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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清远有的教学点已经恢复上学，但依旧有大量的废弃校舍还在闲置。梁素雅 摄 |
清远大视野
在清新区浸潭镇水西村，一所闲置的学校已经多年未使用，草木已经长高，几十只鸡正在悠闲地觅食。
又是一年暑假时，往日热闹的学校开始冷清下来。对于闲置校舍而言，它们每天都是冷冷清清的。
十多年来，根据“中小学校布局调整”等要求，清远通过优化、整合有限的教育资源，对中小学校进行布局调整，撤并了生源不足、规模过小的学校，一批学校遭遇闲置。然而，时至今日，它们仍然缺乏有效的处置方式，“重生”之路坎坷重重。
闲置校舍是继续沉睡还是选择重生？清远有的地方已经在探索，将闲置校舍盘活发展乡村旅游等，部分废弃的校舍实现了华丽转身。
●南方日报记者 魏金锋
沉睡的资源
残留的黑板、书桌透着曾经的读书味，是留给不少人的美好回忆，更是在外游子的童年记忆。
清远闲置校舍情况如何？近期，记者分别实地走访了清远多地几所闲置学校。在连南寨南新寨小学，原来的校舍已经大半部分被作为新寨村公共服务站。不过，校舍的另外一边还有两间房子作为教室，有两位教师，但仅有6个小学生和8个学前班幼儿。
在清新区浸潭镇水西村，可以看到一所闲置的学校已经多年未使用，草木已经长高，几十只鸡正在悠闲地觅食。据村民介绍，该校舍共有两层，每层四间课室，共380平方米左右。有村民想租下来开发乡村旅游，但资金受困。
十几年来，清远教育伴随经济发展实现了大幅度的跨越，但也跟全国其他城市一样，面临着发展不平衡的问题。比如农村学校规模过小，生源和师资力量不足，布点分散等。
2001年，国务院出台《国务院关于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决定》，指出应“因地制宜调整农村义务教育学校布局。按照小学就近入学、初中相对集中、优化教育资源配置的原则，合理规划和调整学校布局”。撤并农村中小学工作在全国范围内广泛开展。
据统计，2002年至2006年，仅5年时间，清远就撤并学校477所，“撤高留低”353所。2007年，通过撤并片办高中，试行重点中学初、高中分离，清远高中也开始撤并。以佛冈为例，自进行农村小学布局调整后，佛冈县完全小学由108所减至33所，教学点由66间减至26间，至此全县共有闲置校舍100多间。
教育资源的整合，为促进教育事业发展带来了契机，不过问题也比较明显。
2012年9月，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关于规范农村义务教育学校布局调整的意见》，首次明确提出“坚决制止盲目撤并农村义务教育学校，暂停农村义务教育学校撤并”。
针对农村现有大量闲置校舍逐渐荒废的问题，广东省政府办公厅于2011年出台了《广东省发展学前教育的3年行动规划》》指出，中小学布局调整后的空置教育资源和其他空置公共教育资源，要优先用于兴办公办幼儿园，并强调，新建、改建、扩建的公办幼儿园以财政投入为主。
目前，清远有的教学点已经恢复上学，但依旧有大量的废弃校舍还在闲置，等待它们的是华丽的转身还是继续沉睡？
尴尬的困境
在多所农村学校可以看到，由于农村学生不断减少，不少校园呈现出冷清景象。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农村学校留不住农村孩子？
“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加快，大批农村儿童跟随家长进入城市生活、上学。”清远北部山区的一位小学教师说，由于生活条件改善，农村家长对教育比以前任何时期都要重视，一些家长不信任农村小学的条件和教学水平，将孩子送到了县城等条件好些的学校学习。
“学生减少了，有些地方撤并掉了一些学校，进一步加剧了农村教育的危机。”该教师还表示，前些年，针对农村盲目撤点并校问题，国务院已发文叫停，并要求乡村恢复教学点。可是，大多数保留或者恢复的教学点要重新发展都存在种种困境。
近年来，闲置学校的处置问题也受到了各方重视，有的地方也在研究对闲置学校进行重复利用。但是，经济投入依旧是很多闲置学校要实现华丽转身的瓶颈之一。
以清远北部某县为例，该县撤并或闲置的校舍共134所，分布于全县十几个乡镇，由当地政府托管。对此类校舍的盘活与利用，当地政府仍未有一个系统的方案，目前，大部分闲置校舍都交由乡镇托管，或改为村委会，或租给一些小企业和作为重大工程的项目部。
记者采访了解到，其实很多人都考虑到闲置校舍废弃太可惜，但是要盘活也存在着不少问题，比如产权不清、出租管理不科学、租金收入管理不规范等。其中最棘手的就是产权不清晰，使闲置学校难于管理。撤并学校多是村委会出土地，村委会集资、村民捐资兴建，村民和教育行政部门对校舍处置存有争议。
其一，如果产权不明，盘活从何说起。“校舍是国家财产，归教育局管，村委会没有权力去处理，只好一直空着。”有受访者说。此外还有乡镇出资、村民集资、企业或个人捐资。如今要处置，就得明晰产权。产权太复杂，拿不出好办法，只好先空着。
其二，农村校舍因年久失修，相当一部分已成危楼，如何盘活？被撤学校大多地处偏僻，如果做开发，利用价值不高，不易吸引到投资者；如果做村幼儿园，又会像办小学一样，面临生源严重不足问题。附着在闲置校舍上的还有大量教学设备，如何处置？
华丽的转身
闲置校舍当然会给人以苍凉之感，不过在自然资源禀赋优异的地方，它们却拥有着另一种向上的可能。
