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家“内斗”迎来大结局!90岁生日宴上,褚时健宣布接班人
春城晚报
1月17日,是褚时健先生的90岁生日。
这一天,褚家新公司成立,褚橙之争落幕,独子褚一斌成为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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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时健接班人敲定
17日下午,在距离玉溪市新平县城70多公里的哀牢山褚橙庄园,云南褚氏果业股份有限公司成立。
褚时健担任董事长,褚一斌担任总经理。
同时,仁恒物业服务管理(中国)有限公司成为这家新公司新晋投资人。褚一斌说,仁恒是第一轮引进的投资者,预计一年内还将有第二轮引资。“新公司,主要是为收购金泰公司资产做准备。”
这一次,相信资本力量的褚一斌终是把资本带进了褚家。

前些年,他也跟褚时健提过要引入投资,或打包上市,都被褚时健拒绝。岁月流淌,褚时健的想法,变了。
“金泰公司到今天要变更它的经营方式了,很多地方我已经跟不上形势,但是我愿意为它再出一把力,让我的后代和朋友们一起努力把它经营好。但更多时候靠我不行了,不能再包办代替,要放手让他们去做。”年纪大了,褚时健觉得,是时候放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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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内斗传言”
这两年,褚家在公众视野里的曝光度不低,有关“内斗”的传言更是吊足了好事者的胃口。
一直以来,销售“褚橙”品牌产品的公司共有两家,它们均拥有“褚橙”商标。
一家为新平金泰果品有限公司,公司的法人和董事长为褚时健的夫人马静芬,褚时健的儿子褚一斌为该公司副董事长,褚时健外孙女任书逸为该公司懂事,其外孙女婿李亚鑫为该公司监事;而另一家为云南实建果业有限公司,股东为李亚鑫与任书逸夫妻。

2015年,褚家传出“内斗”的消息,两方正是分别任职于两家公司的褚一斌和李亚鑫。
褚时健独子褚一斌,在外流浪20多年,最终被父亲从新加坡召唤,种起了橙子,当起了农民。而李亚鑫,早年在加拿大与褚时健外孙女任书逸相恋结婚,从2008年起便跟随褚时健扎根哀牢山种植冰糖橙,一手建立了褚橙的营销体系,曾一度是褚氏排在褚时健之后的第二话事人。
这年10月,褚一斌召开发布会,宣布和天猫商城的独家合作。但在10天后,李亚鑫在另一场发布会澄清,褚橙没有和天猫独家合作的计划。
虽然两场发布会褚时健本人均出席。但由于两场发布会的内容争锋相对,这也被外界解读为褚时健家族“内斗”、“接班人之争”,而褚时健两次出席,同样被解读为“面对儿子与外孙女婿,选择两难”。

尽管褚家人坚定地认为,那两场发布会并不是“内斗”,但时隔多年后,他们也承认传言中的部分真实,“那段时间,褚时健确实是已经在思考接班人的问题。”
他不是按照企业的手段,而是按照情感化的手段来处理这件事。褚时健的犹豫,多年合作伙伴本来生活CEO喻华峰说他能够充分理解,“就是因为褚老个人的经历,导致了对这个事犹豫不决。他想对得起外孙女,也想对得起儿子,毕竟是中国人,对儿子也要有交代。都希望能照顾到。这就是一种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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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难的时候,外孙女和外孙女婿回来了
事实上,早在去年6月,褚时健便召开了一次家庭会议,经过2年的纠结,他终于决定,将褚氏的母公司新平金泰果品公司交到儿子褚一斌手里。
而昨天成立的新公司,也被看作是主权的宣誓,哀牢山这片孕育了“褚橙”的果园将被褚一斌执掌的新公司收入囊中。

对于这样的安排,李亚鑫和任书逸是接受的。
李亚鑫在接受每日人物记者采访时说,自己支持褚老的任何决定,一切听他们的安排。“我从一无所有,1200块钱工资,做到现在,有了自己的基地和选果厂。而且褚老教我做事,教我很多为人的道理,我觉得人不能太贪心,他能教会我这两点足够了。现在我已经看得很淡了。都无所谓。”
但在某个瞬间仍能看出,他并非毫不在乎。他清晰地记得2010年,褚时健在接受凤凰网采访时说过,自己还可以干个七八年不成问题,到那时外孙女和外孙女婿培养得也差不多了,这片果园就交给他们。

