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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新老党员义扫烈士陵园十余年

东楚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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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楚网黄石新闻网(东楚晚报记者 贺介飞 文/摄)

舒在则打扫陵园

舒在则参军照

龙港狮子山上烈士陵园

48年前,16岁的舒在则从家里出来,头也不回地跟着队伍离开了。
这个农村少年跟着部队来到老挝,参加了抗美援老战争。在部队呆了7个年头后,舒在则回到阳新龙港老家,成为一名泥瓦匠,生儿育女,柴米油盐,但依然不忘报国之情。
大约是2005年,看着龙港烈士陵园(老陵园)日渐荒芜,只要不是大雨大雪天气,舒在则会一个人来到陵园。割草、扫地、种花种树,12年没有停歇。
“别人说我是个二百五,我无所谓,你说你的,我做我的。”6月24日,舒在则说,只要走得动,他还会一直扫下去。

乡村少年的军人梦

24日,带着崇敬,东楚晚报记者来到阳新县龙港镇,寻找一名叫舒在则的老人。
走在龙港街上,无论是街头摆摊的,还是政府工作人员,一提到这个名字,似乎人人都认识他。
“你找他啊,知道,一个退伍老兵!”有人笑着竖起大拇指,眼神流露出尊重。
“嗯,我当过兵!”在龙港镇居委会高湖二区一栋简陋的二层楼门前,得到确认后,舒在则干净利落地笑着回答。
64岁的舒在则没有想象中那么老,灰白的头发、清瘦的面庞,眼神炯炯有光。一番寒暄下来,老人的话匣子打开了。
在龙港镇坜上村,舒在则在家排行老三,上面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8岁那年,生母因病去世,姊妹四个和父亲相依为命。
由于家庭困难,舒在则上学比同龄人晚。15岁那年,舒在则才小学毕业。1969年11月份,16岁的舒在则去应征,结果被选上。
当时,父亲不让舒在则去。“我哥哥生下来就有残疾,家里男孩就我一个人正常,父亲舍不得我去当兵。”回忆往事,舒在则说,他对父亲说,当兵是保家卫国,是光荣的事情。父亲执拗不过,答应了。
在那个年代,舒在则的童年是在“英雄主义”氛围中度过的。《英雄儿女》《小兵张嘎》《冰山上的来客》等红色题材电影,只要附近有村庄放映,舒在则都会赶着去看。
“那时候就觉得,农村的男孩当兵有出息,当兵就是我理想。”舒在则说,就是因为种下了这个愿望,所以最后坚持要去当兵。

退伍回来甘当农民

1970年初,刚过完年,舒在则和战友们被送到老挝湄公河前线。
可能是年纪小的原因,舒在则在工程连当了一名工程兵。在前线,工程连的主要任务是修路、架桥、挖战壕、架设工事。
有几次,舒在则和战友们在工事附近的河沟洗衣服,几架美军飞机突然呼啸而来,不是跑得快躲进防空工事里,他们就被抛下的炸弹炸没了。
在部队的峥嵘岁月,舒在则最难忘怀的是,许多战友倒在了前线,永远没有再醒过来。时至今日,提到战友,老人都会难过落泪。
1971年5月份,舒在则和所在的工程连回到祖国。随后,工程连被拉到东北沈阳。至1976年,舒在则一直待在东北。
1974年,21岁的舒在则在部队入了党。1976年4月中旬,舒在则以一名志愿兵身份退伍回家。
“工程连解散了,大部分人都回来了。”舒在则说。
由于在部队的多年工程兵经历,回家后,舒在则干起了泥瓦匠。舒在则勤奋好学,平时没事爱钻研,有时候,别人家需要木工,舒在则也会接活。
1986年,农村分田到户,舒在则觉得自己一直在镇上干活,没时间回家务农,就放弃了田地。
“别人家有什么粮食补贴,我是没有的,我也不会去争,人穷了,争那点钱也富不起来。”舒在则说,虽然户口一直在村里,但由于放弃了田地,各种补贴和他无缘,不过他根本不在乎这些蝇头小利。
凭着勤扒苦做,舒在则在龙港镇上盖了两栋房子,五个子女也养大成人。舒在则觉得自己要活得硬气,不当兵了,但军人的自强精神不能丢。

