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狗年春节，除了雾锁海岛成为持续多天的热新闻，来自海南省旅游委的数据显示，2018年春节期间，海南省接待游客567.55万人次，同比增长10.0%。全省实现旅游总收入137.23亿元，同比增长10.3%。
徐叔今年47岁，喜欢骑行，酷爱探险。2011年，他从成都出发，走318国道骑行进藏，但中途因高原反应遗憾退出。不过，现在他更爱环海南岛骑行，一圈下来800多公里，从33岁开始每年一次，算下来，已经14次。最疯狂的一次48小时骑完，中间不休息。“外地人对我们不了解，海南人虽然恋家，喜欢在岛上呆着，但挑战自己也绝不手软，现在环岛记录是我一个本地朋友保持的，36小时，吃喝拉撒都在车上。”
徐叔是典型的海南性格，人虽然在岛上，却一直在路上。
海南，这个全国面积第二大的海岛，位于中国大陆的最南端，1988年建省设立经济特区。海南天高地远，自古以来称之为“琼”，“发配琼州”对古代官员不啻于生不如死的惩罚。
古人估计没想到，现在海南成了国人度假甚至定居的向往之地，热带季风气候使花草长青，也让全岛远离雾霾困扰。如果有一栋房子可以面朝大海，那最好在海南。
以星座命名的海航日月广场是最受海口年轻人青睐的Shopping Mall
海南的环境固然美好，但物流、交通与内陆比起来还是有些许不便。购买二手车也是海南人购车的主要渠道之一，原因是集中在海口的新车4S店价格比内陆总要贵些。在优信研究院2017年年报中，二手车迁入量最大的城市就是海口，可见需求一斑。
截至2017年，海南全省汽车保有量超过100万辆，摩托车超过83万辆，但这个数据也许并不算高，毕竟耕地面积比海南还要小的台湾省，汽车保有量已经接近800万。而且海南本地多雨，更屡受台风袭扰，新车价格又较高，因此来自内地，特别是北上广深等一线城市的二手车很受欢迎。这也解释了为何优信二手车在开通全国直购后，海口成了迁入量最大的城市。
宗族文化使海南人极为重视家庭和孝道，因此尽管人们都憧憬内陆更广阔的天地，但父母的一句“回来吧，不想你离我太远”，就可以让在外打拼的游子踏上归途。近些年来回海南的人越来越多，无论是找一份工作还是经营小买卖，买房盖房、娶妻生子、闲时邀请三两好友喝喝老爸茶，再置办一辆合适的二手车，海南人虽然在岛上，却一直在路上。
海口海边一家环境闲适的咖啡馆一景
在海南找份工作
辛苦些收入比深圳也差不多
海南盛产槟榔。报社编辑郝岩工作的楼下，有许多卖槟榔的小店，小尹的工作是每天为这些店铺进货，最初每天骑电动车送，这才不到一年，槟榔越送越多，他干脆自己在优信二手车按揭买了辆二手雪佛兰科鲁兹，一来用作送货，二来也可以应对海南多变的天气。
小尹一家哥仨，他是中间那个。弟弟搞铝合金防盗网，哥哥在工地上班。他上学时是班里经常作为反面典型的的“坏学生”，每天和人打架。后来打得没意思了，初一没念完就辍学外出打工。最初在外闯荡的日子可以称得上是“漂泊”二字，打工个一年半载，挣够钱就玩两三个月，喝喝茶，打打牌，挥霍一空再回来找工作。过了几年，小尹回头才发现，当初一起喝茶的朋友，有的在一个地方一待就是四、五年，都慢慢有了积蓄，只有自己挣钱像笊篱接水，死活兜不进自己的钱包里。小尹感觉自己浪到头也没什么意思，22岁那年，干脆也开始老老实实打工。
小尹和他的二手科鲁兹
后来小尹在深圳安定下来，做药物销售，一个月能挣五六千，虽然比不上朋友开奥迪，但总比之前帮人运菜一个月挣几百块强太多了。从前从海南外出闯天地的年轻人，很多都到深圳的工厂里做工。当年和小尹一起来深圳的朋友有十个，过了三四年，其中一位朋友横遭车祸去世。那年过完春节，剩下的十个人就一起都回了海南老家。“太远了，在外边出点事，不好解决。”不光是他的朋友们，因为各种原因，现在从海南出走大陆的年轻人越来越少，深圳的许多工厂都招不到工。
“深圳的工资也不算高，在海南随便找份工作，辛苦一些也差不了多少。”小尹安慰自己。
