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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沉:以自己的行走向故乡厚土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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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盛沉:以自己的行走向故乡厚土致敬

往往,画如其人。性格传统、内向的人,其作品就会倾向拉斐尔、卡拉瓦乔一类充满戏剧性的或强烈明暗差异的激情表达;文雅讲究精致的人,大概喜欢莫奈、塞尚、雷诺阿抽象的美学陈述方式;而平时就活泼外向、爱搞怪的人,偶尔一定会透露一些杜尚、达利娱乐至死的夸张……

个性张扬、崇尚自由的,大概就喜欢梵高毕加索;而专业油画家盛沉,他也曾非常喜欢梵高,但是其作品充满热情而沉着、厚朴、力量,斑斓色彩在放纵的笔意中带着浓厚的乡土气息和深深情怀。

作为普通艺术爱好者,华商报记者并没有从中看到梵高的标志性笔法。盛沉的解答是:我感觉自己是野生的。

甘肃早期的高等美术教育由吕斯百、常书鸿等人开创,形成了厚实的教学风范。盛沉早期就在甘肃的西北师范大学接受了扎实的学院训练,而后不久他就从甘肃走向陕西。他的探索方法就是不断面对自然实地写生,十多年来,盛沉疯狂地到处写生,去过青藏下过江南,永不知疲倦。

而现在,他已不再满足现场的写实表达,而是更注重用笔、色彩和意趣,他正在创造自己独有的艺术语言,寻找一条属于自己的探索之路。他用色彩讲述着一个地方、一个村庄、一座城市的繁华与沧桑。在他的油画中总能表现一些非常原生态的、朴实无华的内容,一种生命勃发之感在画面中尽情跳跃。

近日,由省委书记娄勤俭倡导设立,为培养扶持优秀的中青年作家艺术家,以促进陕西文艺长期持续繁荣发展,省委宣传部牵头,与省作协、省文联共同推出“百优计划”,计划在未来五年内,每年拿出1000万元对入选人员进行资金或项目资助。油画家盛沉的陕北窑洞系列得到关注。

在“陕西百名优秀中青年作家艺术家”培训班开班仪式上,华商报记者专访了专业油画家盛沉。

盛沉>>>

油画家,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油画艺术研究会会长。

1969年11月11日生于甘肃,1994年毕业于西北师范大学美术系油画专业,获学士学位。2003年结业于西安美术学院研究生课程班。

陕西省首届“百名青年文学艺术家”重点扶持培养对象。获国家艺术基金2016年度美术创作资助项目。2016年,陕西“百优计划”重点扶持对象。

华商报:为何认为是自己是“野生”的?是指成长状态还是艺术创作风格?

盛沉:两方面都有吧。

一是成长状态。十几年前我没了职业,十年似乎一晃而过,我十年如一日地画了几幅画。2003年走出美院,我就认定此生即使乞讨也要以画画的方式和身份乞讨。白天办班,带课,晚上画油画,有空外出写生。2005年进驻藏龙卧虎的罗家寨21号,先后有美院许多老师在这里面有工作室。在21号院,我没有了白天和黑夜,不知吃了多少箱方便面,喝了多少斤散白酒;在21号,画了一批画,熟悉了村里几个面馆,认识了几个蹬三轮运画框的师傅,记得楼下门口那只防暴犬。

另一方面,野生也是指艺术风格。我曾经喜欢梵高,他的精神很鼓舞人去行动;赵无极的画论非常好,打开了思维……我喜欢的画家很多,因为他们都很优秀,佛洛易德,鲁佩兹,佛拉基米尔,基弗等等,但要问我到底是什么风格,我谁的风格都不是,就是自己的。只是在技法或者理论上受到多方感染和熏陶。

所以,我是野生的,没有太多社会地位和画风上的约束。

华商报:十多年来你的成长是什么?从《感动河西》到《醉沉意乡》,再到《窑洞民居》获得国家艺术基金2016年度美术创作资助项目,这个项目在全国油画界不过60名左右,陕西包括郭北平老师也不过三四人。你的画风越来越自信、从容,但还有一种我们无法总结出来的、从一而终的情感始终在你的画作中,那是什么?

