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三关之二：石岭关马蹄阵阵

石岭关

“三关”，是指中国古代对于某个地区具有防御功能关隘的集合方式，通常都由当地最具代表性的三处兵家必争之地组成。所以“三关”并非说某个地区仅有三座关隘，但是太原唯独例外。它只有北塞三座关隘，无论是古晋阳城还是日后北宋大将潘美所建的太原府。其中，“三关”之一的石岭关是著名的古战场，成为今日太原人感受烽火、珍惜和平的一座凭吊。
石岭关，古称白皮关、石岭镇，位于阳曲县城北28公里的石岭村北。明末时，这是一座石城，长700米，城墙高约9米，仅城门洞就高约6米，门洞上建有高大的敌楼，巍巍壮观。石岭关的险峻，今人已说不出什么名堂了。我们且看一首古人《石岭关》的诗词：“征车声历碌，晓度石岭关。关门出平地，见关未见山。五夜鸡声催晓起，关门谁何及行李。时平不用丸泥封，宿草萧萧暗残垒。出关乱石忽陂陀，东来起伏随涛波。北连勾注西管涔，云岚不动青嵯峨。车轮入石深盈尺，马踏严霜冻行迹。苍茫已尽肆虎川，窈窕平通秀容碛。日出烟销闻牧唱，驼背铃声动凄怆。中原回望空云端，却顾雄关已百丈。”这是清末著名学者、兼任山西通志局总纂的王轩所撰写。在写石岭关的众多诗作中，这可谓是一首佳作。它将石岭关的峻峭险要、军事作用、历史地位都作了描述。它“北连勾注西管涔，云岚不动青嵯峨”，是太原的门户，北方防御的最后一道关口；“苍茫已尽肆虎川，窈窕平通秀容碛”，如果边塞胡马嘶鸣，它就是北援忻代朔平的交通要冲；欣慰的是，当短暂的“烟销牧笛”时，这里就成了并州通往塞外凄凉孤独的驼铃古道。
石岭关建于何时暂无考证。但是在李唐王朝建国之初，许多军事家就意识到石岭关对于陪都太原的重要战略地位。时任并州总管的窦静就把石岭关防御的功能提到了大唐国防建设的重要议事日程，上疏要求在此筑城北拒突厥。但突厥人更早先窦静一步，未等其筑好城，突厥的马蹄就已踏破石岭关天险，围攻太原，逼得李唐王朝不得不采取和亲政策，李室宗女出嫁北方游牧民族也缘于此。
北宋时，著名的“白马岭战役”就发生在石岭关的古战场上。当时，北汉王刘继元割据晋阳，成了北宋统一天下的障碍。为此宋太祖赵匡胤亲自三下河东，均无功而返，折戟就在石岭关。原来，北汉为了自身的生存，一向结交于北方契丹族所建立的辽国。每当宋军围攻太原，辽国就派兵南援北汉，骑兵率先直抵石岭关。虽然宋军顽强据守关隘，但终因兵力分散，加之太原城墙坚固，只好收兵作罢。
宋太宗赵光义继位后，鉴于三伐无功的教训，在石岭关采取了“围城打援”的战法，并专门为石岭关设置了一个相当于司令部的首脑机关——部署，任命大将郭进为石岭关都部署。这一次，辽国仍派铁骑旋风而来。但还是晚了一步，郭进早已率兵日夜兼程到达系舟山北麓，雄踞石岭关。这位郭进，多年戍守宋汉前线，既熟悉太原周围地形，又知晓北汉兵力部署，而且多年与辽国作战，掌握了辽军南下途径的规律和举动。当辽国的南援之兵来到石岭关东北的白马岭时，岭前的一条宽涧成了必涉之河。辽军的主帅耶律沙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隔河相望宋军有备，便驻马等待后续部队到来。但是辽军的监军官却自恃骁勇，强令主帅渡河出击。于是，辽军的骑兵下马涉水攻关。但这时的宋军却不是春秋时期的宋襄公，当他们看见辽军骑兵变水军，优势尽失，遂趁敌涉涧过半时，弩弓齐发，箭矢如雨，辽军死亡无数。郭进又命大开关门，乘胜追杀。仅此一战，三万辽兵损失万余人，再也无力南援，只好匆匆退兵。而北汉王刘继元眼见救兵无望，难以苦撑，只好开门投降。于是，石岭关见证了历史上五代十国分裂局面的结束。
如今，石岭关已早没了“马蹄阵阵”卷起的狂风烈尘，但仍借王轩诗句“中原回望空云端，却顾雄关已百丈”，这个“雄关百丈”就是太原人民的沧桑大道。

彭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