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命意志真如铁 奠基西北从头越
南方日报
原标题:革命意志真如铁 奠基西北从头越
原标题:革命意志真如铁 奠基西北从头越
↓“中央红军长征胜利纪念碑”屹立在陕西吴起县胜利山上。
吴起县曾经纵横交错的黄土山脉,如今早已披上绿色外衣。
穿过宁夏,进入陕西。从定边到吴起,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原,划出千沟万壑,303省道沿着峡谷弯弯曲曲,100多公里的路走了近5个小时,“快到吴起了!”听到这消息,采访团成员精神振奋起来。
风雨八十载,中央红军“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的那一幕,似乎仍在眼前:“‘吴起镇到了!’同志们欢叫着冲着跑下去……”1935年10月19日,突破重重封锁的中央红军,终于到达陕北吴起镇(今吴起县),顺利进入西北根据地。历时367天、行程二万五千里的中央红军长征,终于有了落脚点,胜利实现了历史性的战略转移,革命从这里开始走向胜利。
山川毓秀,洛河源长。登上吴起胜利山,当年飞扬着黄土的红军阵地,如今已满目苍翠,正散发着绿色的希望。
重走
■档案
时间:1935年10月至11月
地点:1935年10月,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吴起镇,顺利进入西北根据地,行程二万五千里的中央红军长征终于有了落脚点。11月6日,中央红军在甘泉县南边的象鼻子湾与红十五军团胜利会师。为了保卫和扩大苏区,中共中央部署了直罗镇战役,彻底粉碎了国民党的“围剿”,领导革命朝着建立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发展。
错把红军当奉军
白纸黑字辨真伪
1935年10月,胜利在向中央红军招手。
步入吴起中央红军长征胜利纪念园,从山底拾级而上,攀登250级后,到达山顶广场,山名为胜利山。“中央红军长征胜利纪念碑”屹立在山顶,这是胜利的最好见证:碑高19.35米,底直径10.19米,碑顶有中央红军与陕北红军头像,寓意中央红军于1935年10月19日顺利达到西北根据地。
红军到底应该到哪里去,是毛泽东在长征路上一直思考的问题。选择落脚陕北,还要从一份“意外”的报纸说起。
在甘肃省宕昌县哈达铺,有条著名的红军街。1935年9月,红军突破天险腊子口后在此驻扎休整,当时街上有个邮政代办所,正是在这十几平方米的小屋里,红军从报纸上发现了宝贵线索——
一张9月12日出版的《大公报》在头版显著位置刊发《徐海东窜甘》《陕匪势猖獗》《陕北军事形势转变 刘志丹徐海东有合股趋势》报道,为毛泽东提供了陕北根据地“很活跃”的信息,中共中央据此决定把落脚点放在陕北,“在陕北保卫和扩大苏区”。
其时,中央红军还不知道,当年7月,刘志丹领导红二十六、二十七军粉碎了国民党第二次反革命围剿,把陕甘边根据地与陕北根据地连成一片,形成西北革命根据地。
吴起地处陕甘交界,洛河源头,是北上宁夏,西出甘肃的咽喉重镇。中央红军到达吴起镇时,那里还是陕甘边区赤安县第六区苏维埃政府所在地。
眼看苏区越来越近,战士们兴奋不已。“红军刚翻过一个小坡,带路的同志指着前面的一个村庄,说那就是吴起镇时,队伍顿时沸腾起来了。‘吴起镇到了!’同志们欢叫着冲着跑下去。”杨成武在《忆长征》中提到。
进入苏区前还发生了小插曲。由于群众被国民党的部队劫掠怕了,他们看到部队,就慌忙逃避。时任乡党支部书记刘景瑞曾回忆,为探实情况,他走到吴起镇东边的宗圪堵,看到一个背皮包的人就问:“你是中央红军吗?”“我们是红军。”那人回答。
但因口音问题,刘景瑞听成了“奉军”。他以听不懂为由,让对方写下来,那人就用铅笔在纸上写道:“中央红军北上抗日。我是找当地干部买粮食的。”
刘景瑞瞬间激动地喊出来:“中央红军来了!中央红军来了!”消息一传开,乡亲们都沸腾了,纷纷返回村里,大家高兴地说,“咱们的红军来了,我们盼望的救星来了!”
吴起中央红军长征胜利纪念馆通过现代技术,再现了红军抵达苏区时激动人心的场景:1935年10月19日下午,红军走进吴起镇时,一个窑洞口旁边挂着的牌子,吸引了战士们的目光。原来,这是苏维埃政府的牌子。“苏维埃!”多么亲切而又熟悉的名字啊!