义务守护烈士陵园十余载

舒在则很欣赏从阳新东源走出去的王平上将。曾经,他也想当将军。
“年代不同了,没有文化,靠打仗打出名堂,当上军官已经不大可能了。”舒在则说,小时候有军人的梦想,如果不是退伍,他愿意一直待在部队。
退伍后的近30年里,舒在则一直为养家糊口折腾。等子女都成人成家后,舒在则觉得该干点自己想干的事了,这事像一块石头一样搁在老人心头。
离舒在则家1里路的狮子山上有一座红军烈士陵园。当时有着“小莫斯科”之称的龙港是鄂东南特委所在地,是闻名全国的苏区之一。
根据史料记载,龙港镇至今还有彭德怀故居、鄂东南特委机关、彭杨学校等40余处革命旧址尚保存完好,其中有36处已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里,还长埋着中共鄂东南特委书记吴致民和3011名红军将士的忠骨。
吴致民和3011名将士的红军烈士陵园是舒在则心头的一个结。
“他们是军人,我也是军人,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捍卫了龙港,捍卫了革命,如今到了和平年代,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就应该捍卫他们的尊严。”一说起烈士陵园,舒在则就激动不已。
以往,舒在则只要路过陵园,就会去上面看看,清明的时候,他还会买点香火爆竹祭奠一下这些陌生的将士。
2005年左右,这种偶尔挂念变成了固定的护理。一把柴刀、一把扫帚、一把小锄头,只要舒在则上狮子山上的烈士陵园,这三样东西就一直带着。
狮子山上有高大的樟树、柏树,经常落叶满地,临街一侧有242级阶梯,靠纪念碑一侧有14级阶梯。很少有人去计算有多少阶梯,但一问舒在则,他最清楚不过。
12年了,尤其是2010年以后,舒在则上山越来越频繁,只要没有大雨大雪,几乎每天都要上来一趟。

希望一直陪伴忠魂

前些年,政府部门在位于龙港镇辛田村新建了一座陵园,不少战士的遗骸都迁移到新址,但仍有吴致民等烈士留在老烈士陵园内。
没有人看守和管理,烈士陵园渐渐荒芜起来,杂草丛生,烈士纪念碑在经历30多年的风雨过后也斑驳陆离。看着这一切,舒在则难过得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嘛,有劲多帮我做做家务!”曾经,老伴张桂兰为这事没少和舒在则拌嘴。
“有的人说我是个二百五,吃多了没事干,我笑他们跟我不是一路人。”舒在则说自己就是个较真的人,他偏要坚持自己的主张。
后来,张桂兰理解了丈夫,还会和舒在则一起上山帮忙。这事得到了子女的理解,特别是小女儿,认为父亲做这件事他们脸上也有光。
10米高的烈士纪念碑周围长满了荒草,有的水泥地面已经破损,舒在则就从山下运来红砖。“那时还没有修通水泥路,电动车一次装20块砖上来。”舒在则说,为了将纪念碑周围护理好,他挖了五天地,手都磨起泡了,后来实在累得不行,就花了120元一天请了一个帮手。
去年,舒在则在纪念碑周围开荒出来的地上种上了鸡冠花。而在那之前,有人建议他种点红薯,一来不至于荒地,二来到秋冬还有点收成。
“真是笑话,这是陵园,怎么能谋私利?”舒在则毫不客气地把那人数落一通。
狮子山只有百把米高,陵园区域只有2亩面积,但要清扫起来,少则一个上午,多则一天。春夏雨水多,陵园到处都长草,舒在则还要一棵一棵地拔草。
偶尔,舒在则在陵园也会和烈士们说说话,说自己最近遇到的烦心事、开心事,他觉得风吹起来了,树点头了,算是一种回应。
为了给新种的花苗浇水,舒在则特地买了个喷水壶,用电动车装上来,往返十几次。住在龙港镇街上的龙港人,习惯清早或黄昏爬上那242级阶梯到陵园锻炼、纳凉,每次碰到舒在则在打扫,都会夸他几句。
“矢志不移义务工,陵园守护最情钟。清污除草耄年力,翻地栽花汗马功。净化心灵高境界,牺牲自我活雷锋……”前不久,龙港镇彭杨中学的老师刘道海还为舒在则写了一首赞美诗。
“去年,民政办说给老人一点补助,他还不要,这样的老党员我们政府必须给他点赞。”龙港镇党委书记孔祥鹏说。
面对各种褒奖,舒在则倒显得很平静,他希望将已经几乎废弃的陵园打造成一座环境优美的场所,让烈士们的忠魂在这里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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