盛沉:我生于西北,我的油画内容大多也源自西北,我跑遍了西北各个省区。近十年里,尤其钟爱陕北、陇东一带的高原山川,把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黄土山村的写生和创作中。如果说,有一种从始至终的画风,我愿意总结为“真诚”。可能从一开始,我就坚持了创作中有自己对绘画的理解和认识。

因为很多时候,艺术还是容易受到市场的左右,一个商业的主题,一阵潮流,还有市场需要,都会有影响,经常会有人说,你应当画这个那个,你应当这样那样画,你看哪个画家如何,我很庆幸的是,我并没有受到这些过多的影响,所以总有一些积累了很多年的作品,有自己独特的主题。

有时画家像一场比赛,潮流,没有自己的理解,为了外在呼应,暂时放弃了创作中的真诚,而我做不到这一点。

华商报:你的油画作品总是深深触动观者的内心世界,为都市人了解丝路民风民俗、生活现状打开了一扇窗,那些都是人们忽略的风景和忘记的记忆,都在你的笔下绽放出新的生命,在油画界尤其令人眼前一亮的是你的窑洞主题,而此次入选陕西“百优人才”、获得国家艺术资金资助项目,也是这个主题,你在何时开始这个选题?选择陕北窑洞主题的原因呢?

盛沉:窑洞主题,从2007年开始吧,一直没有间断,而2013年来自联合国教科文卫组织和50多名省内外文化名家,开始探讨中华黄土民居民俗文化和洞穴文化的形成、演进与发展,认为,进一步深入地展开对黄土民居民俗文化研究和保护,迫在眉睫。我并没有刻意去做这一主题,只是由于个人的生长环境,对那个环境比较熟悉,所以,我每年的春秋季节就会去宁夏和甘肃庆阳一带,那边独具特色的传统民居——窑洞,是黄土建筑的奇迹,也民居文化之宝。走进庆阳,无论是在广袤无垠的平原,还是沟壑纵横的山区,你都会发现遍布各处、大小不一的窑洞村落,尤其是“地坑院”非常令人惊叹。在陇东黄土高原的雄浑壮阔之中,缕缕炊烟从地下袅袅而上,那种窑洞院落,是庆阳仅有的,就像“地下四合院”。

以前的作品中,我是野生的自然成长的,没有社会性,描绘自然形态更多。现在有了一定的社会责任感,尤其是获得“百优计划”的艺术基金和国家艺术资金,也更鼓励了我,这是坚持多年的一个成果。

十几年前,我就着手画一些石窟题材,这些石窟都不知名、非常小,几乎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近年随着一带一路建设,丝绸之路新的定义与开发,我的作品也增添了一些人文的精神情怀在里面。对于绘画技法的日渐成熟,画得比从前深刻一些,原来作为风景、自然景观去画,现在是把自己心目中的山水形象抽象化,以现实生活为依据,用自己的审美视角去记录正在剥蚀和消逝的风景。画印象,画理解。

有时候,想到曾经的黄土文明与当下的残山剩水的对照,在这种差异中,我们是应当反思的。这不仅是关乎于一个专职画家的审美,也关乎大众沉思与沉重。2016年10月我刚刚去过华池县,这次已经是近十次了吧,感觉很多原生态的东西在消失。大多人对原生态的含义,可能并没有真正了解,崇尚就去游玩一下而已。目前,原生态已经日渐消失了,有些地方可能地貌建筑还在,但淳朴的生活状态与品质已经没有了,已经不能看到那种完整的农耕生活方式,也许再过十年二十年,那样的生活图景会越来越少。到那时,也许只有地理意义上的黄土故乡,而没了在厚土上生活的人了。看到这些人走村空的破败,我也感到一丝冷清和沉重。

窑洞系列算是以自己的行走向厚土致敬,以自己的画笔,为即将消失的故园留下最后一幅肖像。

华商报记者王宝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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