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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城·16】“前方到站,大行宫站。”今天,曹雪芹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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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个体都只是历史河流中的一朵浪花,如《红楼梦》中,“忽喇喇似大厦倾,昏惨惨似灯将尽”,一切热闹繁华、痴男怨女、盈盈笑语、痛不欲声终归化成大雪茫茫。能干如王熙凤,仍旧没有挽回这大厦将倾;痴情如贾宝玉,也没能和所爱之人厮守。这种虚无感深深地刻入了曹雪芹的骨子里。

来源于87版电视剧《红楼梦》

两百多年前的南京人,经历了丧子之痛后,在除夕之夜曹老病逝于北京。而他留下的红楼一梦,如循环播放的曲子,萦绕在后人的耳边。我们回味、纪念,我们崇敬、悲哀,试图去揣测他每一句话的用意和每一个真实的生活片段。

只是他自己再也不能知道了。

3月春暖花开,我走到两百多年前曹老诞生的江宁织造署原址——江宁织造博物馆门口。

我这次邀请的客人,正是曹老。说是客人倒也不完全正确,两百年前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在这里度过了十几年衣食无忧的时光,而这时的富贵却是日后他难以企及的。

而现在这占地面积1.87万平方米的博物馆,却不及当时江宁织造的四分之一大。有学者认为,旧址为东起利济巷,西至碑亭巷,南至科巷,北达长江路。

根据1984年南京考古学家的发现,专家论证此处是江宁织造府西花园遗址。后来也有人说这里是江宁制造署(也就是办公地)、江宁织造局(丝织品的生产地)。

而时隔两百年,这周边已经大变样。

乾隆十六年( 1751年) , 江宁织造府被改建为江宁行宫,为皇帝南巡驻跸所用。而这也影响了几百年后这里的地名——大行宫站。由于繁华地处市区,又是地铁换乘站,大行宫周边都有很大的人流,成了南京市标志性地点。

如果曹老从上往下俯瞰,会发现原有的江宁织造的范围被打散成各个不同的重要建筑物。在博物馆东边、与其有一条太平北路之隔的,是文化和现代气息融合的南京图书馆,高大的落地窗透进来暖暖的阳光,却隔开了纷繁的世界。在这个空间中,多数人低头看的不是手机而是捧的书。

而这座图书馆的南北两边,晒的正是南京的热闹。南边的新世纪广场,白天闪亮着珠宝城的光彩,科巷里总是不乏吃货的影子;北边的1912街区,晚上民国建筑里,男男女女的视觉、味觉感官都活跃了起来。

博物馆的北边,一条长江路东西横贯,恰如一条项链,串起了毗卢寺、梅园新村纪念馆、六朝博物馆、总统府等文化景点,见证几度兴衰沉浮。

南京身上饱含的历史文化名城的气息,囊括了六朝的烟水气、明清的江南烟雨气、民国的西洋气等等,凝聚成丰富而迷人的文化内涵和从容不迫的文化气质。它们交汇在南京的大街小巷,碰撞出南京的独特性格。

而在这浓厚的文化氛围中,我要带曹老去的,就是每天无数曹老的粉丝们去的江宁织造博物馆。

60年前,红学家周汝昌提议“再造”一个江宁织造府。2004年,两院院士吴良镛确立复建方案,并担任设计工作,灵感来源于《核舟记》,在狭小的空间内融入丰富的文化内涵。就是吴良镛对曹老家族的想象,也是当代人对曹老时代的想象。

博物馆展示了江宁织造府历史、曹雪芹家世历史、《红楼梦》文学艺术、云锦织造艺术等几大板块内容。在江宁织造府史料记载中出现的著名景点如西池、楝亭和萱瑞堂在博物馆内一一重现,整座博物馆结果由南往北节节高起。

这些熟悉的地点名称或许或勾起曹老的回忆,那都是他幼年生活的场景,但是家族败落离开南京后就不再归属于他,仅仅属于他的记忆。

有人说,在他45岁时,他曾重回故里,经年未归。不知是否在江宁织造府门前驻足,是否在熟悉的街巷中找到童年的影子。

来源于87版电视剧《红楼梦》

而当他再次重归金陵,风云变幻后江宁织造府已经仅剩下几点文物和大片大片的想象。博物馆内的游客慢慢读着曹家和《红楼梦》的故事,试图去触碰曹老的笔、思想和他所处的时代。

