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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人,你还记得当年华强北的万佳百货吗?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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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深圳人,你还记得当年华强北的万佳百货吗?


摊开深圳商业的发展史,

我们发现其实这就是

每个深圳人的生活变迁史。

八九十年代:百货业从一家独秀到百家争鸣

△1984年,中国第一高楼深圳国贸大厦(摘引自网络)

1988年秋,23岁的郭呈第一次踏上南方的土地,从罗湖火车站出来,他第一感觉是热。彼时的华北已有寒意,树木都纷纷扬扬变黄飘落,而深圳的树木仿佛成了精,还是那么幽绿、茂盛。面前的水泥路很窄,尘土飞扬,映入眼帘的高楼令人眼花缭乱,一切的蓬勃生机都无时无刻不提醒着郭呈,这里是正在腾飞的中国深圳经济特区。

从郭呈抵达的罗湖火车站往南走一公里,是一水之隔的国际大都市香港,往北走一公里,就到了深圳当时最繁华之地——人民南路。国贸大厦、国际商场、友谊城,这些当年最为深圳人所津津乐道的城市名片,都雄踞在人民南路两侧。

国贸大厦,于1985年建成,因三天一层楼的“深圳速度”而闻名至今,三楼以下为赫赫有名的高档商场——国贸商场。国贸的经营模式以“购物+餐饮”为主,多卖进口商品,价格高,而餐饮多为粤菜和西餐。在深圳经商二十余年的邬小终年轻时曾经在此工作过。据他回忆,早期国贸的经营方与香港有着密切的联系,除了商场的最高层,其余管理人员清一色都是香港人,因此商场的管理也呈现出典型的香港特色。当香港人在经营时,内地的工作人员就在一旁学习。通过这种方式,改革开放后的深圳迅速地学习到了现代的商业管理模式。“可以说,当今深圳商场的管理模式受香港方面的影响是深刻的。”

△1980年,深圳东门老街(摘引自网络)

△1989年,深圳,东门老街上的招牌(摘引自网络)

△上世纪80年代,深南路的天虹商场(摘引自网络)

而现在为全国人民所熟知的罗湖东门老街,在上世纪80年代,房子老旧,店铺零散,尚未形成步行街的气候,主要是以“深圳墟”为基础的街市。

“墟”,为深圳当地人对城镇市集的称呼,与当今的商业步行街类似,具备饮食及购物的功能。而“墟日”则为约定俗成的市集交易日。现在的罗湖东门,旧时被称为“深圳墟”,形成可追溯至明代年间。由于地处罗湖区的中心地带,在改革开放后,东门进一步发展成为商业旺区,小贩、商铺云集,吸引八方来客。当时住在宝安的青年阿文和阿纯在闲暇时,经常起个大早,先是过了南头检查站,然后坐公交车到东门逛街。

“国贸商场、东门老街商铺、国际商场、人民桥搭着棚子的小商铺街”,郭呈觉得这是80年代末90年代初深圳最经典的商业体。其实在特区成立后的前十几年中,深圳的商业形态主要都以小商铺和集中柜台承包经营为主。整体统一经营的商场只有天虹商场和东门的大江南等寥寥数家,且规模都很小。名闻遐迩的国贸商场也是承包柜台的分散式经营,并非真正的大百货。那些年,在全国历次百货商场规模、营业额等评比中,深圳一直名落孙山。

△1996年,深圳,俯视罗湖区(摘引自网络)

△1996年,深圳福田中心区没有建筑,只有道路(摘引自网络)

在阿廖看来,当时放眼整个深圳,也就只有罗湖区有“城市”的感觉。袭元珍对此番感慨深表赞同。1994年,当袭元珍工作的万佳百货要从霓虹闪烁的人民南路友谊城迁到冷清的华强北时,她心理落差很大,“那时候的华强北特别冷清,到处都是工厂厂房,道路两边的杂草几乎与人齐高,街道上也没有什么人。”

如今万佳百货已经从深圳人的视野中淡出,取而代之的是华润万家(2002年华润并购万佳百货)。但对于老一辈的深圳人而言,那句亲切的标语似乎还伴在耳旁——“把万佳带回家”。在深圳零售业史上,万佳更是传奇。

