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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在黑暗中死去,却留下了光明的日记|黑眼圈·夜读

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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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黑眼圈·夜读》 第 04次为你倾心诵读

1945年的今天,胜利日。战争结束,光明到来。

少女安妮没有等到这一天。

1942年开始,为躲避纳粹,荷兰13岁的安妮和家人,在父亲办公大楼的密室中藏身了25个月。25个月里,安妮经常写日记,还给日记起了个名字“吉蒂”。她担忧父母的婚姻关系,想为成为记者而努力,她因自己青春期的成长而好奇激动,也因墙外的枪炮声而害怕发抖。她和家人一起,为盟军的节节胜利而欣喜,渴望重新获得自由。

在那些恐俱、痛苦的黑暗时刻,安妮写道:“我相信今天失去的幸福一定能从大自然里再找回来。有信心和勇气的人也决不会困死在不幸的遭遇里。”

安妮最后一次日记写于1944年8月1日。1944年8月4日,她和家人被发现、逮捕。两名大楼工作人员,发现安妮的日记散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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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听见一个声音……是安妮在喊我。我顺着声音找去,看见她在铁丝网那边,衣衫破烂。……我们哭了又哭……

1945年3月,安妮病死于德国一个集中营

她的亲人中,只有父亲奥托·弗兰克活着走了出去

“我希望我死后,仍能继续活着。”

这是安妮的愿望,她做到了

一起翻开《安妮日记》

1942/09/29    星期二

亲爱的吉蒂:

 

奇特的事情竟然也会发生在藏匿的人身上!试想一下。由于这里没有浴缸,我们就在洗衣盆里洗。只有办公室里(我一般指低层)有热水,我们七个人轮流利用这一有利条件。可是由于我们各有差异,羞涩程度也各不相同,每个人都选择一个不同于他人的洗澡地方。

彼得在厨房洗,门是玻璃的。每次到他洗的时候,就告诉我们接下来的半小时不要经过厨房。他认为这就足够了。范·丹先生在楼上洗,在他自己屋里的安全感胜过每次得把热水抬到楼上的麻烦。范·丹夫人到现在都没有洗过澡,她在寻找最佳位置。爸爸在私人办公室洗,妈妈在厨房的炉排片后洗,玛戈特和我已经宣布前办公室为我们的洗澡地点。那儿的窗帘在星期六下午就拉上了,所以我和玛戈特摸黑洗。不洗的那个人就通过窗帘上的缝隙观察窗外很有趣的人们。 


△ 安妮藏身25个月的办公大楼


一星期前我觉得自己不喜欢这个地方,就开始寻找更舒适的洗澡地点。正是彼得想到我可以把洗衣盆搬到宽敞的办公室卫生间。在那儿我可以坐下,拉开灯,锁好门,不需要别人帮助就可以把水泼在身上,而且不用担心被看见。星期天我第一次使用我漂亮的浴室,尽管看上去有点奇怪,但我喜欢这儿胜过别的地方。

我们不仅一天不能用水,而且不能上厕所。我来告诉你我们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你会觉得这种事不得体,不过我对这种事并不那么过分拘谨。我们刚到这儿的那天,爸爸和我临时做了个便壶,为了这个目的,我们牺牲了一个罐头瓶。在泵水工人来这儿期间,白天罐头瓶就用来装排泄物。


照我看来,这还没有一整天坐着一动不动一字不吐的一半难。你想象一下后者对于“嘎嘎小姐”是多大的考验。我们必须得在平日里轻言细语,不过不能说和不能动要比这糟十倍。 

连续三天坐着不动,我的屁股变得又僵又疼。睡前体操管些用。

1942/10/09    星期五

亲爱的吉蒂:

今天只有不幸的、令人沮丧的消息告诉你。我们许多犹太朋友和熟人都被一批批带走了。这些人遭到盖世太保非人的对待,被装进运牛卡车送到韦斯特博克——德伦特最大的犹太集中营,他们把犹太人都运往那里。米普告诉我们有人从那儿逃出来的情况。韦斯特博克耸人听闻。人们几乎没什么吃的,喝的更少,因为一天中水只供应一小时,几千人只有一个厕所和一个洗手池可用。男人和女人睡在一起,女人和小孩的头发常被剃掉。逃跑几乎是不可能的,许多人从外表看上去就是犹太人,而且光头也是他们的标记。


