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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境湖北,此处有景道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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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诗境湖北,此处有景道不完

诗意中国之湖北

在屈原的诞生地,今秭归县屈原镇的乐平里村,用秭归文史学者秦晓梅的话来说:“不知从何年何月开始,人们也开始修建纪念屈原的庙宇。小小的乐平里,方圆不过几十里,历代累修庙祠不止,达四座之多。”且庙会鼎盛,朝圣者不绝。

更大范围来看,就文字可见的资料,自唐以降,位于秭归县老归州东五里屈原沱的屈原祠,就屡修屡建,而且数易其名——清烈公祠、清烈公庙、三闾大夫祠、屈公祠等——实际上,在秭归修建屈原祠庙兴于何时已难确考,民间传闻,屈原投江后,家乡人民便立祠纪念。

有人感叹,湖北一地,有屈原一人,《离骚》一篇,足矣。

文/图 广州日报记者卜松竹

江蓠丛畔苦悲吟大夫原是独醒人

屈原的诗是楚文化的至高代表,《楚辞》与《诗经》并列为中国诗歌的最早两座高峰,地位2000余年不易。屈原本人,也成为了楚文化的核心符号。古代读书人对自我的观照,对命运的关怀,对政治的思考,对民众的责任,在屈原那里实现了完美的融合。其才华之超绝,意象之缥缈,境界之深远,学识之广博,又足以令后来者仰止。所以他成了后代学人最佳的代入对象和追慕榜样。可以说,无屈原,难荆楚。

写湖北的诗歌,很多都绕不开屈原。研究者李文江指出,有关屈原的史学记载,最早见于司马迁的《史记屈原贾生列传》——两汉时,贾谊《吊屈原赋》、《惜誓》,杨雄的《反离骚》、张衡的《思玄赋》、东方朔《七谏》、刘安《招隐士》、庄忌《哀时命》等,都对屈原“信而见疑,忠而被谤”表达了同情。对于屈原的文学禀赋,两汉世人皆予以充分肯定。淮南王刘安奉武帝之命为《离骚》作“传”,他在《离骚序》中赞屈赋“与日月争光可也”,对《离骚》给予极高的评价,司马迁亦承其说。刘安的《招隐士》更是完全继承了屈原的比兴手法,在诗中,他用“桂树、媳蛄、熊罴,虎豹”等一系列意象表达心中的怨闷,以及对屈原的哀悯。这一时期基本奠定了屈原在文学史上的地位。

但两汉人对屈原的表现主要还是通过赋体。写屈原的诗,已知最早的是阮籍的《咏怀十三首》之一,此诗作于魏少帝甘露三年,表现了诗人忠于魏氏,不愿转仕他君的态度。

魏晋南北朝时人大多悲悯屈原的不遇、自沉,如费耗《巫山高》,萧论《巫山高》,庾阐《登楚山诗》等诗皆悲屈原。赋作中也出现了这一主题。如西晋郭璞《江赋》云:“悲灵均之任石兮,叹渔父之棹歌。”傅玄在《橘赋序》说:“诗人睹玉睢,而咏后妃之德;屈平见朱橘,而申直臣之志焉。”

“翻开《全唐诗》,吟咏屈原的诗歌比比皆是。”李文江指出,“整首诗专咏屈原的有42首,如窦常《谒三闾庙》、戴叔伦《湘川野望》、孟郊《旅次湘沅有怀灵均》、胡曾《咏史诗泊罗》、周昙《春秋战国门屈原》等,诗作内容与屈原有关的约有200首。” “行客谩陈三酎酒,大夫原是独醒人”赞其人格,“一闻怀沙事,千载尽悲凉”悯其志没,“都缘靳尚图专国,岂是怀王厌直臣”斥谗佞当道,“楚王疑忠臣,江南放屈平”抨击君王昏庸,“长笑灵均不知命,江蓠丛畔苦悲吟”慨叹不知时命,“屈平词赋悬日月,楚王台榭空山丘”誉其才学……

王敦言:“名士不必须奇才,但使常得无事。痛饮酒,熟读《离骚》,便可称名士。”豪纵之气满溢纸面,可称至评。

黄鹤楼前月满川名楼佳句传千古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一首诗成就一处名胜,此类事例在中国文学史上比比皆是,但黄鹤楼无疑是其中之佼佼者。关于这首诗,以及李白与作者崔颢之间的轶事,大家都很熟悉。但江上名楼,登临者众,诗作何止一首?

