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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岁以后的科学家转型当“网红”正合适

辽一网-华商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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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主题·大师带你入门

学习任何知识,最初的兴趣培养是非常关键的。入门的时候,若完全靠自己琢磨,往往事倍功半。毕竟,无师自通者是比较罕见的。

古语有云,“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虽然个人努力非常重要,但如果你在求知路上有一位出色的引领者,而这个人又是一位大师,那么,最后的受益必然不同。

访客

作家简介 李淼

1962年出生,2013年加盟中山大学,现为中山大学天文与空间科学研究院院长。

1982年毕业于北京大学天体物理专业,1984年在中国科技大学获理学硕士学位,1988年在该校获博士学位。1989年赴丹麦哥本哈根大学波尔研究所学习,1990年获哲学博士学位。1990年起先后在美圣塔巴巴拉加州大学、布朗大学任研究助理、研究助理教授,1996年在芝加哥大学费米研究所任高级研究助理。1999年回国,任中国科学院理论物理研究所研究员、博士生导师。

著有《超弦史话》《越弱越暗越美丽》《中的物理学》《给孩子讲量子力学》《给孩子讲宇宙》等。

李淼,理论物理学家,中山大学天文与空间科学研究院院长。

然而,这位著名物理学家与人们印象中的科学大师好像不太一样——他身上还带着诗人、科普作家、时尚达人以及网红的标签,做着严肃的科学研究的同时,他写《〈三体〉中的物理学》,为大刘的科幻小说挑硬伤,也会抽空儿为小鲜肉TFBOYS解答“黑洞后面是什么”的问题。

55岁的李淼教授,直言快语,也像他的书那样生动有趣。继畅销科普《给孩子讲量子力学》之后,他又推出了新作《给孩子讲宇宙》。日前李淼教授接受了记者采访。

谈跨界

“从科学家角度讲,做网红应当在40岁以后最合适”

记者:您被称为“科学界的网红”,很多人好奇,大物理学家为什么愿意放下身段做网红呢?

李淼:我觉得科学家做网红这件事情挺好的,而且也值得提倡。因为我感觉,科学家里面网红太少了,使得科学家的形象在公众面前不那么立体。科普是任何一个科学家必须做的,但是很多人没认识到这一点。

当然,我并不觉得所有年纪的科学家都应当去做网红,做网红这件事应当在四十岁以后来做是最合适的。太早了会影响科学研究,同时自己的积淀也不够,所以四十岁甚至更大一点比较好。

我自己进入科普这个行当,差不多在四十岁左右。但是那个时候,在网上花的时间并没有现在多,现在几乎把它当作一个新的事业来做了,我觉得这是一个科学家研究精力不如年轻人的时候,是一个转型的好方向。

记者:物理学家、科普工作者、诗人、网红,更喜欢哪个身份? 

李淼:应当说在不同的时间,我喜欢不同的身份。在过去相对年轻的时候,我更喜欢物理学家的身份。现在我觉得我更喜欢网红的身份,因为这个更能挣到钱,有可能让我财务自由。当然,从生活的角度讲,我最喜欢诗人的身份。我不知道未来还会在哪个领域做尝试,人生都是没有办法预言的,就像我现在的状态,我十年前是预见不到的。

记者:如果从诗人的角度看,诗歌语言与物理科学对于世界的理解有何不同?

李淼:诗人看待世界和理工科的人看待世界确实有很大的不同。这种不同是,诗人会把一件事情复杂化,相当于创造了一个新的宇宙。而做科学的人看待世界,应该把复杂的东西简单化,在后面寻找规律,当然他创造的不是一个平行宇宙,而是认识这个宇宙本身。

记者:怎么能平衡和兼顾到各种不同的身份和领域? 

李淼:不需要做平衡,比如写诗,你把它变成你生活的一部分就行了,你总要生活嘛。诗不是写给别人看的,而是写给自己看的。一个行当所谓的一万小时定律,大致就是你在一个行当花上一万小时,可能有的行当花的时间更长,有的时间短点,但你总是可以在那个领域做出比较好的成绩来。对我来讲,我喜欢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年龄段做不同的事情。现在主要做科普,科研做得少一点,然后未来也许会更多从事文学写作,因为语言是随着人的年纪越来越好的。

谈物理

“孩子不需要搭建一个知识的大厦,主要还是充满兴趣”

记者:这本《给孩子讲宇宙》,最初的创意来自哪里?