△上世纪90年代,华强北的万佳百货(摘引自网络)

当时华强北万佳采取的是仓储自选超市的新模式,4000平方米的商场面积,将日用品、食品、蔬菜等逾3万多种商品放在货架上让顾客自行选购。1994年7月17日,万佳百货华强北店开业,当天营业额创下深圳零售业最高记录,达24万元。袭元珍还记得开业时的热烈场景,“顾客如潮水般拥进商场。商场内的购物车根本没法推,人们只好将购物篮举在头顶上走。”

随着万佳在华强北的一炮打响,慢慢地,万佳百货周边聚集起了经营服装、餐饮、电器的店铺。1998年深圳市政府及时把握契机,将原来生产通讯、电子、电器的老工业区华强北商业街进行改造,华强北一举从工业区和电子元器件一条路变成了商业一条街。

袭元珍离开人民南路的友谊城后,1996年,深圳友谊贸易中心和深圳康德集团共同在此建立了大型国有百货零售企业——友谊城百货。国贸、国际商场、友谊城百货呈三足鼎立之势,人民南路商圈逐渐成熟。友谊城是深圳第一家配备玩具反斗城的百货公司,许多90后深圳孩子在这里都有着共同回忆,同时还有一层楼是为餐厅专门设计的。

与走中低档路线的东门商圈不同,友谊城百货主打中高端,因为质量好,成为很多深圳市民最爱逛的商场。但是,由于早期的商业法律不够完善以及公司经营者的不重视,商家侵权现象时有发生。当时友谊城销售的中高档服饰中有一部分是高仿品,甚至还有走私货。邬小终在友谊城开过店铺,对内幕有点了解,“这些都是早期大型百货存在的问题”。直到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一些国外品牌要求中国政府整顿侵权问题,这一现象才慢慢消除。

1996年,对深圳百货业而言,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年。这一年,报人辜晓进在《深圳特区报》发表述评式报道《大百货时代终于来临》;这一年,岁宝百货成为深圳有史以来第一个营业面积达到一万米的单体商场;这一年,沃尔玛、家乐福等国外零售巨头开始入驻深圳。整个90年代中后期,深圳引领了一股百货潮流,随后还涌现出了茂业、太阳、海雅等大量优秀的百货企业。

二十一世纪初:购物中心才露尖尖角

△21世纪初,罗湖金光华广场(摘引自网络)

上世纪90年代,是深圳百货百家争鸣之时,也是深圳本土零售业与外资零售业同台竞技,激烈抢夺市场之时。从河南南下工作的郭呈和深圳原住民邬小终共同感受到了大百货给深圳商业注入的力量,他们各自的孩子,95后的小正和阿麟恰赶上深圳购物中心崛起的时代。

其实当时深圳购物中心的发展不管是与深圳城市经济相比,还是与北上广相比都是稍显滞后的。当广州有天河城,上海出现港汇恒隆广场,北京国贸和东方新天地开业时,深圳的商业市场还处于百货大繁荣,而购物中心一片空白的状态。

对于消费者而言,百货和购物中心最直观的区别便是:百货是纯粹购物的场所,而购物中心能集吃喝玩乐为一体,体验感更好。但当时深圳的百货已不是传统单一的购物形式,友谊城百货是“购物+反斗乐园+餐厅”模式;太阳百货是当时东门商圈唯一配备了现代化电影院的百货商场,负一楼还有香港的百佳超市,充分地实现了购物、娱乐、饮食一体化。

通过友谊城百货及太阳城,深圳市民对大型复合功能的百货公司已有了解,并对其产生了好感,这也催生了购物广场的诞生与发展。

2001年,铜锣湾广场以美式Shopping Mall形态现身华强北商业区,集购物、休闲、餐饮、娱乐为一体,已初具购物中心雏形。但深圳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购物中心是位于深南中路的中信城市广场(现改名新城市广场)。阿麟小时候经常去中信城市广场玩,他自称为中信的第一批客人。他还记得当时城市广场配有深圳第一家吉之岛、西武百货以及电影院、健身房、美容院等。