王维在唐开元九年(721年)写了一首《送康太守》:“城下沧江水,江边黄鹤楼。朱栏将粉堞,江水映悠悠。铙吹发夏口,使君居上头。郭门隐枫岸,侯吏趋芦洲。何异临川郡,还劳康乐侯。”诗中最早直接出现了黄鹤楼3字。但评价者言:“总的看来思想性、艺术性都不突出,所以古今研究者都不曾关注,各种选本均未选,不过它至少可以证明王维是到过黄鹤楼的。”

此外描写黄鹤楼较为著名的诗还有南唐卢郢的《黄鹤楼》:“黄鹤何年去杳冥,高楼十载倚江城。密云朝卷四山景,流水夜传三峡声。柳暗西州供写望,草芳南浦偏离情。登临一向须回首,看却乡心万感生。”苏轼写过:“黄鹤楼前月满川,抱关老卒饥不眠。夜闻三人笑语言,羽衣著履音空山。非鬼非人意其仙,石扉三叩声清圆。洞中铿鋐落门关,缥缈入石如飞烟。”宋代名臣游景仁有“黄鹤楼高人不见,却随鹦鹉过汀洲”。

评价“此处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的李白,写黄鹤楼的诗其实还特别多,比如“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东望黄鹤山,雄雄半空出。四面生白云,中峰倚红日。岩峦行穹跨,峰嶂亦冥密。颇闻列仙人,于此学飞术。”“黄鹤高楼已槌碎,黄鹤仙人无所依。 黄鹤上天诉玉帝,却放黄鹤江南归。”可知这里是他的流连之所,至爱之地。

“道不得”本为谪仙戏语,为历史增添一段佳话。实际看以上诸位的诗作,着墨不同,各具特色。名楼佳句,灿然大观。

万里江边一小郭好竹连山诗满城

“山随平野尽,江入大荒流”一句,写湖北长江景色,流传千古。山特指荆门山,在今湖北宜都县西北,长江南岸。诗人仗剑远游,初出三峡,江汉平原漠漠展开,豪情顿生。先前所经历的千山万岭,至此全消。

写长江的好诗太多,难以一一列举。“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这出自苏轼《初到黄州》。黄州,今湖北黄冈,在长江北岸,三面环水。初到黄州,已被大自然的美景所陶醉,从中可以看出诗人热爱自然的感情和傲视磨难的襟怀。

湖北另一个以诗闻名之地,或许就可以算是这座长江边的黄州。苏轼戏言:“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苏轼在黄州从四十五到五十岁,五年;在惠州从五十九到六十二岁,三年,在儋州贬谪从六十三到六十六岁,四年。期间创作了大量优秀的诗文作品。其中《念奴娇·赤壁怀古》虽然可能犯了历史错误,但气势无两,传唱千古。这首诗写于神宗元丰五年(1082)年七月,是苏轼贬居黄州时游黄风城外的赤壁矶时所作。又如《水调歌头·黄州快哉亭赠张偓佺》“落日绣帘卷,亭下水连空。知君为我新作,窗户湿青红。长记平山堂上,欹枕江南烟雨,杳杳没孤鸿。认得醉翁语:山色有无中。一千顷,都镜净,倒碧峰。忽然浪起,掀舞一叶白头翁。堪笑兰台公子,未解庄生天籁,刚道有雌雄。一点浩然气,千里快哉风”。潇洒快意,是苏轼豪放词的代表作之一。《满庭芳》“三十三年,今谁存者? 算只君与长江”,“百年里,浑教是醉,三万六千场”,《满江红·寄鄂州朱使君寿昌》“空洲对鹦鹉,苇花萧瑟。独笑书生争底事,曹公黄祖俱飘忽。愿使君、还赋谪仙诗,追黄鹤”,《西江月》“可惜一溪风月,莫教踏碎琼瑶。解鞍欹枕绿杨桥,杜宇一声春晓”。都是这一时期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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