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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增长最快的在线文娱产业不能成为“潘多拉魔盒”

参考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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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永宁微博配图

中国最受欢迎的在线娱乐方式之一

参考消息网12月22日报道  2017年8月3日,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发布了第40次《中国互联网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报告显示,截至2017年6月,互联网直播以3.43亿的“网民使用率”进入统计榜单。这意味着在中国,每四位网民就有一位是直播用户。

然而,2016年1月的报告中甚至还没有出现“网络直播”的子类统计选项。

2015年,网络直播进入移动直播时期,主流平台开始萌芽。短短两年,网络直播——尤其是移动互联网直播,已成为继网络视频、网络音乐、网上购物、网络游戏、网络文学之后的第六大在线文化娱乐生活方式。


《中国互联网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数据截图

其中游戏直播用户规模达1.8亿,占网民总体的23.9%,较2016年年底增长23%。真人秀直播用户规模达1.73亿,占网民总体的23.1%,较2016年年底增长19.6%。

对比之下,除网上购物外,四位文娱“霸主”的半年增长率均未超过6%,以网络直播目前强劲的增长势头,明年此时有望挺入前三。

再过一个多月,就到了第41次报告发布的时候。网络直播行业将呈现怎样的形态?最近爆发在直播行业的两个事件,给这一新兴的文化娱乐形式蒙上了一层阴影。

技术不再中立

一是12月12日,一篇题为《一位92年女生致周鸿祎:别再盯着我们看了》将水滴直播卷入舆论漩涡。

文章声称,360公司旗下的水滴直播平台惊现大量普通人吃饭、练瑜伽、逛街时的监控视频,实时播放,供直播用户观看、窥私、评头论足。

这位“92年女生”在文中表示,她曾实地考察了自己常去的消费场所,还在文中贴出直播平台大量图例,包括用户评论视频内陌生人长相、身材、举止等损害人格的行为。作者指控奇虎360公司涉嫌助长商家侵害消费者隐私。

文章称,奇虎360公司赠送或出售智能监控摄像头给健身房、游泳馆、餐厅、网吧、培训机构等经营场所,后者则会在到店消费人群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高清监控视频传到360旗下的直播平台上,这让她“很害怕、很受伤”。接下来的24小时内,此文在微信、微博引发大量转发评论,包括人民网、新华网在内的媒体迅速进行报道。360当日立即发布声明,表示视频上传为商家自愿行为,平台已用技术手段尽到“干预义务”。

然而,诸如“技术中立”“平台中立”的公关说法如今已没有人愿意听了。毕竟,在预防和管控商家未经消费者允许私自上传监控视频方面,这家公司明显做得太少。

12月14日清晨,新华社连发两篇评论《直播乱象频出何时休》、《直播平台责任不可推卸》,表示平台应尽到监管视频内容的责任。在事件发酵一个星期后,奇虎360公司于12月20日宣布永久关闭水滴直播平台。

然而这样简单粗暴的关停也在一定意义上关闭了改进行业的讨论空间。12月22日,《工人日报》的一篇评论直指问题的关键:直播平台关停后,“数据和网络或可弹指间灰飞烟灭”,使近期舆论的追问无的放矢。

文章认为,近一年类似“农村小伙直播种地月入10万元”频频进入新闻——这侧面印证直播行业是一个“未来三五年规模很有可能超过电影市场”的产业。与其全部下线关停、堵死发展出路,不如为直播行业立下权责的规矩,划清法纪的边界显得更为关键。

从这个事件可看出,“技术中立”的言论可以休矣。当技术能带来盈利时,就已丧失了所谓的独立性。严格来说,当它不仅仅服务于终端用户,而在研发、生产和使用的过程中产生文化,传播价值,或者影响他人之时,便已处于法律和伦理约束之中。

流量带来金钱,金钱导致铤而走险

第二个稍早发生的事件更加不幸,但对于整治网络直播乱象则更有典型意义:

2017年12月6日下午,一段19分钟的视频出现在网络上。视频中,湖南“爬楼”青年兼直播播主吴永宁在263米高的楼顶徒手引体向上,失手坠亡。坠落高度约15米。事件发生在一个月前。这段由吴永宁好友现场拍摄的视频,一上传便受到大量媒体报道。随后,“最火爬楼播主”吴永宁在火山小视频、美拍、快手等平台经营的主页一度被关停,其直播视频、短视频悉数下架,

吴永宁的微博个人主页上写着“无任何保护挑战全世界高楼大厦。”自称“极限咏宁”的他不带任何护具和绳索,突破大厦安防,攀上顶层天台,隔着手机屏幕为直播用户表演极限挑战。这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行为给吴永宁带来巨大关注。

出事前,他在各大平台合计拥有几百万的粉丝。

然而真正让他不断铤而走险的并不是点赞,而是金钱诱惑——用户打赏和商家赞助。一开始自称爬楼是为了赚赏钱的吴永宁,在商家的包装下,成了“极限运动爱好者”,坠亡的那次爬楼便就是在商家8万人民币的赞助下进行的。

实际上,由直播或短视频平台、赞助公司、播主合作的“眼球经济”中,存在许多不顾个人形象、健康、乃至危及生命的直播行为。但是,平台和公司获得的利益最多,而风险几乎都由播主一人承担。

许多媒体在后续报道中挖掘造成这一悲剧的侧面因素:吴永宁出身贫困,曾是一位籍籍无名的群众演员,他自称“长相平凡又毫无演技”,只能当武替(危险动作戏的替身),自从接触爬楼后,他发现这是改变个人命运、改善家境的唯一方式,邻居称“他把母亲看得很重”,曾答应这次表演完后不再爬楼。

种种其他因素,无法抹杀金钱在这个事情中的催化作用,以及直播和短视频平台在意外发生之后撇清关系的冷血态度。

与其扼杀它,不如改变它

第一个事件中,平台、拍摄者以及屏幕后的围观网民,让被拍的人“很受伤”。第二个事件中,平台、围观网民和让自拍低俗危险视频的播主“很受用”,最终却付出惨痛的生命代价。

这两个负面事件,并非孤立,背后巨大的商业利益才是那只看不见的操控手。同时也体现出互联网在进入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后,一方面丰富了文化娱乐的方式,也因巨大的用户体量和广袤的信息空间,给人性的阴暗面提供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舞台。

这让人想起去年饱受好评的美国改编网剧《黑镜》,其中就有几集深度揭露隐私泄漏、网络暴力以及直播类社交媒体使人异化的故事。

当然,拷问人性的作品经过了艺术加工。在现实中更为迫切的问题是:如何让处于快速成长期且还在探索发展方向的直播行业分出资源,来解决不良内容的问题?这必然有很大困难,却也必须克服,尤其是相关的法律法规需要尽快合理地制定出来。

同样从上面两个例子可看出,一刀切式的删除和关停有因噎废食,抹杀整个行业之疑,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毕竟,直播的本质并非猎奇,小到直播唱歌、舞剑、游戏攻略——基于互联网分享文化的“传播快乐”之举,丰富人们的文化娱乐生活;大到文化传承,国防事业,也可以利用直播等方式,进入普通大众视野。

2017年5月至今,多个平台开通“非遗手艺人”直播频道,用精巧繁复的传统工艺制作过程吸引网友。在九零后、零零后扎堆的直播平台上,“传统”终于也年轻了一回,甚至在不经意间促成一段“师徒关系”,寻得手工艺文化的传承人。

军队利用直播向网友展现诸如唱军歌,吃大锅饭,第一次打靶等军旅日常,让军人的形象更加“原汁原味”,生动、立体、可感。“零零后”新兵们看到同龄人的点赞和评论,闲暇时在线参与国防知识普及,都更能坚定为国防事业奉献的信念。

正如《解放军报》微信公众号“八一评论”12月10日发表的评论文章《网络直播进军营,是跟进还是跟风?》所言:“网络直播到底是阿里巴巴的宝盒,还是潘多拉的魔盒?关键取决于如何运用、管理这一新鲜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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