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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你在街头偶遇我们美女记者了吗?

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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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写:晶报记者 王子键 姚慧苹 史青玉 林菲

摄影:晶报记者 成江 赖犁 刘宁宁


地球不爆炸,我们不放假,

宇宙不重启,我们不休息。


这是央视主持人一本正经讲的段子。昨日是中国第18个记者节,深圳没有一家媒体为记者放哪怕半天假。


记者为自己的职业感到骄傲,但他们并不像段子说的那么自恋——昨日,我们的记者没有把笔触对准自己,而是走到城市各个角落去感受、体验一些平凡而又较少受人关注的职业人群的酸甜苦辣,记录他们的生活,唤起社会更多人对他们的关注,并以此纪念自己的节日。



为维护城市的“血管”

他们穿行在大街小巷


体验对象

水务管网清疏队

体验者

晶报记者 林菲 刘宁宁


在我们生活的城市地底下,铺设了无数的排水管道,就像城市纵横交错的血管。为了让这些“血管”正常运转,避免出现“梗塞”,三人一车的清疏小分队日夜在街头走走停停,重复着开井、清污、关井、清洗的工作。无论炎炎夏日还是台风暴雨天,他们始终穿行在大街小巷。


昨日,深圳水务集团管网分公司福田管网所清疏队4班的队伍里,多了两名“临时工”——晶报记者林菲和刘宁宁。


晶报记者林菲(左)跟随水务管网清疏队,正在用水枪清理地面残留油污。


早上8点半,穿好工作服和反光马甲,戴上安全帽,穿上防砸鞋,清疏队4班的巫勇明、张顺军和肖福全三人,驾着体积庞大、颜色惹眼的清疏车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他们将车停靠在商报路与商报东路交汇处,下车后迅速先用警示柱将工作现场围好,才开始清疏工作。只见他们搬开井盖、安装吸污笔、开启机器清污,再到合上井盖,三人配合默契,快速而流畅,只花了不到两分钟时间。


看着他们动作很快,记者也跃跃欲试。记者首先尝试着撬开井盖,污水井的圆井盖上留的洞眼几乎只有铁钩的大小,记者才知道,原来这种井盖的重量达到了80斤,平时都是需要两名清疏工一起配合才能快速打开。接下来的清污工作,记者又试着把一只两米五长、五六斤重的特殊铁锹往井里使劲砸,以便将井底的堵塞物捣碎,没想到不过砸了十多下,手臂就有点发酸。在操作吸污笔清理井下堵塞物的时候,阵阵恶臭又让人不由自主直皱眉。


清疏队副队长黄育青解释,这些都是生活废水中的油污、杂物等的沉淀物,味道自然不好闻,在八卦岭、景田等老城区,人口密集餐饮业集中,污水井就需要常常清理,不然排水不畅,就容易往地面上冒。


“是不是有点累?这都是体力活。”张顺军笑道,今年40岁的他来自四川,2006年加入这个清疏队伍,他记得当时招人的一个条件就是吃苦耐劳。最开始,清疏工作还是分人工和机器作业,有些路段太窄不能使用机器,就靠人力,若井深在两三米,还可用特制的铁勺挖掘,若是七八米深,就只能下井清理。井下容易产生对人体有害的沼气,所以必须先测量井内空气的安全性,然后只身深入到井底,“就算是戴着防护面具,总还是闻得到臭味的。”


黄育青称,目前福田所有4个清疏班,日常负责维护整个福田区的“血管”,4班这个月的任务就是维护1500个雨水口和800个污水、雨水检查井。当雨季甚至是台风到来之时,清疏队就要比日常更忙了,为了减少城市内涝的情况发生,清疏工们往往不是在清疏,就是在赶往下一个清疏点的路上。



她是“地铁司机版陈妍希”

在没有观众的地下“手舞”


