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盟军战俘营里鲜为人知的故事
辽一网-华商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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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刺刀和藩篱下:日本731部队的秘密》日前出版。这部由日籍作者西里扶甬子创作的纪实作品中,首次揭露了731部队在沈阳盟军战俘营对英美盟军进行细菌试验的罪行。 那么,有关沈阳盟军战俘营,其中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为何很多盟军高级将领被安排在这座战俘营中?他们又经历过什么…… 有战俘逃亡,追回后在奉天城内游街示众 日军在其占领下的菲律宾、马来西亚、缅甸、泰国和中国的沈阳、上海等地,以及日本本土,共设立了18处关押盟军战俘营。其中8个设在日本,10个在日本海外占领地。沈阳是最大的一处,当时称为“奉天俘虏收容所”。 根据战后美国国家档案馆解密的一批与盟军战俘有关的历史文档,据1945年1月整理的名册,日军在“奉天俘虏收容所”及其第一、第二分所共关押了六个盟国战俘2018人。其中校级以上军官523人,包括准将以上军官军衔76人,其中包括后来参加了日本投降协定签字仪式的美国温莱特中将。 那么,这些战俘来自哪里呢? 1941年12月8日,日本偷袭珍珠港发动太平洋战争,连续攻占菲律宾、新加坡和印尼等地,俘虏了大批盟国人员,仅菲律宾一地,美、菲战俘即达9万余名。沈阳二战盟军战俘营成立于1942年11月11日,就是为了收容这些战俘而设立的。 根据《在刺刀和藩篱下:日本731部队的秘密》一书记载,盟军战俘营设在中国东北,一是向奉天人显示违抗日本人命令的后果。比如,1943年6月曾有三名美国战俘逃跑,他们持续行走了11天,并在与战俘营相距180公里外被逮捕,被送还到奉天。“他们被整整三天绑在战俘营门口的柱子上,并在奉天城内游街示众,最后以向市民展示的形式被枪杀,倒在了处决前被迫亲手挖掘的坑穴里。” 其二是因为劳动力的问题。奉天有制造战斗机的工厂,管理方面希望有技术的战俘到那里工作。 其三可能就是方便进行细菌武器的人体试验。太平洋战争爆发以后,日本人认为“有必要在白种人身上尝试作为秘密武器备受重视的细菌武器,了解白色人种独有的免疫力存在与否”。 奉天“永久性战俘营”墙高2.5米,其上拉有电网 三年的时间内,战俘分几批押解入营。在奉天主战俘营,囚禁的战俘主要是士兵和低级别军官。战俘中的高级将领、军官、高级文职人员,则转押于四平省郑家屯(今吉林省双辽市)设立的第一分所和四平省西安县(今吉林省辽源市)设立的第二分所。 1942年11月11日,盟军战俘初到奉天时,被临时囚禁于原东北军驻地“北大营”,在临时搭建的泥草“窝棚”中居住。战俘们缺少衣物御寒,在第一个冬季里,由伤、病与饥寒而致死亡的盟军尸体,堆满仓库难以掩埋。 1943年7月29日,战俘转入特别建造的囚地,即永久性战俘营——现存的沈阳二战盟军战俘营旧址。据日方文档记载,这座战俘营东西长约320米,南北宽约150米,共占地4万多平方米,共有三座供战俘居住的营房,一处医院,一处日军办公用房,其余还设有厨房、食堂、猪舍、厕所、供暖锅炉房等20处附属建筑。 战俘营四周筑有高约2.5米的高墙,其上拉有电网,主营四角,均置设警戒岗楼,战俘囚禁于三座二层的小楼内。俘虏出入营时单开一个小门,此门与一条铁棘甬道相连,可直通距营房百米之外的主劳役场“MKK”。此株式会社是准军事工厂,建于1939年8月。 据查证,“MKK”厂区也筑有高墙、电网,在邻近主战俘营的一侧,更装设了两层铁丝网夹中间电网,戒备森严。日本为把“MKK”建造成永久性的战俘劳工地,专门在厂房的东西两端,筑起十余米高的水泥混砖炮楼四座,由日军监视战俘们的行动。 