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生活中，我们每天都会遇到遵守交通规则的问题：红灯亮了，有急事是否可以冲过去？人行横道那么远，为了方便是否可以抄近道？开着车，微信来了是否及时回一个？诸如此类的事情，都涉及到遵守规则的事情。如果问大家，你为什么要遵守交通规则，理由可能会有很多种，但肯定会有人说，不遵守规则会被罚款。可如果有人觉得有钱任性，不怕罚款，那么罚款是不是就没有了惩罚效果。
有钱任性不怕罚款的事情并非杜撰，而是真有其事。近日网上一则视频显示，7月28日，江苏徐州的一位大妈在闯红灯且不走人行道横穿马路时被交警拦下，她不仅不配合，还摆出一副有钱任性的态度，说自己有心脏病，交警再说她就要犯病，并直接甩给交警50块钱，还说自己不差钱，明天还会继续闯红灯。那么问题来了：对于那些罚款或金钱惩罚不足以处罚的人，如何才能罚尽其效？
要想罚尽其效，就需要知道违反规则后为什么要被惩罚。这在学术研究中却有很多争议。简而言之，惩罚的功能有两个方面：一个是面向过去的报应观念，违反规则做了错事就像在平坦的地面上挖了一个坑，惩罚就是需要让你付出代价填平这个坑，因此也可以理解为以牙还牙；另一个是面向未来的预防功能，违反规则后的处罚就是告诫人们以后不要再犯，同时也在杀鸡儆猴，告诫其他人不要步其后尘。其实惩罚这两个功能都涉及一个成本付出问题，报应功能让人们将因违反规则所获得的收益再“吐”出来，最终毫无所得；而预防功能让违反规则的人还要付出超出收益的成本，让其得不偿失，使其以后不敢再无视规则。这种成本意义上的解释并没有错，但是遇到有钱任性的情况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因为他不在乎交罚款，甚至交更多的罚款也不在意，甚至因此而蔑视规则。
其实，我们不能将成本的理解只是局限在金钱上的损失。对于一个人而言，成本可能还意味着自由、名誉和面子等多方面内容，所以世界各国的处罚种类不仅仅是只有罚款或罚金，还有其他诸如徒刑等种类。因此，罚尽其效的关键在于：对于违反规则的人而言，哪一种处罚才是能让他感觉到付出“成本”带来的“痛苦”，也就是要让违反规则的人付出“真”的成本。对于没钱的人来说，罚款就是最大的损失，这会让惩罚的预防功能发挥出来。而对于有钱的人来说，自由或名誉可能是更重要的成本，那么换一种处罚类型就会更有效。在江苏徐州闯红灯事件中，那位大妈并非真的有钱任性浑然不怕，因为正是交警让她在违反交通规则后给予“站岗”处罚时，她才恼羞成怒，甩出钱表示自己不在乎，这恰恰说明了她很在乎自己的形象和面子。
每个人对于成本的理解是不同的，作为一般性规则的法律不可能因人而设，但是法律却可以赋予执法者在处罚中的自由裁量权，在法定范围内让最接近具体情况的执法者保留“因人而异”的裁量权也许是解决罚尽其效的一种可行方式。
（作者系吉林大学法学院副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