体验对象

地铁司机

体验者

晶报记者 史青玉 赖犁


城市还在睡梦中。灯火通明的车库里,一辆白色的列车缓缓驶出,地铁司机的一天又开始了。跟随着他们步伐的,是晶报记者史青玉和赖犁。


晶报记者史青玉(左)跟随港铁女司机张芯怡体验地铁安全检查与操控过程。


在地底下开列车,这是个略带神秘感的岗位。但事实上,地铁司机每天重复着昨天的轨迹,重复着上千遍的“缝隙安全”,重复着无法想象的压力。他们大部分都是充满朝气活力的年轻人,却常年在“不见光”的地下工作,默默坚守着那份枯燥与寂寞,驾驶列车将乘客安全送达目的地。


地铁4号线龙胜站,平峰期,地铁列车司机们就在这个站点交班。女司机张芯怡这天值中班,今年刚毕业的她21岁,清秀的脸上还带着刚出校门的稚嫩与涉世未深,常被同学笑称长得像演员陈妍希。腼腆的她说话时喜欢冲人一笑,甜甜的。“我大学专业是城市轨道交通车辆,今年3月份入职,以前喜好新奇,觉得地铁很酷,地铁司机更酷,特别向往。但真正入职了,在成为地铁列车司机之前,进行了近半年的理论培训和实际操作,发现其实里面有诸多辛苦和付出,这是当初没有想到的!但男生都可以,我们女生又有什么不可以的,作为其中一员,我觉得很自豪!”


接车点在地铁进站的车头位置,与上下客区有一道玻璃门相隔。张芯怡进入驾驶室,这个不到两平方米但视野开阔的驾驶室里,平时只允许司机一个人,没有手机,听不到音乐。行车的过程中,司机们很少出声,总是认真盯着前方,保持思想高度集中,同时,手里一直按压着操作杆,并作出相应的手指口呼。所谓手指口呼,就是手到、眼到、口到、心到,要求司机把看到的每个信息都用手指到,用嘴说到,这些并不是要反馈给后台调度中心,完全就是司机的“自言自语”。


按规定,所有司机在开车、停车过程中都必须完成指定动作以确保安全。每到一站司机必须下车,在乘客完全上车、车门关好后,才能启动车辆。两站之间也就一两分钟的时间,这个时候,地铁司机要不停地下车、上车、驾驶,一会儿开左门、一会儿开右门。


列车行驶途中,遇到信号灯,司机要喊“黄灯好”、“绿灯好”、“红灯停”、“道岔好”;列车停站后,要喊“屏蔽门与车门关好”、“缝隙安全”。记者注意到,每个口诀还要分别对应标准化的动作,具体到站姿、扭头姿势、手指角度,都有十分精细的规定,多个动作让外行学起来手忙脚乱,张芯怡却从容做好每个动作。“4号线有15个站点,一趟单程下来,必须手指口呼数十次以上。整个一天下来的话大概要上百次,我们是属于那种没有观众的‘手舞足蹈’,但既然选择了这个工作,就要负责认真嘛。”张芯怡说道。


手动无级变速、中央顶置空调、悬浮式座椅、身价千万的豪车……不少人认为,地铁司机开着这种豪车,只要按流程完成操作就可以,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通常地铁司机都很能“忍”,因为一两个小时的驾驶时间几无休息,到了终点站后,从车头走到另一个车头,他们又要迅速启程。很少喝水、怕上厕所不方便、中饭吃得很快,这是他们的日常习惯。“最怕吃到不干净的食物拉肚子,这对我们而言是天大的麻烦,所以即便是吃货,也不敢放纵自己,在黑暗料理、火锅等美味前‘坚守住’。解决故障和处理各种应急情况,是最考验地铁司机能力的环节。当遇到信号故障、列车不能自动运行时,需要司机人工操作,甚至下车检修。”年轻的张芯怡说这些的时候,眼神中透露着对这份职业别样的执着。


孤单、枯燥、忙碌、紧张,在黑暗中穿梭,是地铁司机工作的日常。在幽暗深邃的隧道内开车,很容易犯困疲劳。你们不困吗?开车时会不会走神啊?这是记者最关心的问题。“没睡好的话,就一定强制自己打起精神!特别是高峰期的时候,就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高峰期的时候客流压力比较大,乘客容易抢上抢下,这时候最容易夹到乘客、夹到异物什么的。”在仅一个人的驾驶室里,如何打发寂寞呢?张芯怡说,“当你想到,自己驾驶直接关系到身后几百名,甚至上千名乘客的生命安全时,寂寞先生就瞬间被责任和使命感打跑了。”