“我第一次见星巴克就是在这里,二楼的广场还有酒吧,这些在当时都是新颖的。除了带有明显商业性质的场所外,中信前面是一个大型的露天广场,供人们活动,这也是前所未有的。”阿麟回忆道。

中信城市广场之后,购物中心在深圳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涌现。国贸对面的南国影院,拆了重建成2003年的金光华广场。原来只是一片农民房的蔡屋围,在华润收购并斥资打造后,有了2004年的万象城。

21世纪初时,购物中心的推广并没有如今这般铺天盖地,90后时尚辣妈郑莹记得万象城开业的消息是通过街坊邻里间一传十、十传百传开的。而对于初见万象城的印象,郑莹一连用几个感叹来表示震惊,“感觉好厉害啊好大好漂亮,什么都有,但卖的东西好贵。”阿麟形容自己第一次去万象城的心情,也是如此,“哇!好靓啊!哇!溜冰场啊!哇!好贵啊!”

同样是走高端路线的金光华、万象城的到来对友谊城百货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加上旧楼经岁月打磨已疲态渐显,因此友谊城百货在商业浪潮中逐渐被遗弃。2014年,友谊城被深圳市列入城市更新计划中,改造后将以一座包括7层商业裙楼的全新摩天大楼形象出现。

新纪元:跨入购物中心大爆发时代

△21世纪初,南山深圳湾大街(摘引自网络)

△2008年,深圳市,深南大道(摘引自网络)

从东门老街到人民南路,再到华强北,深圳整座城市的发展轨迹由东向西逐渐偏移。邬小终说,在80年代,放眼整个深圳,也就只有罗湖区有“城市的感觉”。那到了1995年,随着东起福田上海宾馆,西至南山南头的深南大道贯通后,“城市的感觉”由罗湖开始蔓延至南山。

“想要富,先铺路”这句俗语“话糙理不糙”,如今打开高德地图,可以看到在地图上,10.8公里长的深南大道,自西向东串起了南头古城、深圳大学、腾讯总部大厦、万象天地、华润置地大厦、世界之窗、锦绣中华、深圳特区报业大厦、市民中心等众多深圳城市名片。深南大道就如同一道光,由它开道,商业一路高歌猛进。

作为后起之秀的福田和南山,20世纪初,在政府引导、开放商共舞的背景下,纷纷形成以购物中心为主要形态的商圈。福田星河COCO Park和怡景中心城在2007年前后相继登场。与此同时,南山区人口密集的南油片区出现花园城购物中心,后海中心区海岸城、保利广场拔地而起。

21世纪的前十年,购物中心从无到有,逐渐步入深圳关内寻常百姓家,成为市民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住在南山海月片区95后的雅婷记得打自己小学起,花园城就存在了。这是他们家最常逛的商场,她人生第一部电影就是在这里的洲立影院看的。然而光顾了十年的影院一朝结业,让雅婷很是惆怅,“原来它存在了那么久,一个熟悉的东西突然消失了,感觉有点不习惯。”

从高中起,雅婷更喜欢与朋友去逛海岸城,因为海岸城不仅和南山书城离得近,并且可以逛街买衣服吃饭看电影。而雅婷初高中时与同学的生日聚会无一例外都相约在海岸城不同的店里,“像必胜客、棒约翰、肯德基这些。”高中之后,新的购物中心宝能太古城出现,邻居奔走相告“太古开业打折啦”,雅婷全家兴冲冲地出动去扫货。

而购物中心成为更广泛的存在则是在2012年后,随着深圳二线关的拆除、关内外一体化的加快以及地铁向关外拓展,关内关外购物中心呈现爆发式增长,遍地开花。阿文的女儿莹莹还记得2013年宝安第一家大体量购物中心海雅缤纷城建成之时给他们带来的新鲜感,她那会还在高中住校,常常在大考后溜出校门去海雅闲逛,“当时高中都没什么钱,纯粹就是在里面贪新鲜。”

如今逛遍深圳各大商场的莹莹,回过头来,还是觉得海雅缤纷城是她逛过的最好的购物中心。而17年深圳最大体量的购物中心壹方城在宝安中心开业之后,莹莹和她宝安的朋友一致认为,“没有什么事情是不会‘进城’(原特区内)的。”