在沈阳,除司令部主营外,另置三处分支机构即“俘虏派遣所”,分别是“满洲皮革株式会社”(原沈阳变压器厂部分厂区)、“满洲帆布株式会社”(今沈阳市北站省快速客运站原址)以及奉天一家日本钢铁株式会社。 此外,还有一处特殊俘虏站,地处主营附近,单独关押二战后期(1945年前后)美国空袭奉天时被击落的跳伞飞行员俘虏。 来自731部队的一群白衣人 在第一批入营的2000多战俘中,直接因病、伤、残害死亡的达252人,死亡率约12%。这一组数字还不包括在战俘被押解途中,被害死亡的几千人。而据查,在二战中,法西斯德国的战俘集中营,死亡率仅为4%。 根据《奉天盟军战俘死亡名录》的记录,押往奉天的盟军战俘中有58人病死于釜山医院,1人死于去往奉天战俘营的途中,有7名战俘死在奉天军事医院,其余战俘都死于战俘营中(包括战俘营医院)。死亡的战俘中有6名是军官。 1942年12月初,日本人为了处理死去的战俘,在战俘营北面1.5公里的高地上划出了一块地作为战俘营墓地。1945年日本无条件投降后,所有死亡战俘的尸体都被挖出,骨灰装入骨灰盒里运走安葬。 更悲惨的是,战俘们还成为了“731”细菌部队的实验品。 据《在刺刀和藩篱下:日本731部队的秘密》一书译者,辽宁大学日本研究所所长王铁军教授介绍,作者首次揭秘了一份档案史料,即1943年2月日本关东军总司令官梅津美治郎下达的一份命令书。根据这份命令书,731部队派遣30名人员携带器材到奉天盟军战俘营进行所谓的“菌检”。其目的就是为了检验,何种细菌对美军有效。 美军战俘罗伯特·布朗证实道:“在到达奉天不久,有一车医生打扮的日本人来到战俘营,给我们注射并编出号码。不久,很多人死去。当时,一位叫大木的日本医生营救了我。许多年后,这位大木先生告知我,他是731细菌部队的成员。” 一位美军战俘后代诉说,他的父亲是奉天美国战俘,生前告诉他,战俘在囚营中,都被穿白大衣的人员做了“预防”注射,后来得知那是细菌疫苗试验,他父亲即是牺牲者之一。还有一位战俘老兵说过,他曾见过有十个人,在注射之后死亡,另有一名致病,幸存者后来居住于得美国克萨斯州。 据查证,当时奉天的“满洲医科大学”(今沈阳中国医科大学),即为日本细菌战系统实验室之一。目前,仍有完好地下实验室保存。 文件证据被日军销毁,盟军战俘被解救离开沈阳 盟军战俘中军衔最高的是美军菲律宾战区司令乔治·温莱特中将。他从沈阳离开后,于1945年9月2日,出现在日本东京湾美国密苏里号战舰日本投降协定签字仪式上。他就站在美军五星上将麦克阿瑟的身后。 1945年8月15日,日本无条件投降。在此前后,战俘营的日军大肆销毁文件、资料、档案,企图消灭罪证。 曾与战俘共患难的中国老工人李立水证实:“日本投降时,给我们开了个会,然后焚烧图纸、文件。”老工人马有德说:“我在战俘营工厂的南边干活儿,只隔一条铁道,日本投降那时候,我见他们点火烧文件,一连烧三天。” 日本投降前夕,日军曾计划将战俘屠杀,全营各警戒点均加派双岗,主营的四角岗楼架起机枪。日军还计划劫走战俘,将他们转移到别处。不过,由于形势发展很快,这些都没能实现。8月27日,被解救的温莱特将军和其他几位被俘美国高级军官从沈阳东塔机场起飞。 1945年9月2日,在日本东京湾美国密苏里号战舰上,日本投降协定签字仪式正式举行,主持受降仪式的美军五星上将麦克阿瑟签字时,他只让两个人站在他的后面,一个是在英国有“英雄之称”的帕西瓦尔中将,另一个就是被日军俘虏过的美军温莱特中将。 1945年8月24日,首批重患战俘乘机回到美国治疗。全部战俘于9月19日撤离奉天,但每一个人都病残在身,回国后马上被送进医院疗伤。 沈阳二战盟军战俘营目前保留下来的建筑主要有一号战俘营房及附属用房、日军看守所、战俘营医院、水塔、锅炉房和烟囱等。一面“死难者碑墙”,刻满了二百多名在战俘营中死去的盟军战士姓名。 陈列馆内还专门辟出展区,用于展示盟军战俘的漫画。在当时极其恶劣的生存环境下,三位战俘用铅笔创作的上百幅表现战俘劳作和生活的漫画,成为那段鲜为人知历史的珍贵见证。 华商晨报记者 高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