地铁穿梭在城市的角落,夜深了,进站后又是新的火热。维修人员会紧锣密鼓地展开排查,以确保次日在你还没清醒之时,地铁列车又能迎着朝阳开启这座城市,载着城市里的人们驶向梦想。



需要长时间在地下隧道封闭环境中工作,对于地铁司机的心理素质是有相当高要求的,因为这样的工作环境下容易产生压抑感,另外地铁司机的劳动强度大、责任也大,没有极好的心理素质,一般人是坚持不下来的。以为四处跑的记者辛苦,看来地铁司机更辛苦。


——记者 史青玉




地底五米下检修井内

他们探进泥水中焊接


体验对象

水务管网抢修队焊工

体验者

晶报记者 王子键 成江


37岁的焊工鲜忠建刚从给水检修井爬出来,汗水顺着脸庞,流进已经被焊接冒出的烟雾熏黑的棉纱口罩,才抬起头,50岁的焊工马中学就迎了过来。“下面情况怎么样?”“焊了一半了,但是还不够保险”……简单的言语交接过后,鲜忠建把井道让给了马中学,接过井上同事递过来的饮用水,却兀自走到一旁。原来,刚刚作业时,焊接的火星疑似跳入了眼眶部位,同事见状赶紧上前用老办法——嘴吹,吹了那么几次之后,鲜忠建才稍微舒坦了些,从连续的作业中稍稍解脱,找了棵树干靠了靠,不久就迷糊了起来。这是他从前一天晚上7点赶到事发地点后,好不容易有的休息时间。


晶报记者王子键(左一)采访下井的抢修队焊工。


这里是位于香梅路和莲花路的交界处,水榭花都小区门前的一处绿化带。11月7日,这里地底下5米的一条直径800mm的给水管道,出现了老旧爆裂,随之而来的是对周边水榭花都小区、香蜜湖一号小区、1979商圈等处供水产生影响。深圳水务集团管网分公司福田管网管理所综合室工程师赖彬11月7日晚上6点半接到紧急通知,便到现场进行勘察,由于人手紧缺,随行的工作人员只能先行作业,等待其他工作人员前来交接,而这一干,就是连着20个小时。


“爆裂出现在昨晚6点多,但为了保证周边居民的生活用水,我们延至凌晨1点钟才停水排空管道进行施工作业。”赖彬告诉晶报记者,像这样的突发抢修任务一个月少说也有几次,尽管会对家人生活带来影响,但“选择了这份工作,也就意味着要肩负起这种职责”。


五米之下,检修井内,环境阴暗,水流不断,作业面狭小,鲜忠建作为焊工,需要在井内“带水作业”,一旁的抽水机不停地抽水,但需要焊接的水管较低,他们需要半曲着身体,甚至侧坐在自己腿上,把身体探进混合着的泥水之中,利用手中的工具进行专业焊接。


五米之上,47岁的同事杨通云手持着鼓风机,在向井内吹气——井内焊接时产生的烟雾足以令人昏厥,并且焊接需要大量氧气,即便只是这样简单的手持鼓风机,也需要持续不断地工作。


马中学是8日中午才赶来接替鲜忠建的,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工作有多轻松,实际上,他是刚刚从南山赶回来。这不,被借调也是人手紧缺时的家常便饭了。“老师傅、老焊手。”一旁的同事见到有晶报记者在,对他竖起大拇指向记者比划着。下午3点半,经过又一轮交接,马师傅又得前往井下,“估计还得两个小时左右,我们得快点了,周边居民都急着用水。”


从地面到地下,从干身到湿身,经历着近乎窒息幽闭的狭小空间和旁人望之却步的阴潮环境,两名专业焊工在轮换交接工作时,有的只是紧张:紧张这样的抢修,能再用少一点时间,让不知情的周边居民尽早恢复正常用水。



每一个职业都有自己的独特性和重要性,记者和管道维护人员也许都无法胜任对方的工作,但我们的目标一致——都是为了让深圳变得更好;我们的行动也一致——不是在工作的现场,就是在赶往下一个工作地的路上。愿我们不忘初心,继续前行。