李淼:之前我写过一本《给孩子讲量子力学》,那本书的现场活动,当时许多小朋友问了很多关于黑洞、白洞、虫洞等问题,于是有了这本书。

记者:您是如何爱上物理的?对您影响最大的一本科普读物是什么?

李淼:那个时候,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高考刚刚恢复,数理化很火,所以我就选择了物理,因为觉得自己天性比较适合研究物理。对我影响最大的一本科普书,应该是伽莫夫的《从一到无穷大》。

记者:很多家长想知道,孩子怎么才能学好物理。

李淼:我觉得给孩子讲物理最主要的还是得引发他们的兴趣,所以故事是最主要的,其次才是知识点,应当把知识点包在故事里面。我觉得所有高手都是这么做的,当然我不是高手。我就是说各行各业的高手都是这么做的,比如马云来给你讲一个企业管理的课,他一定是给你讲故事。马云的演讲,大家可能都听过,就知道你记住了这个故事的话,就能记住在故事里,他要讲的核心概念或者知识点是什么。

我儿子小时候没有学过物理,但是对古生物特别感兴趣,对所有的恐龙知识特别感兴趣,可以说他小时候一直到十几岁,他积累的恐龙知识是一个准专家级别的。他的物理学知识几乎等于零,但是这一点都不影响他后来大学学经济和数学。所以我觉得,孩子真的不需要搭建一个知识的大厦,主要还是让他对这个世界充满兴趣,充满疑问。

记者:家长又应该如何引导孩子阅读您的这本科普书?

李淼:我的书尽量会做到让孩子自己可以阅读,否则它就是失败的。但是如果家长愿意跟孩子一起读,也是可以的。就像我儿子小时候读关于恐龙的知识,有时候我跟他一起看,有时候他自己看,如果他自己看进去了,就说明这本书是成功的。如果一本书一定要家长陪伴孩子,孩子才能读得懂的话,那这本书就是失败的。所以我觉得家长可以以任何形式来跟孩子分享,也可以直接跟他一起读,都可以。

谈科普

“中文系不培养作家,理工科也不培养科普作家”

记者:将科学知识转化为小孩子都能看得懂的表达方式,有难度吗?

李淼:做科普比做科研还难,我觉得是因为做任何事情都有门槛。科研,除非你做出像牛顿和爱因斯坦那样的成就,否则做一个普通科学家相对来讲,他是有程序的,上完大学读研究生,读研究生然后读博士,读博士后再做几年博士后。而科普是没有一个章程的。就像写作一样,中文系是不培养作家的,同样理工科也不培养科普作家,科普作家要靠自己摸索,这一点比较难。

现在从我的角度来讲,只要我理解这个行当,我去普及它,就不觉得它难,宇宙学是我本来的行当,所以我不觉得它有任何的难点。比如这次写的讲宇宙,我整个结构跟其他的宇宙学科普不一样,就是一般人的结构通常是从宇宙大爆炸的第一秒开始讲起,然后根据宇宙向前的演化发展一段一段讲下来,而我是倒过来的。因为这是给孩子讲科普,得让他认识空间是什么,所以我们从地球讲起,从他身边的事情讲起。

记者:要通俗有趣,会影响知识严谨?

李淼:科普对大众,特别是对少儿,会不会影响严谨?当然会。但是有必要让少儿严谨吗?一定要让他会解方程吗?不必吧,他的兴趣才是更重要的。

我想多讲两句,因为很多科学家对此存在误区。因为很多科学家喜欢像写论文一样来写科普,结果就不受欢迎。同样,可能很多人也有一个认知误区,认为科普第一要做到严谨,这是一个错误的认识。就像我作为一个物理学家,我要了解一个公司的运作,我不见得要去上EMBA班,因为我不需要那么严谨,我只要了解个大概就行了。

记者:您在科普方面有何计划?

李淼:现在正在写这个系列的第三本《给孩子讲相对论》,以后这个系列还会一直写下去,写到什么时候就看写累了或者是出版方觉得这个这书卖不动了,就不写了,大致是这么个计划。

记者:作为科学界的“网红”,红了之后有压力吗? 

李淼:我觉得没有压力啊,还不够红。还希望更红一点,红到进入中国福布斯名人榜,那个时候也许还会觉得压力大吧,现在一点压力都没有。

华商晨报记者 高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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