这只是在市区重建一所曹老相关的博物馆,但曹老会看到这背后是几代人不同的努力,以及无数《红楼梦》研究者、爱好者在认真还原这一座文化巅峰。

因为家族多代人管理江宁织造府,曹雪芹也就出生在南京。对曹老来说,仅有的富贵风流的时光都是在南京度过的,南京的风味也烙印在了他的作品中。曾有学者用一年多的时间来考证《红楼梦》与南京的关系,发现在南京找到了40多处与《红楼梦》相关的遗迹。此外,南京的方言也在小说中有所运用。

第57回中,紫鹃戏语试探宝玉,说林妹妹会被林家人接走,导致宝玉魂魄失守,心无所知,吓坏众人。病中狂态过后,紫鹃跟黛玉说起这件事,替黛玉担心起将来的前景,黛玉啐道:“你这几天还不乏,趁这会子不歇一歇,还嚼什么蛆。”紫鹃笑道:“倒不是白嚼蛆,我倒是一片真心为姑娘。”

“嚼蛆”在南京话中意为有戏谑意味的“议论”,还有“胡说,瞎说”的意味。黛玉虽是姑苏人,但来贾府已有多年,对南京话也熟悉起来。

来源于87版电视剧《红楼梦》

第44回中,贾琏因与鲍二家的偷情且算计害凤姐被凤姐发现,凤姐和贾琏大闹一场,贾母要求贾琏第二日前来赔罪,贾琏道歉以后贾母啐道:“下流东西,灌了黄汤,不说安分守己的挺尸去,倒打起老婆来了!”

“灌黄汤”在南京口语中意为“喝酒”,“挺尸”则是骂人睡觉所用。“活脱脱的一个南京老太太骂晚辈的腔调,”“没有南京生活经历的人是绝对写不出来的。”严中在《红楼梦与南京》中评价道。

而也有一些在《红楼梦》中使用的老南京话如今已经不常用的。第61回中,林之孝家的向平儿形容秦显的女人长相时说她:“高高的孤拐,大大的眼睛。”老南京人知道“孤拐”指的是颧骨,然而现在在常用南京话中消失了。

曹老对人世所有的解读都写进了书中,勾画了一个与现实世界同而不同的红楼世界。这人世,在曹老心中如镜子一般,但我们眼中的曹老,却如清晨雾中的远山,看不真切、听不明朗,只是影影绰绰。

得益于“天恩祖德”的荫庇,他的童年在锦衣玉食中度过。而曹老的家族也是早前“逆袭”而上的。曹老的太高祖曹锡远在沈阳任上被俘,沦为满洲皇室正白旗主多尔衮的家奴。不久,他跟“主子”进了关,而他家就由“包衣下贱”一跃而成“从龙勋旧”。

顺治皇帝死后,康熙继位,曹家迎来地位攀升的绝佳机会。曹锡远孙子曹玺的妻子孙氏是康熙的教引嬷嬷,康熙帝登基的第二年,为酬报孙氏的抚育之恩,派遣她的丈夫曹玺(也就是曹雪芹的曾祖父)出任江宁织造理事官。曹家的鸿运随着康熙在位六十余年,也持续长达半个世纪,在曹寅时期达到鼎盛,康熙帝6次南巡其中4次是住在曹家。直到雍正年间,曹頫被雍正帝以“行为不端,织造款项亏空甚多”的罪名被查,后因“骚扰驿站”而获罪。

经济罪名的背后,则牵扯到了政治问题。不少学者认为曹頫被革职抄家实则是政治牺牲品,是雍正帝巩固地位的政治需要。而这也导致了曹雪芹的富贵无忧的生活一落千丈,随后北上靠卖字画和朋友救济为生。于个人来说,家族衰落是莫大的磨难;而对一位优秀的作家来说,这却是写成《红楼梦》的垫脚石。

我时常在想,曹雪芹临终前,还是否怀念他的家乡南京,是否会念起大观园中的黛玉和宝玉这一双终不得成全的人儿,想起童年时曹家的辉煌和被抄家后的没落……

紫金山记者 王丽华 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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