中遇到的诸多小知识,有了一个最为稳固的框架,使我可以一步一步地搭建属于自己的“建筑体系”。而这一方式绝不局限于我个人以及我个人的作品,我相信每个人如果能够以一种“历史”的方法来看待这个世界,不同的人会构建出不同的“建筑”,没准就会各有特色了。
山西晚报:《祖先》这个系列的历史书已经写到了第三本,之后还有哪些写作计划?
安森垚:《祖先》系列的第四本我将进行完结。在今年我正预备推出一个从我自身学习角度出发的系列——《学科史》系列,希望能够从语言(英语汉语等诸多语种)、科学、艺术三个角度出发,更深层次地阐述我所理解的“历史学习法”,没准也会让大家感觉到,我习以为常的东西,竟然还有这么多有温度的故事,其实历史也可以很有趣。我认为毫无关联的东西,竟然还有这么多意想不到的关系。同时我也想创新线上教育网站(交流平台),进行经典、历史、语言以及艺术等的教育,希望能够以微小的力量给更多人一只崭新的“眼睛”,重新看我们这个世界。
本报记者 白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