——记者 林菲、王子键




他穿梭电厂检查机器运转

笑称每天像“老农巡地”


体验对象

电厂协助操作员

体验者

晶报记者 姚慧苹 刘宁宁


作为深圳市唯一的大型燃煤发电企业,深圳妈湾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妈湾电厂”)拥有6台燃煤机组,投产以来累计供电超过2000亿千瓦时,约占深圳市社会用电量的20%。目前,已安装了智能监控系统的妈湾电厂依然需要运行人员在现场对设备进行观察、操作,才能确保设备的正常安全运行——记者节来临,晶报记者姚慧苹、刘宁宁来到深圳妈湾电厂,跟随运行部协助操作员廖立烨,移步电厂1号锅炉机组、集中控制室等区域,体验其一天的日常工作。


晶报记者姚慧苹(左)跟随妈湾电厂运行部助理工程师廖立烨“师傅”体验学习。


廖立烨告诉记者,他的工作包括两部分,一是在集中控制室跟踪观察重要参数,并按照实际情况调整各项参数。二是在厂区巡检,观察机器的运转情况,开关阀门。廖立烨说,对于每天的忙碌,他早已习惯。“扛着个扳手巡查,我总觉得自己和个老农民在巡地似的。”廖立烨笑称。在负责的机组巡逻一圈需要1个小时的时间。其间,他要完成高达8层的锅炉机组检查,“看得到的每个阀门都得检查一次,按照图纸将阀门打开或关上,还要避开危险点,确保生产安全。”


而对着集中控制室的屏幕观察数据,每隔一小时就得将数据填在4张A3大小的表格中。看着各类专业数据不停变化,不一会儿,记者就已经开始犯起迷糊。而廖立烨却依然面带微笑,一一介绍面前数值的含义。


廖立烨还记得,不久前一次巡查时,他刚进入厂区,就发现厂区1号锅炉机组附近有烟雾弥漫开,他连忙跑到锅炉旁观察,才发现是机器某处一根细小的管道有工作油正在泄漏。和领导汇报后,他重新回到现场,一咬牙拿起扳手把一旁的手动阀门关上。直到观察到工作油停止泄漏,廖立烨才发现身上被喷满了热油,像被蜡烛滴在身上一样难受。“发现这些监控器未能识别到的小问题,正是我们巡查的意义所在。”廖立烨说。


刚开始工作时,有些恐高的廖立烨怕极了踏上厂区内的铁质楼梯,每每站上楼梯往下看,廖立烨心里就开始发紧,呼吸也变得急促,尤其是从57米平台一层层往下巡查时。后来,他慢慢习惯了。“不是说我突然就不恐高了,而是没时间恐高。”在工作中,廖立烨需在指示下,快速找到需要进行操作的阀门。


那么哪个阀门该开,哪个阀门该关,如何得知?廖立烨向记者介绍,这些都需要对照图纸,一一记在脑海中。“只有通过我们厂里的考试,得到‘副操’的认证,才能独立在厂里巡查。”廖立烨所在的运行部有近300名员工,但并非每个人都有独立巡查厂区的资格。2015年入职的廖立烨在工作满一年后,成功拿到了两个岗位的“副操”(协助操作员)的资格。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拿下两个“副操”的员工,在妈湾电厂屈指可数。


和一般医院、能源、钢铁等单位职工一样,廖立烨和同事们长期按“三班倒”的工作制度开展工作。长期“三班倒”让他失去了正常的生活规律,廖立烨亲眼目睹,有30来岁的“前辈”在工作了短短几年之后,已经开始谢顶。因为用心,即便辛苦,廖立烨也会继续坚守,和同事们一起,用青春和汗水保证深圳人的安全用电。



为了深圳人的用电安全,和廖立烨一样的年轻人,将青春挥洒在电厂里。在他身上,记者发现了相同的使命感,奔波劳碌、昼伏夜出也在所不惜。不同在于,记者的使命在于发掘生活中的真相,而廖立烨及同事们的使命在于点亮千家万户。


——记者 姚慧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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