如果荷兰已经这么糟糕,送他们去其他遥远、野蛮的地方又会怎样呢?我们猜想他们大多数被杀害了。英语广播上说他们被毒气熏死了。也许那是一种最快的致命方法。


我感到非常难过。米普讲的这些可怕的故事真令人心碎,她自己也心烦意乱。例如,有一天盖世太保把一位年迈残疾的犹太老太太放在米普门前的台阶上,等盖世太保去找汽车把她送走。老太太被刺眼的探照灯和盘旋在头顶的英国飞机开火的枪炮声吓坏了。但是米普不敢让她进来,没有人敢。德国人惩罚起来可不会心慈手软。


△ 安妮藏身处的书桌和照片墙

贝普也很低落。她的男朋友被派去了德国。每次有飞机在头顶盘旋,她就害怕整个炸弹会砸在贝尔图斯的头上。诸如“别担心,不会都落在他一个人身上”和“只载了一颗炸弹”之类的玩笑在这种情形下极不合时宜。贝尔图斯不是唯一一个被派去德国工作的人。每天都有几节列车载着年轻人出发。一些人试图在列车停靠某个小站的时候溜走,但只有少数人能够逃走而不被发现,然后找地方躲起来。


但我的伤心事还没有讲完。你曾听到过“人质”这个词吗?这是对破坏者的最新惩罚,是你能想到的最恐怖的事情。主流公民——无辜百姓——被当作罪犯等候处决。如果盖世太保找不到破坏者,他们就抓五名人质让他们贴着墙站好。你会在报纸上读到他们的死亡通告,上面把这称为“致命事故”。


这些德国人可真是人类的优秀典范,想一想我还是他们中的一员!不,那不是真的,希特勒早把我们的国籍取消了。另外,世界上再没有比德国人和犹太人之间更大的仇恨了。

1942/12/07    星期一

亲爱的吉蒂:


今年的光明节和尼古拉斯节差一点就重合了,只相隔一天。我们在光明节没有过分操办,仅仅交换了一些小礼物,点了蜡烛。因为蜡烛供应紧张,我们只点了一分钟,但只要我们唱了圣歌,那也不要紧。范·丹先生用木头做了个大烛台,所以这也解决好了。


星期六的圣尼古拉斯节有趣多了。晚餐时,贝普和米普老是和父亲交头接耳,这激起了我们的好奇心,我们猜想他们在计划着什么。确信无疑,晚上八点钟,我们结伴穿过漆黑的走廊到凹室去(我吓得直哆嗦,希望能安全回到楼上)。我们打开灯,因为这间小屋没有一扇窗户。一切就绪,爸爸打开大柜子。


△ 安妮爸爸

“啊,太美了!”我们都叹道。在角落里有个用彩纸装饰的大篮子,上面还有一副黑彼得的面具。我们很快把篮子带上楼。篮子里面有为每个人准备的小礼物,包括一首适时的诗。既然你对圣尼古拉斯节人们互赠的各种诗已经很熟悉了,我就不抄写了。


我收到一个丘比娃娃,爸爸收到的是书挡,等等。不管怎样,真是个好主意,而且我们八个人以前还没有庆祝过圣尼古拉斯节,因此这次首演很成功。

1943/07/26   星期一


亲爱的吉蒂:


昨天是极其动荡的一天,现在仍然心有余悸。事实上,你会想这里有哪一天过得没有一丝不宁。

我们吃早饭的时候,第一次防空警报拉响,但我们没有在意,因为那意味着飞机正穿过海岸。我头疼得厉害,于是早饭后我躺了一小时,然后两点左右去了办公室。在两点半,玛戈特完成了她的办公室工作,正收拾东西的时候,警报再次响起。于是我和她一起回到楼上。不一会儿,感觉过了不足五分钟,枪炮轰鸣,我们走到过道里站着。房子摇晃着,炸弹不断落下。我抓着“逃难包”,与其说因为我想逃走,不如说是因为我想抓着什么东西。我知道我们不能离开这儿,但是如果必须离开,在街上被人看见和在空袭中被困一样危险。


△妈妈牵着安妮和安妮的姐姐玛戈特


正吃晚饭的时候,又一次防空警报响起。饭菜可口,但我一听到警报声就没了胃口。什么都没发生,然而,三刻钟过后,警报解除了。洗完碗碟后,又一次防空警报声,枪炮声和大批飞机飞过。我们想:天哪,一天两次,我们想,两次太多了吧。对我们没什么好处,因为炸弹又一次如雨点般落下,这次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据英国报道,史基普飞机场被炸。飞机一会儿俯冲,一会儿攀升,空中充斥着引擎的轰隆声。很可怕,时时刻刻我都在想:炸弹来了,这回是真的。 

