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企揭秘C919起落架研制过程
该企业代表受邀现场观看首飞;试制的43项零件涉及39项特种工艺
5月4日，长沙望城区中航飞机起落架有限责任公司，正在生产的C919客机主起落架外筒。图/记者辜鹏博
“噢，起飞了!”现场看到国产大客机C919飞离地面，湖南中航飞机起落架有限责任公司的民机与国际合作部部长罗鹏程显得有些激动。
昨日完成首飞的C919，它的起落架系统便是由这家公司与一家德企共同研制的。首飞这架飞机的起落架由合资公司交付给中国商飞，这家湘企参与了起落架的详细设计。
大客机成功首飞的背后，湖南企业有着怎样的付出?记者提前对这家公司进行了探访。
记者罗雅琪实习生张璐长沙报道
5月4日下午4时许，中航飞机起落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空工业起落架公司”)热处理厂房内，制造工程部副部长王维面带微笑，朝来自德国利勃海尔宇航林登伯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勃海尔”)的专家打了声招呼，“你好。”
随后，她向前走了几步，加入了已有5人的队伍，“我们就从烘粉开始吧。”作为特种工艺项目的负责人，王维这次将陪同德国专家审核HVOF热喷涂技术的工艺，这项技术是航空工业起落架逐步实现主起落架装机件国产化过程中的重要一环。
从第五架开始主起落架长沙组装
2010年7月9日，对于航空工业起落架公司民机与国际合作部部长助理陈涛来说，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公司被确定为国产C919大型客机项目起落架系统的供应商，“这是个开端。”
大事一件接着一件。两年后的11月，航空工业起落架公司和利勃海尔成立了合资公司，共同承担C919起落架系统的研制、生产、取证、售后服务。
“首飞的AC101起落架是由合资公司交付给中国商飞，我们参与起落架的详细设计。”陈涛介绍，同时，航空工业起落架将交付C919第五、第六架机，即AC105和AC106主起落架装机件。
产品为何是后续机型应用?陈涛坦言，“这是为了降低研制交付风险，C919的研制周期非常短，一下子承担所有起落架零部件的生产，进度、质量风险比较高。”同时，这也是为了在研制阶段打通生产线，使之国产化，为批量生产做准备。
主起落架的零部件有500多项，陈涛介绍，公司重点选取了43项典型零部件试制。“这43项多为500多项中加工难度最大的，且八成为大件。”
航空工业起落架计划今年年内完成AC105架机主起落架的研制和交付，并于明年在长沙完成该架机的装配，陈涛还介绍，“从第五架开始，国产大型机主起落架将在长沙进行组装，装配完成后再交付商飞。”
39项特种工艺逐一要给德企审
提及主起落架国产化，联合研发过程中的困难，王维坦言，“我们面临不一样的工艺标准。”
“我们的工艺是沿袭俄罗斯的工艺，而利勃海尔有自己的一套体系，在研发过程中，工艺方法如何适应它的标准是我们首要的问题。”
特种工艺过程都要按照外方的标准来，对王维等人意味着，“每一项工艺都要按国际标准接受审核和批复，他说OK了，你才能继续做这一项工艺。”
“另外，这些工艺的过程是没法复现的，比方说，一个成品可以拿卡尺去测量它，但是生产工艺的过程你没办法看到，只能看到结果。”王维解释，“在工艺过程中，零件没法检测，只有出现磨损后，你才知道，‘哦，这是不合格的’。”
完全按照德方的标准，这个要求很高，王维说，“我们选择的43项零件涉及39项特种工艺，每一项都要经过利勃海尔预审、现场审等等，如果没有达到要求，还要按照它的标准进行整改。”
故事
与德国专家交流，“比划更有用”
提到研发过程中克服了哪些困难，制造工程部部长周一冰倒起了苦水。在他看来，“与外方合作研制，语言是一大难点。”
“我们好多懂技术的，英语都不是很好，交流的中间还要专业英语翻译。”周一冰笑了笑说，“翻译不是这个专业的，对专业词汇又不懂。”
德国专家的母语也不是英语，“专业词语在德语中有好几个意思，专家自己翻译成英语，也许就过滤掉了10%的信息。”周一冰说，再由不是这个专业的翻译再翻译成中文，“整个过程就过滤掉了30%到40%的重要信息。”
就在前两天，德国专家给了周一冰一份德文图纸，“我看不懂，让他翻译成英语”。但是专家却回复周一冰没办法翻译成英语，他回忆道，“这个词，德语有三四个意思，翻译成英语，这个英语单词又有好几个意思，等到了中文已经不着边了。”
“最后没办法了，我俩就在一张纸上比划。”周一冰说，这比划来比划去反倒把事情搞清楚了，“我有时候就在想，在工艺现场，这比划恐怕更有用。”
另一件让周一冰印象深的事，则是德国专家最初的偏见，“他们对我们的印象还停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觉得我们技术差。”周一冰举了个例子,“同样的技术，德国专家觉得我们只能造出BYD(比亚迪)，而他们能造出BMW(宝马)”。不过随着双方交流增多，特别是德方专家来厂区现场后，“他们观念发生改变，工艺审核时往往竖起大拇指。”
现场探访
起落架外筒加工70多道工序，约需四月
记者在厂房里见到了航空工业起落架生产的首件主起落架外筒。
“外筒，通俗地说就是起落架的外壳。”工艺员张成说，起落架是飞机起降的承力部件，外筒从毛坯加工至成品有70多道工序，需3至4个月的时间。
这个长2米多左右的零件筒内呈不规则状，“和我们以前产的不一样，中间小两头大。”张成介绍，前端直径为197至210毫米，中间为159毫米，尾端为170至184毫米。
外筒的制造，需将材质为超高强度钢的实心毛坯，通过深孔钻及减震镗杆慢慢掏，张成说，“毛坯的重量接近2吨，而最后成品的重量大约600公斤左右。”
航空工业起落架的这条起落架生产线上的产品将应用在国产大客机C919的第五、六架机上。因为工艺标准不同，张成形容他的工作为摸着石头过河。2014年接手C919项目的起落架铁鸟件试验件的加工任务，“首次试验加工，没有任务经验可以借鉴，部分零件甚至超出了公司现有设备的加工行程。” 记者罗雅琪实习生张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