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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萃】古风:从比较视域看中国美学的基本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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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美学

中国美学是一种历史悠久的独具特色的美学。这里所说的中国美学,包括中国古代美学、中国近代美学和中国现代美学。中国古代美学是一种传统形态的美学,中国近代美学是一种过渡形态的美学,中国现代美学则是一种开放形态的美学。三者虽有各自的特点,又有一脉贯穿的基本精神。这些基本精神也就是中国美学的基本特色。那么,这些基本特色是什么呢?关于这个问题,从20世纪80年代以来,国内美学界同仁就一直在探讨,也提出了一些观点,诸如西方美学重再现,中国美学重表现;西方美学求形似,中国美学求神似;西方美学尚典型,中国美学尚意境;西方美学偏爱崇高,中国美学偏爱优美,等等。这些观点都有一定道理,但是却不全面、不深刻,作者从比较的视域,就中国美学的基本特色,谈了一些看法。

西方美学与我们不同,它是建立在“人与人关系”上。这种差异不是由美学决定的,而是由文化决定的。中国文化从本质上看,是一种农业文化。中国文人与大自然有着深厚的情缘。他们认为,大自然是朋友,是最美的事物,是可以怡情悦性的审美场所。中国传统美学就是以“人与自然的审美关系”为原点建构起来的。诸如“情景”、“意象”、“意境”、“物色”等美学范畴,又如“借景抒情”、“情景交融”、“神与物游”、“感物动心”和“借彼物理,抒我心胸”等美学思想,都是人与自然的亲密交往、对话和融合的产物,由此形成了中国美学的一种特色。


由于中西美学的原点不同,因而西方美学重视人物形象,中国美学则重视自然意象。作者认为,这种概括是很准确的。“意象”的内涵是“情景交融”。“情”与“意”有关,来源于“人”;“景”与“象”有关,来源于“自然”。因此,“意象”是对于“人与自然”审美关系的高度概括。所以,崇尚“意象”不仅是中国艺术的基本特点,也是中国美学的基本特色。


西方美学重在求“本质”,中国美学则重在求“神韵”。在中国美学中,“神韵”是一个很难界定的概念。南北朝时,“神韵”一词只是用在对于人物的审美评价中,指人的气质美和风度美;后来也用在对大自然和艺术的审美中,前者指神态美,后者指韵味美。无论是人的神韵,还是自然的神韵和艺术的神韵,都是指审美对象内在的生命、精神和意蕴。它是通过外在形式如“形”或“象”表现出来的。但是,它与西方美学的“思想”、“情感”和“意义”又不相同。西方艺术中的“思想”、“情感”和“意义”是可以用语言来表达的,而中国艺术的“神韵”则是用语言难以表达的。

西方学者虽将“美学”看作“感性学”,但实质上是在追求理性,将“美学”作为“哲学”体系的一个部分。这样一来,西方学者或者贬低感性,或者将感性与理性对立起来,并没有从理论上解决感性与理性的关系问题。中国美学则不是这样。它既重视感性,又重视理性。从感性方面看,中国人认为“美”首先是能够满足视觉和听觉审美快感的事物,并将前者概括为“色”,将后者概括为“声”。从理性方面看,中国人没有将审美活动仅仅停留在“感性”层面,而是继续向“理性”层面升华。

西方主流美学贬抑快感,抬高美感,将两者对立了起来。它认为,快感是生理的感觉,是低级的,是动物与人类都具有的本能;美感是心理的感觉,是高级的,是只有人类才具有的能力。中国美学则不是这样。它十分看重快感,甚至认为快感就是美感,美感也就是快感,两者是交叉、重叠和统一的关系。中国人充满了一种快乐达观的人生精神。这恰恰就是审美精神。儒家的快乐是自信,是超越了个人利害,以“兼善天下”的社会担当为乐。道家的快乐是达观,是超越了生死的纠缠,以“无为顺天”的生活方式为乐。佛教本来具有慈悲情怀,没有多少快乐可言。但是,成为“中国化”的禅宗之后,吸收了儒家的自信和道家的达观,便形成了“大肚笑佛”的宽容乐观精神。

中国美学家谈论“美”的问题,大多是结合着生活、实用和功利一起谈的。西方美学从苏格拉底和柏拉图求解“美本身”开始,就有排斥“实用”的倾向。后来,康德干脆将“实用”的奠基石彻底拿掉了,将审美与实用(即功利)对立起来。从此西方美学就走上了“务虚”的形而上的发展路线。

西方美学善于用逻辑的方法分析艺术的问题,将美学问题搞成了哲学问题。在审美活动中,他们也是用哲学的方法观照和分析艺术作品,诸如艺术的形式和意蕴等。

综上所述,具备了以上七个主要特色的中国美学,就是一种历史悠久的独具特色的美学。它以“人与自然的关系”为原点,它崇尚意象和重视神韵,它将感性与理性、快感与美感、实用与审美统一起来,它具有一套独特的审美方法,等等。

(摘编自《中国文学批评》 2017年第3期 张雨楠/摘编)

(作者:古风,扬州大学文学院教授)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网

责任编辑:张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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