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电视剧《白鹿原》,再现乡土社会底色

新华日报

关注

新华艺评

近日,电视剧《白鹿原》正在江苏、安徽卫视热映。这部筹拍16年、投资2.3亿元、集中了94位主演的热剧,改编自陈忠实同名长篇小说,制作精良,人物塑造饱满,荡气回肠地再现了中国乡土社会的精神底色。

电视剧《白鹿原》在主人公白嘉轩身上倾注了大量笔墨,坚韧、执着、仁义是其本色,面对风云诡谲的时代变幻,其悲壮、落寞、脆弱也体现得淋漓尽致,反映了中国传统宗法文化的必然命运。与白嘉轩“相反相对”的鹿子霖,电视剧则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有狡黠、自私、堕落的一面,但关键时刻也有善良的火花,在大是大非中尚能保持底线,因而显得真实生动。其他人物如白孝文的情感纠结,白灵的革命激情,黑娃的浪荡匪气,鹿兆鹏的理想色彩,鹿兆海的舍生取义,都得到了精彩呈现,白、鹿两家几代人曲折的人生轨迹和命运归宿在数十年历史中交织在一起,体现了原著的史诗气质。

当下,一些电视剧为了吸引眼球,争相用上饱和色,画面色彩斑斓、美轮美奂,但往往显得虚假而浮华。电视剧《白鹿原》则主打黑白灰画面,富有深沉的质感与历史感。如剧中不少镜头,灰黑色背景下,一缕阳光穿过门缝照在白嘉轩的肩头,观众油然而生一种沉重的沧桑感。就在这样的画面中,一个个细节和情节得以展开,小到日常生活中的一地鸡毛,如乡亲们与白嘉轩躲猫猫赌博,大到时代浪潮中的风云变幻,如白鹿原的“村头变幻大王旗”,都不厌其烦地一一呈现。黄土地上的生活肌理,农民命运的慷慨悲歌蕴藏其中,耐人寻味。

人性的撕裂与挣扎、宗族的坚守与变迁,都离不开宏大的历史背景,为了致敬原著,电视剧《白鹿原》着重于挖掘传统文化之魂。如果说白嘉轩身上体现了中国传统宗法文化的必然命运,那么,朱先生身上则寄托了民族文化与民族精神的理想光芒。朱先生作为一种象征,一个承载者,在小说中是“神”一样的存在,乡亲们对其几乎是顶礼膜拜,往往在传说中表达对他的敬仰。而在电视剧中,朱先生则从神坛上走了下来,不但是载道者,更是实践者,甚至还是时代的瞭望者。他时而通过讲故事对白嘉轩谆谆教导,时而亲自耕作教化乡亲,时而在重大事件中出手相助、指明方向……他身上有文化的坚守,更有追赶时代的胸襟,很显然,这更加契合当今的文化审美。

小说《白鹿原》从乡村伦理、时代变迁中揭示传统文化的强大生命力及其在时代洪流下的进退失据。为了充分表现乡土社会的原生态与生命挣扎,小说中有许多玄幻和情欲的成分,客观上说,这在电视剧中都是表现的难点。电视剧《白鹿原》中,或者因为尺度不好把握,或者因为审美表现力欠缺,一些改编还显得不够完美。如小说中白鹿村发生的各种“诡异”之事,电视剧本可以“批判性”地加以表现,但却进行了“科学”解读;再比如说田小娥这一角色,在小说中承载了多重文化空间,更多地反映了人性在封建宗法的残酷压抑下“野火烧不尽”,而在电视剧中,这一角色更多的是反映其作为被压迫者尚存一些人格独立的成分,文化意蕴一下子薄弱了。小说《白鹿原》试图寻找民族之魂,电视剧有心却力有不逮,这是一种遗憾。

或许是为了弥补这些不足,电视剧《白鹿原》中增添了一个傻子形象“二豆”,他是白鹿原所有事件的亲历者,更是冷观者,他在一些庄重的场面中出现,在调节乃至解构的同时,更加拓展了观众的想象和思考空间。应该说,这个人物形象既符合电视剧的传播特点,又有助于烘托提炼主题,一定程度上弥补了改编中留下的缺陷。另外,小说中白嘉轩的妻子仙草不是重点人物,而在电视剧中则成为重点刻画的人物,她贤淑、善良,更有担当和勇气,与白嘉轩、朱先生等人物相辅相成,在一定意义上体现了传统文化的魅力。

小说往往更加注重文字的力量,并构筑富有想象力、审视性的空间,而作为大众娱乐产品的电视剧,则更加注重画面与情节,需要一个接着一个的悬念抓住观众。因为对一些当代优秀小说的“敬畏”,电视剧改编者往往只注重原著的“原汁原味”,却没有认识到,电视剧有其自身的特点,要考虑电视剧的表现手法和观众的审美习惯。比如《白鹿原》中一些情节线索流于琐屑,如白鹿村中过多家长里短的情节,对很多观众来说,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另一方面,原著在表现文化内涵时,充斥着复杂、矛盾、挣扎、张力,电视剧有意无意去除了不少这方面的元素,内在的力量弱化了。

但总体来说,在如今电视剧市场充满浮躁之气的背景下,《白鹿原》以工匠精神再现文学经典,打造了一个电视剧精品。演职员深入陕西农村体验生活,为塑造人物和当地农民交朋友,学习割麦、拉犁,听他们讲述当年原上的日常生活。电视剧没有为了迎合市场进行猎奇、窥伺、解构,而是真正从文化审美的角度出发,力求保持原著的厚重与温度,这既是对《白鹿原》这部文学经典的尊重,也是对文学大家陈忠实先生的敬重。贾梦雨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