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11位复旦教授最难忘的恩师故事:当我意识到我是错的,您已经离开了

解放日报

关注


5天时间,访谈十多位教授,聆听他们深埋脑海中那些逝去恩师的故事,800分钟素材……浓缩为14分钟的视频《清明•与师说》。在这个追缅先辈的日子,大师精神如何传承,传承什么?这是复旦大学几位90后学生本科生给出的答案。





   金   力   

为了遗传学科后继有人

八十多岁的谈家桢先生赴美说服我回国

午间就在长凳上睡下



谈先生亲自跑到斯坦福大学,然后跟我谈,为什么要回国,为什么要为复旦大学,遗传学科的发展做贡献。当时正好是中午了,然后在食堂里吃了饭之后,我就带着谈先生到那个我们叫student lounge,就是给学生休息的一个大房间里面,里面有一些凳子,有一些长凳,然后谈先生在那儿睡下了。所以当时我看到以后,我就非常感动。


   徐英瑾   

当我意识到我是错的时候

老师已经离开了我们


他感动我的,往往倒是真的是在讨论学术问题的时候,真的是一本正经的时候,对我提点的时候,进行批评的时候,这时候我就感觉到气场变了。俞老师和我争论的时候,有些问题,我觉得我是对的,俞老师当然有他的一个观点。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越来越觉得俞老师是对的,我可能是错的,这是具体的一些观点。但是等到我意识到我可能错的时候,俞老师已经过去了,已经离开了我们。


   穆   穆   

在老师那么忙的情况下

六十多岁的他挤出时间与我讨论工作


我读书的时候谷先生是非常忙的,因为他是80年的学部委员,就是院士嘛,他当时也是复旦的副校长。当时的交通工具是比较差的,譬如像飞机的航班,也不像现在那么通。所以有的时候我感到,譬如像晚上他要从北京开会回来,他会坐夜车,坐一个卧铺。有一次他要我给他汇报,汇报我的工作进展,汇报我遇到的问题,他是跟我在北京就打电话让他的秘书跟我约好,第二天早上我跟着接他的车,到火车站去接他。接上他以后,利用接他的时间,再返到复旦校园的时间,跟他在车上汇报工作。


   谈   峥   

我发现

四五十岁的陆先生

在资助他老师晚年的生活


有一次他让我去邮局一趟,就是寄一笔钱给他在北京的老师,那时候他自己也已经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就说他到了这个年龄,仍然这么尊重自己的老师,会想到他,会想到资助他晚年的生活,这一点是让我非常感动的。


   骆品亮   

我一个人去美国

郑老师多方打听到我的住所

只为听我报一声平安


我一个人出去到美国,那个航班还比较折腾,所以实际上我晚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快中午才到,才到我的这个达特茅斯这个学校。然而我刚到的时候,房东就跟我说,他说郑老师,有一个姓郑的老师,昨天晚上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你到了没有。那我很诧异,实际上连我自己要住哪里,我当时都不知道。


   陈思和   

我的校对不够认真

贾先生帮我改动了很多

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我当时刚刚毕业,刚刚新婚,贾先生交给我一个任务,叫我校对一个清样,一本书的清样,当时我就,我认为我自己很认真地做了,做完以后我就交给贾先生了。等我过了一段时间,我就到贾先生家里去,我发现这个清样还在贾先生的桌子上,他改动非常大。他改出了很多我没有改出的东西。可是他对我一点没有说过什么,一句话都没有说过。我才发现我当时做得很不认真。


   张晖明    

蒋先生连标点符号都给我改了


就是我的论文交给蒋先生以后,蒋先生连标点符号都给我改了,可能我自己行文当中,有些是不严谨也好,或者是什么,都给我改了,有错字也改了,当然观点、逻辑结构,篇章分篇,或者是分段,分节,都有很多改动。


   张月娥   

在他眼里

工作非常有趣


就说他看得就非常有趣,所以你说要一个什么句子我没有句子,但是我经常听到喏喏喏,他发现了一个新的地方。他让我看肝细胞,怎么好好的肝细胞,在那里变性了。


   郑企克   

当年吴先生不顾危险

投身祖国最需要的领域

从理论化学转做核燃料


每个人来到世上,是为了什么?其实还是一个很根本的问题,吴先生为什么会这样做?(一个搞理论的,结果去搞核燃料,做原料的。而且搞放射性,那么大的放射性,那么毒的东西要带领一支队伍要搞,)我觉得换了一个,假如说是我们是搞过这一行,要我稍微偏一点,我就各种包袱都出来了对吧?