阿麟则用“从地到天的变化”来形容龙岗在11年大运之后的发展,“以前龙岗是一片荒芜,随着地铁三号线的开通,越来越多大型购物中心的出现,龙岗现在已是深圳东部最大的商圈了。”如今,龙岗星河COCO Park、宝能All city、龙岗万科广场,已经成为了龙岗市民周末休闲的好去处。对阿麟来说,现在龙岗和市内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差距了。

截至2017年底,深圳共有144家购物中心分布在全市十个区的不同角落。在2018年,共有42家购物中心闪亮登场,为此,深圳跨入购物中心大爆发时代。

(注:应受访者要求,文中的郭呈、邬小终、阿文、阿纯、小正、阿麟皆为化名。本文中袭元珍的个人经历参考自《深圳晚报》的《深圳口述史》)

本文作者为深圳大学传播学院今年即将毕业的新闻系学生 指导老师:辜晓进

以“港”为镜!打造消费型的梦幻城市

深圳是幸运的,

作为距离香港最近的城市,

有更多的机会可以进行交流、学习。

但因为二者背景、环境的差异,

对比学习仍是必要的。

和港铁谈个恋爱

△香港地铁出口直通购物中心。图为金钟地铁站F出口指示太古广场(刘思瑞摄)

△铜锣湾地铁站分别连接时代广场和希慎广场(刘思瑞摄)

香港是一个购物中心云集的城市。“她是世界上商场最密集的地方,大约每平方英里就有一个购物中心。”宾夕法尼亚大学城市设计副教授Stefan说。这种巨大的商场密度证明,零售业就是这座城市的经济核心,自然也占据了就业中的最大比重。

在香港,购物中心从不孤独。

成熟的地铁系统就是支撑起“购物天堂”的坚实支柱。而香港购物中心建设的黄金时代,正是从港铁的大规模建设开始的。

1975年,香港地铁开始动工。

1979年,第一条地铁线路通车。这也标志着以城市轨道交通为主动脉的购物中心网络,开始逐步形成。

如今,香港地铁在购物中心的依托下,已成为全世界唯一盈利的地铁。

在当时,即便纽约、伦敦、东京等著名都市已经拥有完善的城市地下铁道交通系统,但惟独香港地铁对购物中心的开发和运营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是恰逢其时的机遇,可见有关部门的用心良苦。

那些地铁建设较早的城市,在购物中心兴起前已成定数。如,早在1863年就开始建设地铁的伦敦,当迎来世界购物中心发展的大潮时,已无法改变其网络分布及上盖建筑。只叹“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如同书写一句“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纪的人”这般的情话,香港大规模的城市化建设与公共交通系统建设同时推进。香港政府并不投资地铁,而是按照土地开发前的市场价收费,将轨道的土地资源转给港铁开发。在自负盈亏的同时,也将土地增值利润全部归于港铁。这充分调动了港铁开发的积极性。地铁公司为了减少公共交通所产生的亏损,还主动投资建设地铁沿线的购物中心。现在,香港地铁公司已是多座大型购物中心的业主。

天时地利人和不过如此,购物中心便被深深打上地铁烙印。同时地铁也为购物中心赋予了,除自身的基础功能外新的价值。

“购物中心还承担了疏导交通和客流的功能。”赢商网全国副主编陈勇坚说,“同时也获得了大量的客流作支撑。香港有这样一个规划,就是所有的地铁站上必须有购物中心。”真正做到地铁到哪里,购物中心开发就跟到哪里。

不论是工作日通勤的上班族,还是周末的家庭客群,下了地铁即可直接从某出口进入购物中心内部,而不被南方炙热的阳光晒到皮肤。

消费了一整个“生态系统”

△太古广场像“八爪鱼”一样伸出触手连接金钟廊、高等法院、香港公园(刘思瑞摄于2018年3月30日)

△太古广场连接金钟廊(刘思瑞摄于2018年3月30日)

△金钟站F出口直接通往太古广场的二楼中庭(刘思瑞摄于2018年3月30日)

△太古广场四楼出口直接与的士接驳站相连  (刘思瑞摄于2018年3月30日)

