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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母亲,就是从“我怕”到“我能”

广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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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所谓母亲,就是从“我怕”到“我能”

“没人帮你生,也没人帮你疼,生产是一个女人无论身边围绕着多少人,都只能独自上路的征途。”著名情感作家叶倾城如此说到初为人母的体验。在新书《三十八周零四天》里,她温暖地分享了怀孕三十八周零四天里的担忧、苦闷、欢欣和期待。所有的欢乐和苦恼都纤毫毕现。她说,再强大的女人,到这时,都只是一个平凡的肉身。她也直言不讳地坦承,做了母亲后,“我能够直面我的缺陷、我的自私。”

文、图(除署名外)/广州日报记者 孙珺

做母亲后对感情更宽容

《三十八周零四天》讲的是怀孕三十八周零四天,事实上,如今离这个日子已经有十年了,为何会在十年后才将书出版呢?叶倾城笑答:“从怀孕一开始就在欢天喜地做笔记,打算写一本关于孕育的书——每个女作家都会写的吧。但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直接打乱了我的人生计划。”作为高龄孕妇,她形容自己的孕期是四个字:三灾八难。

那个时候智能手机不普遍,离开电脑也就离开网络。她住院时候带着笔和纸,没事时写一点儿,“要是当下,估计就天天手机刷微博微信,就不会写那些东西了。但起初写书的计划让位于生活的变化,零零散散放在一边,但是没有完成的写作到底如鲠在喉。后来,经常翻看那时候的笔记以及回忆那些没有用笔记下但永远不会忘掉的经历。最终我明白一件事:写出来。”

说到做母亲前后的变化,曾经以细腻犀利书写情感而闻名的她说:“做了母亲之后,我觉得我更了解人生。理解母爱的局限,我对感情有更多的宽容。我能够直面我的缺陷,我的自私。”

人生所有最重要的事都得独自面对

如今,在叶倾城眼里,所谓母亲,就是从“我怕”到“我能”的过程。从怀孕到生产,就是一个瞻前顾后、草木皆兵,在混着谣言和真知的各类知识里不断探询,不断担心,妊娠期糖尿病、胎儿脐带绕颈……好在有同病房相怜的孕友们,谁也不比谁好多少,共同承受希望和失望。然后咬牙继续,直到小小的新生命渐渐长大,活泼泼绕膝在跟前。回想起这三十八周零四天,简直是步步惊心。

年轻时,怕打针。她曾经尝试针灸减肥,“银针一插进身体,我就开始心跳、出汗、呼吸不匀,越是想放松,越是满眼银光。虽然交了一疗程的钱,我还是去过两三次就作罢。说白了,是怕针。”后来,在产科住院时,每天都要早餐前去护士站进行空腹血糖监测。熟门熟路,自己先撕一袋酒精棉球,把要采血的手指擦干净,再拆一个针头,麻利地装在采血笔上,对准手指。有什么可怕的?一咬牙,按动开关,针尖弹出,无声地刺入皮肉,秒痛。一滴殷红的血珠溢出。“我自己读读血糖仪上的数字,就回房了。护士来查房时,把数字告诉她。”

剖宫手术前,大门在身后关上,医生在手术室里等待。一个人,进手术室,爬上手术台……后来,有一天,女儿问她:“是不是当了妈妈,就不再怕打针了?”她说:“嗯。”这就是一个母亲必经的历程吧。

叶倾城说:“要非常命好的女人,才能随时可以撒娇,连打针这样的小事,都可以哀叫:‘我怕……’但即使这样,她也终将明白,人生所有最重要的事,生老病死,无论怕得多么六神无主,都得独自面对。你是VIP乘客,你坐头等舱,但每个人的舱位都是单人舱,父母渐渐不是你能倚仗的大树,哭泣软弱寻觅逃避……都无济于事,最终,一咬牙一闭眼一跺脚:我能。”

对话叶倾城:

父母要有魄力剪掉

经济上与感情上的脐带

广州日报:这本书前后用了十年时间,出版时修改得多吗?

叶倾城:因为生完孩子之后,生活有一段时间变动很大,没有心力完成。同时也因为有些往事不想翻捡,每次触及都很痛。但又不能放下,最后在停停放放之后,花了十年时间完成。修改得不算太多,因为主要是依据当时的笔记。笔记可能与我的记忆已经对不上了,但我最终决定:不管我心目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我尽量诚实,尽量按照笔记来。

广州日报:怀孕期间觉得最难的是什么?

叶倾城:最难的就是:未知。那种“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能等待,一切都是概率,什么都可能发生在你身上”的感觉,太折磨人了。像在死刑牢里等待,天就要亮了,是大赦还是处决?一无所知。

广州日报:往往妈妈会觉得孩子离不开自己,其实是妈妈离不开孩子,有种说法是,妈妈要学着长大,如何看待?

叶倾城:确实如此,是孩子成就了父母。但是孩子总归要长大,要有自己的生活,父母也应该学会放他/她走。就像曾经剪断脐带,孩子才能呼吸;当孩子长到某一个年纪,能够自立,父母也要有魄力剪掉经济上与感情上的脐带。

广州日报:对孩子的期许是什么?希望她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叶倾城:希望她命好。一切一切,都不如顺风顺水。但我知道人生不可能万事如意,所以我希望她有对抗不顺遂的能力,也就是:自食其力,自得其乐。在生活中,不依赖其他人,自己能照顾自己;在感情上,也一样。更简单来说就是:希望她有丫环身子,小姐命。强壮得足以对抗命运,又幸福得不会被命运欺负。

广州日报:会一直为孩子这样记录下去吗?

叶倾城:记录是一直会记的,也不为什么,只是写作者的本能。看不看是她自己的事了。我的书都会放在书架上,她长大了想看就看,不想看就算了。

广州日报:接下来有什么创作计划?

叶倾城:目前正在整理孩子出生后的笔记,包括“养育”,也包括“教养”。若能有读者喜欢,也会变成几本书。目前,正在创作一部长篇童话《年神的女儿》,这是我在童书领域的第一次试水,满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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