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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代巡山队员的惊险时刻丨可可西里保护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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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西里地区,是中国最大的无人区,也是世界上原始生态保存最完美的地区之一。今年7月7号,可可西里被成功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这意味着青海可可西里在绿色发展方式和生活方式,生态生产生活良性循环上的实践得到了世界的认可。


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功能区划图(保护区管理局供图)


本月初,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派出采访组深入可可西里地区,见证并记录了青海人民和各界热心人士为保护好这方世界净土做出的艰苦努力和有益探索。从今天开始,中国之声推出系列报道《可可西里保护报告》。


盗猎野生动物和盗采矿产资源,曾经是可可西里生态环境面临的两大挑战。为了反盗猎、反盗采,巡山队员付出过鲜血和生命的代价。如今可可西里已经连续十多年听不到盗猎的枪声,巡山队员的工作条件也得到明显改善,但是在平均海拔4600多米的无人区,他们仍然要克服各种困难,去守护这片净土。


《可可西里保护报告》第一篇


两代巡山队员的惊险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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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海拔四千多米的可可西里,土黄色里透出一些绿意。不冻泉保护站的站长詹江龙开一辆吉普车,沿着车轮碾出的便道,颠簸前行。


保护区里边目前没有修公路,也没有乡村路之类,都是这样的便道。 

詹江龙  


詹江龙是可可西里第一批13名巡山队员之一。这样的巡山路,他已经走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我们刚参加工作,第一次巡山是一辆东风车,那种大卡车,45天都是坐在大车的车厢里。吃的、用的、帐篷都带着。当时13个人一起,那是第一批巡山队员。 

詹江龙  


1998年,可可西里的第一个自然保护站“五道梁站”建成。那一年,巡山队有了两台北京吉普车,是从盗猎者手里没收的:


记者:那个时候咱们的装备其实比不上盗猎分子?


詹江龙:比不上,因为盗猎分子那时候都是暴利,一张藏羚羊皮一千多块钱,他一晚上就可以盗猎几十张藏羚羊皮,几万块钱的收入了,所以他们买的车都是好车,都是新车,好多都是战旗啊最新款的。


1999年9月的一个晚上,队员们路查,拦下一辆从格尔木到拉萨,拉化肥的货车。詹江龙还记得,那个时候车上的人紧张,队员们也有点紧张:


因为车上有一个人看着就像收皮子的,穿着这些都不一样,一问话他很紧张,我们分析可能有情况,第一层化肥拉起来,看到袋子上有血迹,第二层拉起来了以后,那个底下全都是藏羚羊皮,当时那个车上查了88张藏羚羊皮,从贩卖的、盗猎的、介绍人……全都抓了。

詹江龙 


巡山队员坐在可可西里的大地上,藏羚羊在他们身旁


除了在公路边巡查,巡山队还进入无人区,跟踪盗猎盗采的线索:


看有没有车辆进入自然保护区,通知巡山队根据那个车印分析是不是盗猎的,如果是盗猎的就直接追到目的地,当时那一段时间最猖狂的时候一个月基本上都是不停的,抓了一批,然后回来交给局里面处理,巡山队再出发再去抓,就那样连续不断的。

詹江龙 


巡山路线遍布可可西里4.5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在保护区边缘的唐古拉山,十几岁的放羊娃华才仁见过巡山队员:


我们经常能看得到,反正挺累的,他们就一天开着那个212或者2020,化油器式的那种车,还比较原始的。

华才仁 


2014年,华才仁梦想成真,也当上了巡山队员。跟前辈詹江龙他们相比,华才仁不再需要面对盗猎者,装备也好得多:


现在最起码我们的巡山车都是电瓶车,早上好发动。以往那些化油器式的,动不动还要用摇把摇。

华才仁 


保护站工作人员巡护新生湖(图片来源:澎湃新闻)


不过,华才仁也还要面对自己的惊险时刻。去年8月,他和同事历时一个月的巡山行程接近尾声,遇到大风雨,降温之后变成大雪。他们的两辆车一辆损坏,一辆陷进泥潭。烂泥淹到小腿,动一下就到膝盖甚至大腿:


我们自己挖了三天,实在出不来,挖出来又陷进去,挖出来又陷进去,实在挖不出来,我们队长拿着一个卫星电话就用那个报了救急。

华才仁 


被困的巡山队员一边等待救援,一边自救。


等的那几天我们吃的全吃完了,只有一箱方便面,我们队长说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去还不知道,现在这个天气的话,一天只能吃一包方便面。再然后有几个洋芋疙瘩,土豆,放的时间特别长,有点发绿的那种,涩的味道,特别涩,水煮上之后,就那样,盐巴调料啥也没有,咽下去就想吐,但没办法,为了生存。

华才仁 


吃不饱,但还要干力气活。他们白天挖车,晚上就把被子铺在烂泥里睡,望着远处山梁上的星光:


挖不动的时候,我们就在车跟前趴在烂泥滩里睡觉,被子全湿的。天边晚上有一些星星特别亮,在山顶照亮的时候,我们以为救援队的来了,欢呼着站起来,看着看着又不对,又失望了,是把天边的星星当成了他们汽车的大灯,空欢喜一场。那样的状况下,23、24、25、26、27、28……等了六七天吧,29号那天,东边有个山,从山梁上,我们的救援的两个战旗车,哗地开过来,把我们高兴的。

华才仁 


这是接到他们求援之后,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派出的第三批救援力量。前两批,也被烂泥滩困在了途中。管理局的局长布周参与了救援:


第一批救援队困在路上,第二支救援队去,又困住了。第三批我去了,连着困了两个晚上,根本走不成,好不容易走到了一道沟,终于看到他们了。

布周 


而华才仁远远地看到了救兵们带来的油条,两天前,方便面和发绿的土豆就已经吃光了:


一见油条就往那边冲过来了,在泥巴里边,往油条的方向一直往前走,有吃的了,赶紧。人特别饿,那个油条就连着吃,吃掉了可能七八个,浑身都是泥巴……

华才仁 


可可西里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介绍,从2006年以后,4.5万平方公里的辖区内再也没有听到过盗猎的枪声。


可可西里索南达杰保护站(图片来源: 澎湃新闻)


而各种形式的巡护还在继续加强,去年全年主力巡山队完成15次大规模巡山,各保护站完成巡线、巡护400多次。


詹江龙:国家对环境保护这一块越来越重视,所以我们自然而然保护的动力也更强了。


华才仁:你看那不是藏羚羊吗,在那个滩里转呢。有羊角,是雄性的。


记者:真的,好近啊……


如今,在青藏公路边,很容易看到藏羚羊、藏野驴等野生动物悠闲漫步,或者追逐觅食:


像八几年九几年的时候,哪有这样敢在公路边的,它们也害怕。这两年没有以前那么怕人了。动物它也有灵性的,没人追赶它,没人管它的话,它自由了,然后肯定就跟人接触得更近一点。

华才仁 


记者:凌晨、白杰戈、葛修远

来源:中国之声《新闻纵横》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央广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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