彭大将军亲领兵
消灭尾随敌骑兵
在胜利山上有一棵杜梨树枝繁叶茂,树荫下,一座塑像映入眼帘:毛主席披着军衣,坐在凳子上,两腿交叉,手指夹着香烟,眺望前方。“这里就是著名的‘切尾巴’战役指挥所。”吴起中央红军长征胜利纪念馆工作人员说。
原来,当年中央红军离甘入陕之时,危险“尾随”而来。蒋介石电令宁夏马鸿逵部:“红军长途行军,疲惫不堪,企图进入陕北会合刘志丹,兹令你部骑兵前往堵截,相机包围,予以歼灭。”他同时给东北军骑兵军军长何国柱、第三十七军军长毛炳文也发去同样电令。
国民党这几路兵力很快在陕甘交界的河连湾集结。
10月19日,中央红军刚到吴起镇,敌人的骑兵就追到了苏区大门口。毛泽东、彭德怀等人连夜召开会议,研究分析敌情。毛泽东说,打退追敌,不要把敌人带进根据地。会后,彭德怀精心部署,亲自指挥这一仗。
21日凌晨4时半,毛泽东登上胜利山(当时称平台山),来到设在一棵杜梨树下的指挥所,召开战前动员会。随后,他想休息一会,并叮嘱警卫员:“枪声激烈时不要叫我,枪声零星响时再叫醒我。”他胸有成竹,酣然入睡。
红军按照部署,提前设伏,把敌方骑兵分别包围在二道川、胜利山,及头道川的杨城子、圪坻梁、柳树梁、燕山梁一带。早上7时,“切尾巴”战役全面打响。霎时间,山沟里枪声激越,“打倒一个!”“又打倒一个!”有战士边打边喊。经过两个多小时激战,红军大获全胜。
至此,中央红军切断了长征途中一直甩不掉的“尾巴”,宣告蒋介石围追堵截中央红军的阴谋破产。战后,毛泽东欣然赋诗赠送彭德怀:“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彭德怀把最后一句改为“唯我英勇红军”。毛泽东获悉后赞叹:“如此改诗,更显大将风度,唯我英勇红军,也必将无敌于天下。”
11月6日,在甘泉县南边的象鼻子湾,中央红军与红十五军团胜利会师。从此,西北成为红军的大本营,从那里发出的强大号角,指引其他正在北上的红军,向这里集结。而西北根据地,也成为红军夺取革命胜利的出发地。
直罗镇里毙“蛮牛”
革命新大本营奠基
“切尾巴”战役后,蒋介石极为震惊,又重新调整“围剿”部署,以5个师的兵力,企图先构筑沿葫芦河的东西封锁线,限制红军向南发展,而后采取南进北堵,逐步向北压缩的战法,将红军消灭于洛河以西、葫芦河以北地区。
为打破国民党的“围剿”,一场重要战斗——直罗镇战役打响。
从陕西省富县向西而行,上青兰高速,行走约40分钟,便来到了直罗镇。80年前,这里还是不到百户人家的小镇,如今早已成为陕北“小江南”。
进入直罗镇,红色文化浓郁。站在直罗镇战役纪念馆门口眺望,远处的古塔巍然耸立在郁郁葱葱的山上,附近的直罗烈士陵园内,松柏苍翠,325名有名烈士和630名无名烈士长眠于此,静静地诉说着那场惊心动魄的战役。
直罗烈士陵园的管理人员叫张改风,今年50岁。据她介绍,陵园始建于1954年,此前一直由她公公李相元负责看管,李相元是此场战役的亲历者。“我们至少看守陵园30年了。”张改风说,“我家里(人)都很崇敬这些烈士,只要我做得到,就要坚持下去。”
时间回到1935年11月,为打破国民党的“围剿”,红军决定向南作战,在直罗镇将敌人消灭。
直罗镇三面环山,北依葫芦河,东面山城筑有土寨子,一条东西大道穿镇而过,地形险要。在毛泽东亲自指挥下,红军利用直罗镇有利地形,分别在北山与南山设伏。
21日拂晓,红一军团、红十五军团南北夹击,对国民党109师发起猛烈攻击。激战至12时许,敌残部退入镇东土寨子负隅顽抗,等待东西两路援军。红一军团以少数兵力围困第109师残部,并出击打退国民党的增援部队106师、117师。24日,待援无望的109师被歼灭,师长牛元峰被击毙。
这是中央红军、西北红军和红二十五军“三军会师”后的首战大捷。“直罗镇一仗,中央红军同西北红军兄弟般团结,粉碎了蒋介石向着陕甘边区的‘围剿’,给党中央把全国革命大本营放在西北的任务,举行了一个奠基礼。”11月30日,中共中央在富县东村召开红一方面军营以上干部会议,毛泽东在作《直罗镇战役与目前的形势与任务》的报告时指出。
“直罗镇一战,不仅粉碎了敌人的‘围剿’,而且对后来的西安事变、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形成产生了重要影响,中国革命由此转入新的阶段。”直罗镇战役纪念馆工作人员说。
■新貌
红色土地之上焕发绿色希望
如今,吴起镇已升格为吴起县,洛河两岸,密密麻麻都是建筑,城区沿着山谷延伸,早已不是当年稀疏的村落。沿着胜利山高处绕行一圈,周边纵横交错的黄土山脉,已披上了绿色的外衣。