伴随地铁的充分铺展和蔓延,香港购物中心自然而然地分布到整个城市的角角落落。

在城市西部的沿海边缘,东荟城迎接又送别着出入机场的客人,并用其足以让顾客疯狂的折扣,吸引世界各地的人前来血拼。

然而这并不会让市中心的购物中心产生竞争压力。相反,遍布城市的购物中心以不同的功能、定位及形态,各自保有着大量的客群,并忠心且充分地服务着自身辐射范围内的消费者。

比如在新界,它们往往依附在住宅区上;而在港岛和九龙,它们又常常位于写字楼与酒店的下方。

这种共生形态可谓硕果累累。大型的商场一般坐落在地面上,把它的橱窗面积最大化,像捕蝇草一样不断诱惑着过往的人流。它们在将触角深入地下与地铁系统紧密连接外,还以藤蔓一般的天桥衔接到另一个商场。

位于金钟站的太古广场,被誉为最成功的“连廊”式购物中心。它像“八爪鱼”一样伸出触手绑住周围的建筑,玻璃幕墙的空中走廊,不仅可以通往马路对面的金钟廊百货,也迎接着来自港铁和巴士总站的人流。除此之外,别的“触手”还连接了几座写字楼,根据标识指引,它们分别是政府合署、高等法院和赛马会。

△太古广场连接香港公园(刘思瑞摄于2018年3月30日)

最令人惊喜的,是它位于四楼室外的三段式扶手梯。乘坐直上,便可到达香港公园,在五分钟之内将你从现代化的物质世界送至鸟语花香的自然。

用“四通八达”来形容这样一个购物中心再合适不过了。太古广场负一、二楼直达地铁,一楼连接巴士站,就连顶层也是出租车停靠点,在四楼的出口外排起一条红色的长队。

而那些在购物中心上方高耸着摩天大楼,不仅成为巨大的标识,还为购物中心提供了大量客源;同时,商场也为大楼提供了扩大的入口、抬高的基础,建立起自给自足的生态系统。

学界将这种城市空间类型称为“商场导向综合体”(MOC)或“商场城市”。在此称谓中,不难看出购物中心的核心地位,也突出了综合体的巨大体量。真正令人感慨的是,“这些以商场为中心的发展就是城市本身”。它们让人群在一座独立的建筑中生活、工作、娱乐而不必离开,那些特意设置在人流交叉点上的购物中心,横亘在住宅、写字楼的大门和交通枢纽入口之间,让人无法躲避。

购物中心已成为香港城市发展的基本单位之一。这些独立的开发不断累积,彼此连接并形成集群,使香港成为购物中心的群岛。这不仅带来形式上的独特,更对市民生活方式产生重要影响。“当进入购物中心对数百万人来说不再是一种选择,而已成为必然,那么消费主义文化便被确立。”Stefan教授说。日常生活越来越多地在购物中心上演,使其逐渐发挥出公共广场的作用。

源于生活,安于生活

△香港另一个社区型购物中心——富东广场。富东广场就位于富东邨旁边,两者通过一条长廊相连 (刘思瑞摄于2018年3月31日)

△从富东广场望出去,就是东涌健康中心(刘思瑞摄于2018年3月31日)

如果说,香港整个城市是这个消费生态系统中的最大单位,那么总数中占比80%以上的社区型购物中心,就是最小、最多的生态单位了。

在亲自到达那里、亲眼看过之前,你永远也无法理解,真正的社区型购物中心本该拥有什么样子。

在观塘线的乐富站下车,一出地铁口就可以看见一栋麻将般的扁平大楼横在路边。抬头上望:整齐排列着的八列铁窗,开开合合,从头到底,有的窗外还晾晒着衣物。最下方是“乐富村”三个大字。

这是享受着“领展”模式的一部分居民。

相比于香港其他大型购物中心,社区型购物中心的空间都要小很多,天花板压低,略显逼仄,可这丝毫不影响它的功能。当打开领展APP,会先弹出来一行字:“连系好生活We Link People to A Brighter Future”。可以说,专注于社区型购物中心的领展集团,当之无愧的做到这句话中的每一个字。

最基础的,他们做到了准确的定位。作为一家社区型购物中心,领展深知自己的目标客群需要什么,又乐于消费什么,而非盲目跟风大型购物中心。可悲的是,在内地,大多数社区型购物中心能做到这一点,就难能可贵了。