槟榔的销售旺季是冬天，赶上旺季，生意好的时候，小尹一个月能挣七八千块钱。可送槟榔是苦力活，从联系、装车、送货，再到卸车，全是自己一个人做，怎么能做一辈子？另外做销售的开销也极大，要和老板们维系好关系，经常请人吃饭喝酒那都是少不了的，这是他每月最大的一部分开销，工资经常都不够花。
生活过得艰辛，像许多其他人一样，小尹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形容自己，“上”自然指的是当初一起玩耍喝茶如今混出头的朋友，而“下”是选择在家务农的朋友。“人家就躲在家，不想出来呗。”
海口一家农民工大排档前停满了电动车，鲜有小轿车
女朋友在酒吧前台做收银，虽然挣得不多，但至少工作环境还是舒服的。小尹现在的目标是每个月先挣够一万块养活自己。不同于很多同龄人，小尹对互联网产品用得很少，偶尔打开手机上看看视频，这是仅有的娱乐方式之一了。而许多进城务工的年轻人青睐的快递员、送餐员等挣得不少的工作，他却怀有深深的不信任，“人家一个差评，随便就罚你几百块钱”，小尹可受不了这个。至于接下来的打算，他也不知道，总之不闯了，“还是找个稳当些的工作吧。”
音乐梦与新闻理想
敌不过生活的现实
齐彬是个音乐人，在海口经营着一家不挣钱的琴行。齐彬是海南儋州人，儋州是苏轼曾经为官之地。苏轼在晚年回忆自己的一生时有诗云，“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也许是受到这位大文豪的影响，儋州可以说是人杰地灵，有着深厚的本土音乐底蕴。儋州的音乐特色是本土调声，“就是男女老少并在一排一起唱歌”，齐彬笑着解释道。他在一个医生家庭中长大，从小学习音乐表演。
最近几年，齐彬感觉在海南做音乐不如内地一般好做，这下更面对更多人的误解。上大学的时候，齐彬组了个乐队，一直到现在还维持着，几位成员无论多困难都没解散。一年前从优信买的那辆二手荣威，经常拉着乐队跑演出。“这也是我开这家琴行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自从网上购物兴起，曾经一件能赚几百上千块的乐器，不得不和电商网站上几乎和出厂价持平的商家竞争，买卖越来越难做。然而即便每个月都在亏损，齐彬还是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东西。在琴行学琴的，学费大头都是给老师，琴行只能分二三成。齐彬很少看《中国好声音》这类综艺节目，只关心自己的音乐创作，但店铺经营被互联网冲击得够呛是无法逃避的命运。
相比传统的齐彬，郝岩看到的是另一面，他不想干媒体了，接踵而至的互联网造富神话，用郝岩的话说，“心痒痒”。
当年郝岩从内地一所师范大学的中文专业毕业，直接在当地当了老师。因为是独子，一年多后被母亲执意叫回了家。而在海南，想进公立学校做教师很困难，于是郝岩在回到海南后便托关系进了一所私立学校，每个月工资加补助大概有三四千块的收入。郝岩还开了个作文辅导班，多少也能补贴家用。
没过几年，赶上海南某报社招聘，因为专业也算对口，他便从此扔下了粉笔，转行当了记者。在报社里，郝岩主要负责文体新闻这个领域，年轻时的他也怀揣着新闻理想，做了三年，郝岩从记者转成编辑，不再外出采访。
从事新闻工作的郝岩（右）、优信员工（左）
报社挣的钱虽然不多，毕竟稳定。郝岩和妻子最近准备要小孩，他希望能换个环境，却不知道出去了可以做什么。无论如何，等小孩出生后，不管做什么，他一定要从报社里出来了。
“我出来就是为了挣钱，买房换车”，郝岩说。不知道他挣到钱之后，还会不会在优信买二手车。
世界变化太快 当程序员才有前途
徐涛是几个人中最年长的一位，今年四十多快五十岁，身边共事的同事都叫他“徐叔”。“我在上边出生，在上边长大”。部分海南人使用“上边”这个地图上的方位名词指代海南以北的大陆。他虽籍贯写着海南，却直到小三十岁才再次回海南定居。刚回到家乡时操着一口正宗的普通话，海南话连听懂都困难，别人都以为他是外地人，直到后来他才慢慢学会海南话，但在本地人听起来多少还是有些别扭。
