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广州日报

关注

原标题: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原标题: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粤调南音,是一种粤语说唱艺术。地水,源自《易经》中的“地水师”卦,因旧时不少盲人以占卜为生,故指代盲人。地水南音,是失明艺人唱的南音。

花底相约

张素芹

广州前几日经历了一场寒冷,阴雨冷风中,树叶落满地。早春似秋,这恐怕是南国才有的景致。在我所住的楼距并不开阔的老城区,对面楼上喜欢听曲的那户人家,又传来了南音《客途秋恨》。

凉风有信,秋月无边。

第一次听,是在广东粤剧艺术中心,一个粤剧小生,着长衫持折扇而出,以椰胡伴奏的南音长序,已将我带入凉风有信的意境,及至小生开嗓一唱,我就醉了。

《客途秋恨》讲的是清代书生缪莲仙与歌女麦秋娟的爱情故事。浙江人缪莲仙屡试不第,来广东谋生依然郁郁不得志。他曾与珠江花坊歌女麦秋娟相恋,后因时局动荡而天各一方。清代道光年间,南海名士叶瑞伯重编《客途秋恨》为广东地水南音,一直广为流传。相传叶瑞伯因战事阻隔与相爱的人无法重聚,便借缪莲仙与麦秋娟的故事,寄托护花无力的相思。

名士穷途,美人迟暮,这一曲淡淡的忧伤,绵延千古。

听一位粤剧界的朋友说,他特别喜欢听邓志驹唱《客途秋恨》,气息控制很讲究,粤曲味道很细腻,我特地向邓志驹求教。

有很多名家都唱过《客途秋恨》。在邓志驹看来,白驹荣是极致高超的唱法,用老生唱法来表现,沧桑、怀旧。上世纪20年代,白驹荣首演粤剧《客途秋恨》,主题曲随即家喻户晓;新马师曾则是小生唱法,骚人墨客,唱得一派风流倜傥,雅致入骨;阮兆辉学的是白驹荣的唱法,是地水南音的味道。罗家宝也唱《客途秋恨》,但是比较少人知道。

在广州,邓志驹认识一位失明的擅长唱地水南音的艺人刘志光,是广州光明曲艺队的唱家,已经70多岁。

阮兆辉是香港著名粤剧红伶,我没听过他唱的《客途秋恨》,但是在彩虹曲苑听他演唱过《男烧衣》,大抵唱的是一个男子在江边为逝去的红颜烧纸,我粤语不够用,词听得并不完全,但已有肝肠寸断之感。

邓志驹是学新马腔的,自然是新马师曾的风格。1990年,录制粤曲的卡拉OK影碟,要还原新马师曾的原唱。邓志驹是从那时候开始听新马师曾唱《客途秋恨》的。此后出去参加活动,邓志驹也会被点唱《客途秋恨》。

《客途秋恨》完整地通过一首曲说一个故事,现在重新流行,很大程度是因为电影《胭脂扣》。梅艳芳饰演的如花和张国荣饰演的陈十二少,初相遇时,便唱出了这首曲。而《客途秋恨》是贯通《胭脂扣》的主题曲。

张国荣在1988年的演唱会中,唱了一段《客途秋恨》,唱的是白驹荣的版本,用的是流行唱法。他唱得诚意满满,他的气质是最贴合这首曲子的。

“明星的影响力很大。”邓志驹说。不过,明星重新引发人们对粤剧传统的重视,总归是一件好事。

去年在广州爵士音乐节上,我曾听到本地一个女歌手演唱爵士版的《客途秋恨》,当古老的粤曲遇上舶来的爵士,也是别有韵味。

每个人唱《客途秋恨》,都有不同的感触,每个人听《客途秋恨》,也都会有不同的情痴。对月当歌,人生几何,而所思之人,却已消失在天涯。这样感伤的审美,已经打上了文化的烙印。很多人不知道“南音”是什么,但都知道“凉风有信,秋月无边”这一句词,当听到这首曲,也往往会深陷其中,这或许就是文化的血液。

它依然会在酒楼茶肆响起,它依然会在老城的深巷中响起。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