我可以确定地告诉你,九点上床时,我的双腿还在颤抖。在午夜敲响的时候,我再次醒来:更多的飞机!杜赛尔正在脱衣服,可我没理会,在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就清醒地跳下床。我在爸爸的床上一直待到一点,一点半回到自己床上,两点又回到爸爸的床上。可是飞机一直在呼啸。最后他们停止开火,我又能回“家”了。我最终在两点半入睡。

 七点,我被惊醒,坐在床上。范·丹先生和爸爸在一起。我的第一反应是:盗贼又来了。“所有的。”我听到爸爸这么说,我以为所有东西都被偷了。但不是,这次是个大好的消息,数月来我们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也许甚至是战争开始以来最好的消息。墨索里尼下台了,意大利国王接掌了政府。

我们欢呼雀跃。昨天的可怕事件过后,终于有好事发生,并给我们带来了——希望!对战争结束的希望,对和平的希望。

1944/02/23    星期三

亲爱的吉蒂:


从昨天起,天气就很晴朗,我很快乐。我最乐意的事——写作,进展顺利。我几乎每天上午上阁楼去呼吸新鲜空气。今天早上我去那儿的时候,彼得正忙着打扫。他很快打扫完,我正坐在地板上最喜欢的地方,他走过来。我们两人望着窗外蔚蓝的天空,光秃秃的栗子树上露珠晶莹,海鸥和其他鸟儿在空中低飞而过的时候,银光闪闪。看得我们激动入迷,说不出话。


他头倚在一根粗杆上,我坐着。我们呼吸着空气,向外瞭望,都觉得不应该用言语打破这段美好的时光就这样过了很长时间,直到他得去顶楼劈木柴的时候,我晓得他是个规矩的好男孩。他爬梯子上了顶楼,我跟在他后面。在他劈柴的十五分钟里,我们没说一句话。从我站着的地方看,他显然在尽全力使劲劈,显示着他的力量。


我还向开着的窗户望去,目光扫过阿姆斯特丹的大片地区,越过一个个屋顶,直到地平线,一长片几乎看不清的淡蓝。“只要有这些。”我想,“这些阳光和万里无云的天空,只要我还能享受这些,我怎么会伤心呢?” 


对那些担惊受怕或者寂寞悲伤的人而言,最佳良药就是去户外,去那些能够独自待着,独自与天空、自然和上帝相处的地方。那时,只有那时才能感觉到万物皆有其道,上帝希望人们在自然的秀美和简单中快乐地生活。只要有这些,这应该是永远存在的,我知道无论在什么环境下,任何悲伤都会得到慰藉。我坚信大自然可以给所有受苦的人带来安慰。

1944/07/15    星期六


亲爱的吉蒂:


“在内心深处,年轻人比老年人更孤独。”我在一本书上读到这句话,便印在心里。我认为确实如此。


△ 童年的安妮

因此,如果你想知道在这儿大人们是否比孩子们更困难,那么答案是否定的,绝对没有。大人们对任何事都有自己的观点,对自己和自己的行为都很确定。对我们年轻人来说,一个理想被碾碎毁灭,人类天性最丑陋的一面支配世界,每个人开始怀疑真理、正义和上帝的时代,年轻人要想坚持自己的观点将是难上加难。


谁要是声称在后屋,大人们的日子更不好过,那他就没有意识到,这些问题对我们影响深远。我们还太年轻,不能很好地处理这些问题,但是他们不断把他们的想法强加于我们,直到最后,我们不得不想出解决办法,尽管多数时候我们的方法在与现实碰面时就会撞得粉碎。很难在这种时代生活:心中生出的理想、梦想、宝贵的希望,不料被残酷的现实一一粉碎。然而我还坚定地怀有这些东西,因为我仍然相信,不管怎样,人性本善。


△ 少女时代的安妮


对我来说,把自己的生活建立在混乱、苦难和死亡的基础上是绝不可能的。我看着世界正在慢慢变得一片荒芜,我听到渐渐逼近的响雷,总有一天会把我们也毁灭,我感受到了千百万人民的苦难。然而,当我仰望天空,就莫名地感觉一切都会变好,这种残酷也会结束,和平和宁静将重新归来。与此同时,我必须坚守理想。也许我能实现它们的日子终将到来!



文坤 江苏广电融媒体新闻中心主持人

江苏公共·新闻频道《新@财经》《新闻空间站》

本期《黑眼圈·夜读》由江苏广电融媒体新闻中心评论部和新媒体互动部联合出品

本版为2016年版《安妮日记》 翻译:朱碧恒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江苏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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