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女作家林真理子 35年创作“个性女主”
辽一网-华商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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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题·日本文学 优美、纤细、沉静、自省……一提起日本文学,读者似乎很直观地会将作品与这些形容联系在一起。 从有日本“国宝”、日本的“红楼梦”之称的《源氏物语》,到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川端康成,从被称为情爱大师的渡边淳一,到近些年持续畅销的村上春树,日本文学始终将视线集中在人性、人情等领域,具有高度的艺术感染力。即使是以推理擅长的东野圭吾,也是将笔触延伸到处于生命困境中的人类个体。 日前,日本当代著名作家、直木奖评委、直木奖获得者林真理子,来到中国与读者交流。借此契机,本期悦读视界,让我们聚焦日本文学。 作家简介 林真理子,女,出生于1954年,日本当代作家。 自1982年出道至今,已出版200多部作品。她不仅横扫直木奖、柴田炼三郎奖、吉川英治文学奖等日本文坛几乎所有重要奖项,自2000年以来还一直担任直木奖评委。 作品在日本狂销3000万册,被誉为日本“四大女天王”作家之一。 《平民之宴》和《遗失的世界》两部小说已出版中文版,两个月销量突破5万册。《遗失的世界》已售出影视版权,同名电视剧将在中国播映。 林真理子,日本当代著名作家、直木奖评委、直木奖获得者。 有人称她为女渡边淳一,是三十年来在日本影响最大的女性作家之一。她擅长书写细腻的感情,她笔下的女性形象,有嫉妒心、有野心、有欲望,似乎不那么招人喜欢,但同时她们又对自己的人生有真实的追求,不依附于男性而生存,成为日本新女性的代表。 日前,林真理子来到北京,与中国读者展开文学交流活动。记者委托出版方,对林真理子进行了邮件采访。 书写新女性 “她们往往具有野心,欲望强烈,不被男性认同” 记者:在中国您会被称为“女渡边淳一”,您喜欢这个称呼吗? 林真理子:渡边淳一老师写的女主角,很多时候都是男性对于女性的一种幻想,都是非常完美的,这些女性们都是过度地去尊重男性,而且她们在晚上或者床上是非常奔放的。我写的女性跟他比较不一样,她们是会计算的,会一边计算一边去恋爱。所以渡边淳一老师有很多男性的粉丝,男读者看过书以后会觉得很开心,这也是他的书卖得很好的理由。 记者:您笔下的新女性,总是充满女性真实的欲望、嫉妒、野心等,但同时作品也会呈现出有事业的女人更容易得到幸福、工作让人成长和坚韧等特征。您理想中的新女性是怎样的? 林真理子:其实,我作品中的女性形象,经常遭到男性读者的反感,我本人也会经常遭到男性评论家的批评。在我作品中所描写的女性,她们往往非常的具有野心,欲望强烈。同时她们有些时候还会表现得比较狡猾,被现代的男性所不能认同。我有时也想,我写的作品女性能不能更温柔一些、更贤惠一些,但是我的写作一直坚持了35年,形象依然没有改变。 我觉得在现代社会中,现代女性是新女性,她们对自己的目标、欲望的真实的追求,往往不能被男性所了解,双方越来越难以融合。在日本的文学中,现代的比如说推理文学,往往都卖的比较好,反而纯情感类的要差一些,一个原因就是描写情感,往往得不到这个社会的普遍认同,因为现代人对爱情的态度,跟以前不同了。 记者:是不是有的女性读者,也不太喜欢您笔下的人物? 林真理子:我会收到很多粉丝的信,当她们跟周围人说要去林真理子的演讲会时,会遭到很多很多的反对意见,有人说为什么你要去那个女人的演讲会。 其实情感的写作,背后有很多尖锐的东西。有很多很多负面的评委,负面的评论,也有很多不喜欢我的人。我尊敬的渡边淳一老师,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他说,你可以写科幻小说,你可以得到很多读者,但是跟读者有最亲密关系的还是写恋爱小说,那些喜欢你的读者们,他们跟你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 我觉得与其做大家都很喜欢的作者,还不如当跟读者有一定亲密关系的作者,然后有一定的不喜欢你的人也没问题,我想遭到这些评论也是作为作家的一种命运吧。 记者:您是怎么形成了这样的写作风格? 林真理子:这次到中国来,发现中国的女性往往都非常的自立,非常能够表达自己的意见。但在我那个时代,学校毕业之后去就职,大家凭着女性的面貌就能决定你能不能被录取。我自己面试了50多个公司,但是都落选,没有被聘用,甚至有时候还没有坐下,对方就告诉你不用来了。 