徐叔(右)、优信员工（左）
少小离家老大回，徐叔的父亲是位军人，军队在各地换防，徐叔跟着父亲从广西、广东，再到青岛，在全国各地转学。在部队学校读完了小学到高中，徐叔也梦想着有朝一日子承父业，为国效力。然而因为母亲的反对，徐涛的军装梦夭折了。
徐涛在大学就读于金融专业，在那个金融人才奇缺的年代，他毕业后却没像当时身边的同学一样顺理成章地进入金融行业。那几年虽然刚刚取消了大学毕业生包分配的政策，但好在本科生还是稀缺人才，无论到哪个单位都是抢手的香饽饽。徐叔选择了一家长途运输公司，在大部分人平均工资只有一千块左右的日子，他第一份工作就领着五千块的薪资。
可惜好景不长，和郝岩一样，本来想在深圳发展的徐叔也被母亲叫回了家。不同的是，郝岩是独生子女，而徐叔是兄弟二人，哥哥在外边打拼，母亲就想把徐叔留在身边。回到海南后，徐叔进入住建局工作，拿着有零有整刚好1020 块的工资，和在深圳私企的工资足足差了四五倍，落差可想而知。身边有同样无法违背父母之命的同事，为了方便照顾孩子和老人，放弃了一万多块钱月薪的职业，从海口回到老家，换成每个月只有两千块钱微薄薪水的工作，但其实老家距离海口只有 20 多公里远。“跑不掉，父母之命还是要听的。”
在海南事业单位工作了几十年，住建局改成了城建集团，徐叔从办公室做起，辗转多个岗位。现在因为学历高、工作经验丰富，被派去专门处理历史遗留问题。之前做工程留下的劳资纠纷、或者企业员工改制纠纷等事项，牵扯到法律、税务等跨领域一系列事务，都由他经手处理。自从做了这项工作，头发白得很快。
徐叔喜欢户外运动，徒步、骑行、露营，他都经常参加。骑自行车环海南岛，800多公里的路，他环了14 次。正常是六天环完，他曾在不到四十岁的时候和朋友挑战自己，花了 48 小时完成全程。还曾试图从 318 国线骑行到西藏，可惜过了雅安后不适应高原反应，放弃了计划。
现在徐叔没法花更快的时间环岛了，体力、精力都不允许。他去年在优信买了一辆二手车，儿子马上初中毕业，他打算放假开车带儿子先去长三角转一转，开开眼界。问他有没有打算让儿子接过衣钵骑行环岛，“没想过，不过我想让儿子学编程，这个世界现在变化太快，当个程序员才有前途”，徐叔说。
家门口的钱都挣不完
何必跑那么远去挣？
海南生活节奏缓慢闲适，这是从内地的一线城市回乡的年轻人一个不适应的地方。海南的老爸茶闻名全国，有外地人说海南当地人就天天坐在那里喝老爸茶。习惯了海南的文化后，徐叔不这么认为，“老爸茶是个交流情感的方式，大家坐在一起喝茶互通信息。”
海南的娱乐场所很多，海南人喜欢玩彩票是事实，无论是上班族还是老人都喜欢买彩票碰碰运气。海南地处热带，白天炎热，很少有人出屋，夜晚降临，才是大家正式开始一天休闲娱乐的时间，晚上十一二点，夜生活进入高潮，喝酒、吃宵夜，干什么的都有。
最近两年，海南的省会海口市在搞“双创”活动，即“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创建国家卫生城市”。说话的工夫，齐彬把烟头丢到垃圾桶里，又自己说道，自己琴行门前的三包做得特别好，这都是公共意识。“这种意识要慢慢培养，在海南逆行的几乎没有，你看地面也很干净的。”曾经作为市民文化重要一部分的夜间烧烤、路边摊也被清理了很多。
除了游客喜欢海南夏季的海浪沙滩外，对于定居在此的居民而言，海南夏季的酷热令人难以忍受。尤其是像徐叔这种所在公司要求严格的上班族而言尤是如此。公司有规定，无论天气怎样炎热，上班必须穿着得体，要穿长裤、正装，不能穿短裤或短袖。
海南的未来会怎样呢？“海南的实体经济当然比北上广弱很多，她的长处在于自然环境。”徐叔说。海南现在在建设国际旅游岛，小尹的父亲经常和他说，“自己家门口的钱都挣不完，何必跑那么远去挣。”他对未来充满乐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