2010年,正是李亚鑫和任书逸回国的第2年。他们放弃了加拿大的工作、签证以及可能的绿卡,在2008年回到褚时健身边。“当时我们考虑到他俩年纪大了,没人在身边,我们就说那算了,那我们就回来。”
回来第一年,李亚鑫的月薪是1200块。到了年底,他们盘点一年的账,全公司全部收入加在一起是三十万九千六百元。李亚鑫心里打鼓:他们马上要结婚,会有孩子,同时要负担褚老夫妻俩、员工等的日常开销,这个收入实在困难。

加拿大是回不去了,路只有朝前走。有件事他印象很深,有一年过完年,还有几百吨橙子没卖掉,有个经销商开价4块钱一公斤,要求褚家负责包装、运费。李亚鑫希望能再加点。这位先生说,那就3块8吧。李亚鑫愣住了,迟疑几秒,问能不能回到4块。那人骑着摩托走了。自此他知道,建立自己的销售体系、把议价权握在自己手里有多重要。
方向对了,高光时刻很快来了。2012年,他们与刚刚创立的本来生活合作,那年褚橙进京,很快名满京城。
同年底,褚时健独子褚一斌被召唤回国,回到玉溪山野,跟随父亲种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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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与子:争执、压力和互不信任
褚一斌与李亚鑫毫无共同之处,这是每日人物记者采访两人之后的感慨。
35岁的李亚鑫是个实干家,谈话间他眉头紧锁,嘴里都是数据、方向、策略,某些瞬间你甚至觉得他和褚时健共享一个严谨的老灵魂。而50岁开外的褚一斌性格里有更多自由、随性的东西。他敢于把父子之间争执、压力、互不信任的故事拎到台前。

褚时健一生波折,被打成右派、入狱、痛失爱女,人们尤其是财富阶层,在他身上获得对自我境况的投影式认知,对他致以同情与敬意。但他身上那种对国家集体的顺从、对人际关系的小心翼翼一直不改,90岁仍每天看新闻联播、学习十九大报告,称赞领导人的魄力。
褚一斌则不同。他在国外度过自己的青年时代,信仰个体自由、灵魂独立。他有强烈的爱憎,用他的话说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他认为父亲对他的禁锢“不公平”。
特别是这一两年,老爷子不知该如何抉择,脸上都是烦躁与挣扎。褚一斌就是他最大的发火对象。“他只要觉得能把这个火发在我身上,他就乱发。哪怕你走一步路走歪了,拿个东西拿慢了,稍微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他就开始说你们这些人,办事靠不住。”

来自父亲的压力,是一直都有的。年轻时,先是为了赎得自由选择结婚,而后立马离婚;之后前往日本,又流浪到香港、新加坡,最初是不愿意回去,到了1995年褚家出事,变成了回不去。
2012年底,褚一斌接到了来自父亲的跨过电话:“我年纪大了,也跑不动了,你看怎么办?”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能说到这个程度,已十分不易。“我明白”,褚一斌也答得很快。
在外游离30年后,褚一斌和父亲一起当农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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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回归平淡安静的“我们”
他们活在一个这样特殊的家庭。《褚时健传》的作者周桦有过一个被喻华峰称为“睿智”的论断:除了李亚鑫,这个家里几乎每个人内心都有过巨大的伤痛,而且在很多年里,一家人没有生活在一起。回看这个家庭的经历,许多过往是一般人难以承受的。显然,要求褚家能够像寻常百姓人家一样有着无忧无虑的快乐,实在是太苛求了。
但他们有最基本的共识,那就是在生活里维持和气。褚时健老了,他们希望自己至少能做到,不让老人再去揪心他们的关系。
而对于褚时健而言,回到家庭里,坚硬褪去,柔软露出,他用克制而笨拙的方式,想要照顾到每一个人。

无论过程如何挣扎,期间有过多少次犹豫和徘徊,他终于撂下了人世间塞给他的最后一个难题。
如今,人们更常在玉溪大营街附近的菜市场看到他,慢悠悠地逛着。一会儿拿块牛肉,不要太柴,要有点筋骨,买回去烤肉不错。再挤进人堆里抢一斤饵块,回家做烧饵块吃吃。

90岁的日子,热闹消失了,时代、历史、命运这些大词也都消失了。他还在。他早起买菜。他逗逗家里两只大狗。他去子孙家里串门儿。他给老伴儿夹点菜。
他在90岁生日宴上,抱着手静静听着老伴最浪漫地告白,“下一世,如果褚时健还要我的话,我还嫁给他。如果这辈子没有嫁给他,就没有今天,虽然也经历了很多磨难,但都挺过来了......”
一切已尘埃落定。余生,褚时健的生活里,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任何场合都形影不离的———他和妻子马静芬。

来源:春城晚报(hai-ccwb)整合自每日人物(记者 罗婷)、春城晚报(记者 杨茜 高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