   俞顺章   

老先生出车祸

我送他去医院

临终前他和我说研究要继续做下去


在消灭血吸虫病,在1972年的时候他跟我讲,他说老俞,血吸虫我们已经走入到最后阶段了,这个时候我们要选择另外一个重要的项目。他说现在有一个任务,就当时我们中山医院发现启东肝癌是个高发区,他老先生到启东去,亲自去考察,那么最后发生这个事故,我送到中山医院的时候,他跟我讲,老俞这次我不行了,你们还要把这个事情要做下去。


   葛剑雄   

弥留之际

只要说国家历史地图集会做出来

他就能平静


比如说他最后在弥留之际,他已经早就不会说话了,他就总是啊啊啊啊的有什么叫,但是每当我在他的耳朵边上告诉他,你可以放心,那个国家历史地图集,我们肯定会把它做出来了,他就会平静下来。


“那一刻,仿佛我也是他们的学生”


吴征铠、苏德隆、谷镜汧、谈家桢、谷超豪、贾植芳、谭其骧、蒋学模、郑绍濂、陆谷孙、俞吾金、刘祖洞……悠扬的钢琴曲中,十多位已经故去的大师,他们的音容笑貌,他们留下的点滴印痕,从学生口中娓娓道来。他们的学生也已经是各个学术领域的大家。每一个恩师故事只有简单几句话,却蕴含着大师风采,以及深深追念。

 

“那一刻,仿佛我也是他们的学生,”刘小琳和吴丹璐参与了这次参加采访、拍摄、剪辑的全过程,800多分钟的素材,编辑时一遍遍看,一遍遍听,感觉一下子走近了曾经高山仰止的身影,远去的名师大家,那么可亲,那么温暖。刘小琳说,最初做这个视频,是想着清明节,身处校园特别想追念的先辈就是离去的老师们。这些大师的学生不少也已经白发苍苍,还有的工作忙碌,而联系邀约采访时,都是一口答应。

 

《复旦教授最难忘的恩师故事》,《努力,传承,是我给你最好的答案》,3日、4日,《清明•与师说》上下两部分在网络上热转,短短14分钟,激发许多学生,以及曾经的学生,对老师的怀想。

 

“根据传播规律,本来想做5分钟的短视频,但实在剪不下去了,最后成品分别是7分多钟和6分多钟,”小吴说。 可即使“超时严重”,他们还是有深深的遗憾,太多珍贵的东西,来不及放入。

 

比如,穆穆院士师从谷超豪先生,谈及对师生关系的理解时,一番话令刘小琳深受触动,他这样说“ 教师对学生的爱 ,是高于父母对子女的爱的,因为教师是人类社会文明才有的职业,优良的美德一代代传承。” 

 

还有许多有趣的大师轶事,令几位参与的90后小青年心向往之。采访的一位教授,老师生前有糖尿病,被师母严格控制饮食,这位老师就特别热情邀请自己的学生到家里吃饭,因为这样待客台面上就有平时的“禁菜”,老先生就特别调皮地从学生碗里夹“禁菜”吃。还有位教授的老师,特别平易近人,他跟自己家附近修自行车的师傅相熟,有时候自行车修理师傅有事离开下,他这位学界闻名的“大牛”,就在那里帮着看一阵修车摊…… 

 

“每位老师的故事,都很意想不到,”小刘说,“让我们对大学、大师有了更深的理解,对未来也有了更美好的期待和投入。”


本文综合来源:上观新闻、复旦大学官方微信


如需获取更多,请下载上观新闻客户端或点击“阅读原文”

↓↓ 点击“阅读原文”,进入上观新闻网站浏览更多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上海观察”】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