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小说家们,再不回忆就老了

广州日报

关注

原标题:小说家们,再不回忆就老了

原标题:小说家们,再不回忆就老了

文学

夏丽柠

中国台湾作家王鼎钧曾断言:“一个作家的第一本书是自己的自传,最后一本书是回忆录。”这话好像有点道理。作家的处女作渗入自己的生活经验,并不为奇。美国作家保罗·奥斯特的处女作《孤独及其所创造的》,便是自传。

可说到回忆,就不尽然了。 奥斯特在2011年写完了《冬日笔记》。虽然,这本书算不上“正儿八经”的回忆录,却也讲完了他一大半的人生。也不知道,他人生里的最后一本书还写不写回忆录?生于1947年的奥斯特,如今已经快七十岁了。

一过六十就回忆,好像小说家的“通病”。最近,村上春树也出版了自传体随笔集《身为职业小说家》,就是为了跟读者们说说他这三十五年来的写作生涯。想到村上先生都六十七岁了,村上迷们还是忍不住地偷偷飙了一会儿泪。

如果你读过马尔克斯未完成的回忆录《活着为了讲述》,就会发现“牛掰”的小说家不可能中规中矩地为读者写回忆录。将过去的事情逐一翻捡个遍,那不是小说家要干的事儿。他们会将回忆碾碎,就像患了“选择性失忆症”的病人,看似喃喃呓语,实则说的都是生活的精髓。当然,如果读者能对这些碎片似的讲述心领神会,那就太妙了!你就是他们要找的人,好似伍尔芙笔下女王般的“非普通读者”。

写下这本书第一行字的那天,离奥斯特六十四岁生日还有一个月。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开篇,他这样写道:“你以为这永远不会发生在你身上,以为这不可能发生在你身上,以为你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在你身上发生这种事的人,而随后,一件接着一件,它们都开始在你身上发生,与发生在其他每个人身上一样”。

好像没有人写自传时用第二人称“你”,可是奥斯特就这么做了。他将自己从灵魂中抽离,像一个局外人,冷眼旁观。好像只有以这样的方式,他才能冷静地看清那个犹太裔的原生家庭;毫无表情地讲述祖母枪杀了祖父的经过;坦然地说出自己的眼疾、腿病以及其他病痛;还有因为爱情所带来的两次婚姻,以及两条鲜活的小生命:一对儿女。载满这些,他足以抵达自己漂泊落魄的前半生。

当然,奥斯特也做过不少由于年轻的荷尔蒙作怪而引发的荒唐事。比如与一名叫桑德拉的妓女倒在床上一起朗诵波德莱尔的诗。这可与马尔克斯的拉美式招妓行为不同,奥斯特扮演的是一个穷困潦倒却满心情怀的知识分子。

无论从《隐者》还是《布鲁克林的荒唐事》都不难看出,奥斯特是个乐于站在人群中体会自己的人。那么漫长的人生,他用十五万字就写完了。他是个不太爱回忆的人。他说过,“在某种程度上,一个作家没有自己的生活”。可是再不回忆就老了,尤其是身为小说家的你们。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