这背后,是吴起人民发扬长征精神,艰苦修复自然生态的历史。“山是和尚头,河沟泥水流。三年两头旱,十种九不收。”一位群众告诉记者,吴起是典型的黄土高原梁状丘陵沟壑区,大自然曾给这里带来严峻的考验。
据统计,20世纪90年代,吴起县水土流失面积一度超过全县土地总面积的90%,是黄河中上游地区水土流失最为严重的县之一。
1998年,吴起县率先探索退耕还林,实施“封、改、退、还、建”措施,封山禁牧,改放牧为圈养,将黄土坡地全部退耕,将退耕地和荒山荒坡复绿,统一建设高标准农田。
一次性淘汰散牧土种山羊23.8万只、次年又一次性退耕25°以上坡耕地155万亩……一场绿色革命持久地展开。直到今天,吴起县累计完成退耕还林面积244.79万亩,全县林草覆盖率由1997年的19.2%提高到现在的72.9%。吴起先后被授予“全国退耕还林试点示范县”“全国退耕还林先进县”“全国水土保持生态文明县”等荣誉称号。
生态改善的同时,该县经济社会发展越来越好。吴起县县域综合实力已经连续10届蝉联“陕西十强县”,连续3届跻身“全国百强县”。
而打开卫星图,吴起县的绿,只是革命老区延安的西北一角。
■纪事
苏区群众救11岁红军并认其做义子
35年后“父子”终重逢
在此次采访中,一个流传至今的西北苏区小家庭与小红军的故事,让人感动不已。
中央红军到达吴起时仅存约7200人。有些疲劳病重的红军,听说快回到苏区了,心气一松,便倒在路边。此时,很多苏区群众沿路搜寻失散的伤病员。
据记载,当年吴起群众收养的伤病员就有200多名。11岁湖南籍小红军王同来就是其中一位。1935年10月18日下午,王同来因病昏倒在地上,被铁边城镇张户岔农民张德元发现,张德元把他带回自己的家。回到家后,张德元给王同来换了身衣服,让他安心养病。“那时母亲养了5只母鸡,就把下的鸡蛋全部给他吃。”据张德元的儿子张利回忆,当时他还没出生,家里把小红军认为义子,改名张明华。
1936年7月,红军西征时,召集失散的红军归队。“你走吧,出去参加革命有前途。”张德元把张明华叫到跟前,给他换了一身新衣服,并拉来一头毛驴,送他归队。到达兵站后,张明华跪在地上哭着说:“爸爸,我永远忘不了您!”说完,他给张德元磕了个头。
这一别,就是35年。1971年11月,四川省交通厅派人到张户岔调查张明华的这段历史,一直中断的联系,终于对接上。在张明华的多次催促下,张德元去了一趟成都。张明华亲自到火车站接张德元回家,到家门时,一家人列队站在楼道上欢迎。上楼时,两个孙女搀扶,小孙子又在后边扶。进屋后,张明华给张德元换了身新衣服,还洗了他换下来的衣服。此后,张明华对待张德元如同对待亲生父亲一样。
■手记
重走,是为了更好地前行
采访完长征胜利的落脚点——陕北,党报联盟采访团一行也顺利完成整个重走长征路活动。在采访团中,既有已多次走过长征路的老记者,也有“80后”“90后”,新人的疑问与老记者的见闻,在狭小的汽车里碰撞出诸多精彩的见解。
事不亲历不知难。作为“80后”的一员,与不少人一样,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记者对长征的认识主要来源于教科书、影视作品等。当记者深入实地,设身处地地体会那艰苦的环境,倾听一个个感人的真实故事时,记者对长征精神的体会愈发深刻,内心深处,一股穿越时代的共鸣感,愈发强烈。
引发这种感觉的,既有对革命先烈的敬仰,也有对当下现状的思考。重走在见证过长征的革命老区,在领略险峻美丽的环境,感受多元的民俗风情的同时,不得不承认,受地理等因素的影响,不少地方发展还比较滞后,正处于脱贫攻坚的关键时期。因此,走好新时期的长征路,实现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目标,更需要发扬长征精神。
长征永无止境。重走,是为了更好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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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写:南方日报记者 汤凯锋 摄影:南方日报记者 郭智军 实习生 翁志鹏
统筹:梅志清 孙国英 严 亮
执行:洪奕宜 刘江涛 徐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