群山之中，靓丽小楼，装修精致，入住需预订……这是隐藏在清远市清新区浸潭镇拱水村的民宿“二十一度山居”。一般人很难想象，它的前身，居然是一间闲置校舍。如今，昔日废弃教室已成为了一间间客房。许多珠三角的自驾族驱车数百公里，只为到此感受别致的田园风情。
“二十一度山居”发起人告诉南方日报记者，为了找到合适的地方，他们开着车跑遍广东，最后选了这栋废弃学校，利用自己的专长重新进行了规划设计，保留了学校原来的一草一木，打造心目中的理想家园。
他们认为，如今不少农村年青人都外出打工，只剩下老人和孩子，盘活闲置的校舍资源，不但可以利用旅游业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吸引外出打工的人回来家乡工作，而且对于改善“空心村”“留守儿童”等都有很大帮助。
如何盘活闲置校舍，不少地方已经在探索。英德市地域辽阔，“麻雀”小学撤并后，大批的村级教学楼成了闲置房。如何将其“盘活”，成了英德市教育部门考虑最多的问题。2014年，英德以创建等级幼儿园为抓手，加大闲置小学改造村级幼儿园力度。通过对57所闲置小学的改造，解决了6130名农村幼儿入学难问题，受到当地群众称赞。
闲置校舍问题也引起了政协委员的关注。早在2014年，佛冈县就有政协委员提案《保护与利用乡村废弃学校建议》。在他看来，目前佛冈县的闲置校舍分别存在几种情况，改成幼儿园、文化室或其他公益场所，出租办养殖场、加工厂或完全闲置，锁门了之。
这位政协委员认为，重新盘活闲置校舍，根本障碍在于产权纠葛。“有村民认为，学校的土地是村内无偿提供及村民集资建校，该归村所有，而教育部门则认为学校作为教育设施是国有资产，理应由政府部门处置。产权归属不确定，直接制约了农村撤并学校的有效利用”。
业内人士表示，根据《关于中小学布局调整撤并学校资产处理意见》，闲置校舍的处置权归县政府，如果要对闲置校舍进行置换、拍卖、出租或是制定相关的管理条例等都需要向县政府申请确定。
记者从2017年清远全市基础教育工作会议获悉，按照《清远市2014—2020年县城和中心镇教育布局专项规划》要求，清远将从严控制和规范农村义务教育学校撤并行为，因地制宜保留并办好必要的农村小学和教学点。
清远市教育局日前公示征求意见的《清远市教育设施规划建设管理规定》也指出，中小学布局调整后的富余资产应当优先用于发展教育事业，原则上不得进行资产处置，杜绝为追求短期利益而将闲置校园校舍进行拍卖等行为。或在不改变教育属性、权属关系的前提下，整合用于发展非营利性社会公益事业。
“我觉得可以结合新农村建设和精准扶贫，不要浪费了资源；可以改造成民宿或者小型工厂、图书馆、文化室；跟扶贫单位沟通，政府应出台相关指引政策，撤并后再利用取得的收益可以再投入教育。”该业内人士表示。
■观点
盘活闲置校舍需要多方发力
在广东省社科院清远分院副院长邹锡恒看来，闲置校舍出现的主要原因还是农村青壮年大量进城务工，新生代劳动力对子女教育期望值提高，携家进城，小规模的农村学校在校生逐年减少，政府基于公共服务均等化和科学配置教育资源和提高教育质量，撤并了大量的“麻雀”学校。“镇级区划的减少，原来的初中和中心校数量也减少，撒并后就留下不少面积规模不等的闲置校舍。”
他认为，闲置校舍的利用应本着物尽其用原则，作为一种资源，当地政府应主导它的作用发挥，在未开发利用之前予以保护。闲置校舍的处置与利用，也需政府和社会想方设法发挥其作用。闲置校舍的产权不明晰，要么归教育部门，要么归属地政府或村集体，不应出现被私用现象。“要盘活闲置校舍，应结合当地实际，或用于公益，或用于产业发展。规模小的可以用作村文化中心，大一点的可改造成旅游基础设施和生态农业发展的运营中心，总而言之尽可能为‘三农’服务。”邹锡恒说。
■观察
期待更多闲置校舍“苏醒”
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越来越多农村家庭把孩子送进城市读书，接受更优质的教育资源，这些导致农村学校生源急剧减少。农村学校土地、校舍资源出现了废弃、闲置、浪费现象，如何处理、盘活闲置的农村学校资源成为一道不可回避的新课题。
其实，关于闲置校舍的处置问题，国务院有关文件早已提出，要依法规范原有校园校舍再利用工作，优先保障当地教育事业需要。今年3月份，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进一步激发社会领域投资活力的意见》明确提出，“制定闲置校园校舍综合利用方案，优先用于教育、养老、医疗、文化、体育等社会领域”。
如何盘活农村闲置校舍，让农村闲置校舍发挥作用，值得各级党委政府深入探索。
目前，不少农村地区都存在幼儿上园难的问题。窃以为，有条件的地方不妨积极探索发展农村幼儿教育新路子，把农村闲置校舍当做幼儿教育园地，以解决农村幼儿上园难的问题，这方面英德就做得不错。
此外，也可以把农村闲置校舍改做集村民、党员、科技、图书为一体的活动室，完善各种制度措施，加强管理，充分让农村闲置校舍发挥作用。农村闲置学校土地、校舍的处置，要遵循让利于民、有利于民的原则。在用途上，优先教育、养老、文化、医疗等事业，让它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继续作贡献。
一言蔽之，闲置校舍不能任其自然让它继续沉睡，应当最大限度地利用起来，采取积极措施实现“零闲置率”，莫让其沦为养猪场、养鸡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