经历了种种类似事情后,我觉得这个社会还是有这么严峻的现实,于是我把自己所亲身体验、感受到的、观察的东西写下来。比如我的作品《平民之宴》,女主角就是因为在这样一种社会理念中,所以不断想要把自己变得更漂亮一些,然后获得更多的机会。过去30多年来,我一直很幸运地执笔在创作自己的东西。 创作在细节 “从没有女作家,把排泄物与恋爱观相联” 记者:距离您最初的作品已经35年了,您会怎么评价当初的自己? 林真理子:我的处女作是《买个好心情回家》,我现在再去翻这个书看,也觉得怎么那么搞笑,它充满对社会和美女的憎恨,所以我觉得这本书可以翻译成中文的话,也应该可以受到欢迎。我要很失礼地讲一个例子,就是关于我这本书有多么搞笑,我记得里边有一个这样的细节,当时我有一段时间便秘,我一边在冲马桶的时候一边看着里边,这时候我想,这世界上能爱我的人真的是很伟大的人。后来书出版后,有一个著名的诗人跟我讲,从来没有一个女作家看了自己的排泄物,会把这个东西联在自己的恋爱观上边。所以我想说出道的第一个作品是非常重要的,必须要创新,无论是稍微有些不足,或者哪怕有点下流,但是创新是非常重要的。 记者:作为日本两个非常重要的文学奖之一的直木奖的评委,您如何判断一个作品的好坏? 林真理子:作为直木奖的评委,我最看重两点,一是他的文章写得是不是好,另一点是他的题材是不是好。我看到很多作家,虽然他选的题材非常得好,就是因为他没有这个文章力,没有这个写作力,所以就是非常遗憾。 记者:怎么理解所说的“写作力”和“文章力”? 林真理子:最主要还是体现在细节上面,即使是肚脐眼,也可以有细致的描写。另外,我觉得幻想非常重要,比如我要写一个女性要拒绝男性的时候,我会去幻想,幻想成自己是一个绝世美女,人缘非常好,然后自然的她的台词就会出来了。我觉得我一直在写作的过程当中,就好像关在一个小房间一样,就是自己在跟自己演戏一样,这是一个非常孤独的过程。而且我是用手写书,现在日本也很少见,因为大家都用电脑去写作了,我是用手写,去写我自己一个人的戏。 另外,除了观察和幻想之外,你还要具备把小细节写成文章的“文章力”。我觉得这种东西好像可能跟你出生的时候才能会的天赋有关吧,我本人是从小时候就很喜欢吹牛,所以很有可能在我的创造上面有力道。你也可以把觉得好玩的细节先跟人家去说,你说得次数越多,这个细节在你心中就越会形成一个完整的小故事,你在说的过程当中听的人在哪个细节笑了,在哪个细节感动了,这种细节要记住。 痛踩社会热点 “它表现出一个社会的焦躁和焦虑” 记者:您的小说《平民之宴》,现在也在中国出版,很多中国读者深有共鸣。 林真理子:《平民之宴》的创作在2010年,第二年被改编为日剧《下流之宴》播出。它说的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典型的中产阶级家庭,女主角的儿子在社会阶层的焦虑下,厌学而成为一名底层打工者,女儿自己不努力,只想通过婚姻来实现阶级跃升。作品的背后,其实是日本的一个社会现实问题。日本人的理想的人生轨迹是,最优质的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然后进一流的大学,一流的大公司,成为所谓的中产阶层。另外在日本,医生是一个很高地位的职业,一个平民逆袭成为医生,是日本社会的一种最理想、最好的人生轨迹。 记者:有中国读者评价您作品中的故事,“像发生在自己家似的”,因为在中国也有中产阶级焦虑、教育焦虑类似的话题。 林真理子:我听到有人跟我说,教育焦虑背后隐藏的可能是整个家庭对阶级下滑的担忧。从《平民之宴》这本书来看,我觉得大家对这本书有很大的认同感,很多的读者获得共鸣。我在某种程度上能够理解,因为它表现出一个社会的焦躁和焦虑。 记者:到目前为止,您的作品仍旧以报纸小说连载的方式刊出。在这个时代,您怎么看待这种传统的方式? 林真理子:我个人非常不喜欢新媒体,因为他们会把我的一段话切成很难看的样子放在网上,所以我个人对新媒体或者网络是有偏见的,我会一直继续传统的写法。现在日本也出了很多比较有名的网上小说,但是那些作家们到最后还是会把自己网上的小说化成纸的真正的书,这样能提高他们自己的地位。 记者:有什么特别想对中国读者说的吗? 林真理子:我的作品中写了很多日本的女性是充满欲望的,还有阴险、狡猾的形象,但是我希望读者误会日本的女性都是这样的。从两性在社会中的关系讲,比如我自己,在过去的前半生,是不断装扮、装扮成在男性社会里受到欺负了,被获得更多的同情,获得别人的支持,所以才能走到今天。因为我是一个女性,如果我失败了,我可能是在男性的社会里面我被欺负了所以不能成功,所以我失败了也可以被原谅,很多情况下可以给自己做一下开脱,而社会中男性不能为自己的失败、为自己的犯错去开脱。这一点作为一个女性是比男性更好一点,觉得自己是有占到便宜的地方。 华商晨报记者 高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