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位幸存者离世!80年前那场大屠杀的目击证人还剩多少?
中国之声
又一位南京大屠杀幸存者离世!
12月10日凌晨2点,
最年长的南京大屠杀幸存者
管光镜老人与世长辞,享年100岁。
今年是南京大屠杀发生80周年
然而,登记在册的幸存者已不足百人。
上世纪80年代,我国启动南京大屠杀幸存者登记,当时登记在册人数超过千人。南京曾出版详尽的《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名录》,收录了上世纪60年代以来收集的幸存者资料,共计2592名。大屠杀过去已经80年,最年轻的幸存者也超过80岁。

南京大屠杀部分幸存者影像 | 新华网
1984年,南京首次统计大屠杀幸存者,记录在册的幸存者1756人。
1997年,南京确认大屠杀大幸存者1200名。
2006年,南京大屠杀幸存者急剧减少到400多名。
2015年底,南京大屠杀幸存者降至133人。
2017年年初,登记在册的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只剩下104人。
1月10日,95岁的夏瑞荣老人去世。
1月19日,李素芬老人去世,享年94岁。
5月27日,季培生老人去世,享年86岁。
7月11日,王学余老人去世,享年89岁。登记在册的南京大屠杀幸存者仅剩100位。
11月15日,83岁的佘子清老人与86岁的杨明贞老人同日离逝。
12月10日,最年长的南京大屠杀幸存者管光镜老人与世长辞,享年100岁。
到今天,在册幸存者仅剩97位。
这个数字还会越来越少。
从2004年开始,南京市开始对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幸存者每人每年发放一次性生活补助金1000元,春节发慰问金。
2012年,将一次性生活补助金上调,其中在领退休工资人员的补助金调整为1400元/年,无退休工资人员的补助金调整为2000元/年。
纪念馆则为老人们报销医药费。自2006年以来累计向1496人次发放医药费101万元,累计向270人次发放生活补贴22万元。
从2017年开始,补助金再次上调,在每年12月13日之前,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幸存者每年可获得2000元慰问金。
今年起,也优先对全市幸存者家庭提供适老化改造服务,安装卫生间扶手、洗浴间扶手、煤气报警器、卫生间(床头)紧急呼叫器等。
历史并不是冷冰冰的故纸堆,幸存者的口述记忆,是一段段有温度的历史,对于研究大屠杀历史,有着不可取代的价值。
为了抢救更多的证言,许多中国人在和时间赛跑,争取采集到更多的幸存者口述。12月,又有一些重要史料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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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5日,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内,一大批有关南京大屠杀的史料文集、系列图书首次对外发布。共有18种20余本反映南京大屠杀历史的图书,包括学术专著、小说、报告文学、绘本等出版读物。
其中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口述记录文集《最后的证言:49位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口述历史》和《被改变的人生: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口述生活史》,是由纪念馆和南京大学历史学院合作完成。
江东门纪念馆馆长张建军与南京大学历史学院教授张生于2016年9月30日启动了最后一批幸存者的口述史料采集工作。
采集小组对51位幸存者进行150余次口述史料采集,截至目前共整理出了124万余字的录音实录稿、46万余字的自传整理稿。
2
12月4日,史料画册《130位南京大屠杀幸存者实录》在南京首发。
该书收录的近500幅受害者生存状况和侵华日军血腥屠杀中国平民的照片,以及20余万字的受害者口述经历,反映了130位南京大屠杀幸存者的悲惨遭遇。

幸存者代表在阅读画册 | 新华社
借助幸存者们的口述
我们得以还原出80年前的那个冬天
还原出日本人犯下的部分罪行

1937年尚德义住在上海路革新巷1号,
那年12月6号上午11时左右,被日本兵抓住。
两人一组被绑起来,带往长江边上的下关,
那里已抓了1000以上的男人,
日本人他们的面前,四、五十码远的地方,
架起了10几挺机枪。
4点左右,一个日本军官来了,
下令日本兵对他们进行机枪扫射。
尚德义被压得晕了过去。
醒后从堆积如山的尸体中爬出来

1937年12月13日上午,
一队日本兵来到夏淑琴家里,
开枪打死了哈姓房主和她的父亲,
还抢过母亲怀里1岁小妹妹,摔死在地上,
轮奸了母亲后用刺刀刺死。
在隔壁房间,
日军枪杀了她的外祖父、外祖母,
奸杀了两个姐姐,
夏淑琴被日本兵用刺刀在背后刺了三刀昏死过去。
家里9口人,被日本兵屠杀了7口,
只剩下当时8岁的夏淑琴和4岁的妹妹。
12月13日,日军占领南京。
当时,倪翠萍和家人已经好几顿没吃饭了,
因为害怕烧饭冒出来的黑烟
会引来日军飞机丢炸弹。
上午11点左右,父亲准备到河边洗菜,
来了3个日本兵,连开三枪将他打死。
母亲听到枪声跑出来,也被日军一枪打死。
倪翠萍从棚子里跑出来,还未喊出声,
左肩膀中了一枪,鲜血直流,
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中午,祖父请来一个人,
准备动手将父母就地掩埋。
这时,又来了两个日本兵,
他们用枪托往祖父头上砸,
脑浆都出来了,祖父也死了。
那个请来的人惊吓之下,昏倒在地,得以幸免。
后来,倪翠萍家的幸存者
又搬回到原先积余村的住所。
大约20天以后的一天下午,来了4个日本兵,
轮奸了怀有7个月身孕的婶婶。
叔叔忍受不了,与日本兵拼,
结果死于乱枪和刺刀之下。
奶奶的婶婶受尽蹂躏,
当天夜里发高烧大出血而死,
肚子里的孩子也夭折了。