△香港富东广场内的文具店(刘思瑞摄于2018年3月31日)

△富东广场内的洗衣店、诊所(刘思瑞摄于2018年3月31日)

△香港富东广场内的街市海鲜档(刘思瑞摄于2018年3月31日)

“好生活”,不等于时尚、高端,只是日常本身。在乐富广场的一楼,整整半层都是市集。市集入口处的一整面墙列出了所有店铺的名称,从“杞记电视水电工程”到“一鸣钟表店”,从“集雅莊邮票钱币社”到“美儿杂志屋”……更不用说干洗店、五金店、理发店等日常需求的基础业态。还依次按顺序为店铺标上了序号,看着有模有样。

△乐富广场内的市集(刘思瑞摄于2018年3月31日)

然而当带着“玻璃墙店面、门口等候的迎客小姐、简约时尚的品牌logo”等购物中心固有印象,走进市集后,一定会令你大吃一惊。每个小小的店面宽不足五米,一间挨着一间,货物密集却整齐地堆在店内。几家店的货架伸出门口,挂满了短裙、T恤和小挎包。统一设计的招牌样式相同,底色相异,远远望去走廊两边的店铺甚是五彩缤纷、热闹非凡。这时看看店名,再看看正忙碌的那位“店主”——留着短发、戴着眼镜的阿婆;头发微白、胡茬丰满的阿叔,便会和店名对照,忍不住猜想:“杞记”该是阿叔的姓吧,那“美儿”一定是阿婆的小名。

年过半百,还能在购物中心里经营一间属于自己的小小店面,想来也是一种平安喜乐的生活。

置身市集中,似回到购物中心爆发前的时光。那时的百货、批发市场总是有你需要的每一件细碎物品,且种类丰富、样式繁多。而如今购物变得时尚、发达,却常常满足不了人们诸如修鞋、配锁等日常需求,更让人遗忘了那些年与店老板来回砍价的本领。

除此之外,中西医诊所、邮政、赛马会,甚至幼儿园,都成为社区型购物中心里的标配。真正从生活出发,又满足生活的商业综合体。

如果说前面谈到的共生系统是一种概论,那么社区型购物中心就是落实了与住宅共生的实践。且二者联系之紧密,令人叹为观止。

△两栋住宅楼在乐富广场的两条长边上对望(郭正正摄于2018年3月31日)

乐富中心建筑设计呈“回”字型,中心是一个长方的空旷广场。站在广场中心,抬头望去,会瞬间发现“新大陆”:三层高的购物中心原来并没有完结,之上延续的是粉色外墙的住宅楼。两栋扁平的楼在矩形的两条长边上对望着,而购物中心的宽边,则将二者打通。像是两栋居民楼拉起对方双手,围成一环,下面的乐富广场就是它们的裙摆。

而当从乐富购物中心二楼的连廊走出去,场景则立刻切换为祥和的小区。连廊尽头就是带有门禁的楼层入口,连廊下方则是小区的广场,健身器材旁有小孩嬉闹,乘凉下棋的老人猜测着这一局又是谁输掉。

据不完全统计,乐富广场辐射着周围21栋居民楼,其中5栋与购物中心内部直接相连。

“连系好生活”五个字看似普通,却难以做到。从前期的建筑设计、招商布局,到后期的运营服务、管理维护,需处处谨记对日常生活的满足。

“这种购物中心的发展路线叫what you need,你到底需要什么。”亚洲购物中心协会副会长郭增利说,“而内地购物中心则是what you want,我就想提供给你这些,至于你要不要去,我不知道。”“需求导向”听起来是老生常谈,而真正实践时,人们却总把它抛到九霄云外。

郭增利表示,购物中心不要幻想着引领消费者的生活,而应引领自身服务。

不管是什么样的购物中心,都应该做到,“在迎合需求的基础上,做服务的适度引领。”

本文作者为深圳大学传播学院今年即将毕业的新闻系学生   指导老师:辜晓进

来源 深圳商报、读创App

读创/深圳商报特约作者  郭正正  符小茵  陈慧敏  张晓灵  刘思瑞  刘秋云/文

编辑 何茜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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