倪翠萍先后2次赴日本、1次赴美国参加证言集会,
以亲身的经历,控诉了日本军国主义的危害。
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在
“历史的证人”铜板路两端,
塑造了两位幸存者的铜像雕塑。
其中用右手指着左肩上的枪伤,
控诉侵华日军的残虐暴行的就是倪翠萍。
一九三七年阴历冬月十四日,
日本兵突然冲进难民区,
以检查中国兵为名,
凡是头上有帽箍、手上有老茧的,
都认为是中国兵,大批大批拉出去。
王秀英的父亲和大哥也被拉出去了。
事后知道是拉到下关边集体枪杀了。
母亲和二哥曾到下关江边死人堆里东翻西找,
也没找到父亲和大哥的尸体。
王秀英的小弟弟,下膝间患有骨炎,
睡在床上不能动弹,
日本兵来查兵,
勒令母亲将他送到秣陵路就医,
实则要将他活活烧死。
母亲闻讯后,在夜间将小弟翻墙头送出去,
暂住柳叶街姑母陈王氏家躲避。
日本兵说他的病“大大的危险”,要传染给别人,
将武学园一带用铁丝网围起来进行搜查。
过了一星期,没有查到,撤出了封锁,
母亲才将小弟带回家。
但小弟连病带吓,不久就死了。
1937年12月,侵华日军进攻南京。
李秀英因怀有7个月的身孕,无法逃往外地,
与其父一起躲进了五台山小学
(美国教会学校)的地下室。
1937年12月19日,
3个日本兵闯进五台山小学的地下室里,
图谋强奸李秀英,
李秀英与日本兵殊死搏斗,身中37刀。
日本兵走后,
其父设法将她送进南京鼓楼医院(美国教会医院),
李秀英得以存活,但肚子里的孩子却因此流产。

1994年,她成为战后第一个赴日
控诉南京大屠杀暴行的幸存者,
向普通日本民众展示
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暴行的铁证。
然而1998年,日本右翼文人松村俊夫
却在其《南京大屠杀的大疑问》一书中,
污蔑她是“假”证人,
称现在的李秀英不是当年的李秀英。
为此李秀英六赴日本,
这场“诉战”持续八年半,终获胜诉。
日军在村子里到处搜捕,
抓走了她24岁的丈夫李福成。
一同被抓的共十三人,被押到韩佛洞
日军先逼迫他们自己挖坑,
叫他们跪下,用机枪扫射。
李福成被子弹擦破鼻梁倒入坑中,
其他十二人接连倒在他身上。
过后,日军又用刺刀捅了每个躯体,
李福成又被刺三刀,混身是血,但没有死。
邻村有个徐姓村民,
也是这十三人中的幸存者之一,
他爬到坑上后,拼命爬回了家,
到家后告诉人说,李福成也没有死,仍在山上。
胡秀兰和家人赶紧上山找回了李福成。
但徐姓村民因流血过多,不久便死了。
12月27日上午9点左右,
日本兵闯进难民区,三挺机关枪对准所有难民,
把中、青年男子都抓起来,
一个连着一个用绳子捆绑着,
押到大方巷塘边,用机枪扫射。
这一次就死了好几百人,塘水都给染红了。
整个难民区一片哭声,老人哭儿子,
妇女哭丈夫,孩子哭爸爸。
日本兵来了还不敢哭,谁哭就打死谁。
我的丈夫邓荣贵就是这次屠杀中被枪杀的,
死时才三十五岁。
丈夫死后,我抱着不满一岁的女儿回家。
可是,家也被日本兵烧毁了。

天刚亮,汽车的轰隆声和
日本兵的脚步声划破乡村的宁静。
日本兵挨家挨户地拍门,
“凡是男的,都被带到‘刑场’”,
包括2岁多的刘兴铭。
到了晒稻场以后,日本兵叫这些男子脱下上衣,
蒙眼跪下,用机枪来回扫射。
包括他的父亲和大哥在内,
村里一共死了42个青年男子。
母亲从死人堆里抱回刘兴铭,
带着刘兴铭姐弟走上逃难之路。

12月初,年仅5岁的祝再强跟着家人逃难
在在江浦星甸乡下躲了一个多月后返回南京
夜里一家人渡过长江在江南棉花堤上岸,
沿着小路回城走到江东门附近时,
祝再强觉得脚下踩到了软东西,
同行的家人也喊了起来,
借着月光,5岁的祝再强才发现,
脚下是数不清的尸体,有放下武器的军人,
有普通百姓,男女老少都有。
江东门是日军集体屠杀中国居民的地点,
在这里遇难的同胞就将近三万人。
时值隆冬腊月,
“尸堆里竟没有多少腐臭的气味!”
以上仅为部分证言
还原历史、接续记忆,
必须充分重视和发挥历史当事人的作用,
让见证者指认,让后来人铭记。
正因此,每一位历史见证人的离去,
对我们都是一次提醒和告诫

2016年12月13日 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国家公祭仪式现场 | 新华社
编辑:胡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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