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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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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董小姐

●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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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很多人喜欢陶艺,更喜欢亲自体会一把做一件真正陶艺作品的乐趣。

制陶是一个非常专业和复杂的过程,一个陶瓷器皿的诞生,大致有以下步骤:

揉泥、做坯、印坯、利坯、荡里釉、画坯、挖底足、写底款、施底釉、装釉足、满窑、烧窑、出窑、检验、底足的打磨。

是不是非常复杂啊?特别是烧窑的温度要几个小时都保持在1200℃左右,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在家里完成的任务。所以,现在有很多陶艺工作室,聘请了专业的老师,指导陶艺爱好者一步步真实地体验制作陶艺的整个过程,这样,你就可以在家里摆上一件自己亲手制作的陶艺了。带上孩子一起去,也是很好玩的事哦。

此刻,董小姐坐在我的对面。是的,我喊她董小姐,与宋冬野的那首歌是同一个名字。

董小姐捋了一下头发,她的头发剪得非常短,不仅染了栗子色,还挑染了一些灰紫色,加上她永远的黑色长裙,使她看起来非常时尚。董小姐的右手举了一根香烟,她思考的时候会让手臂久久地举着,直到烟灰猛地抖落,她的左手捏着那个被她叫做“小丑”的烟灰缸。这个“小丑”,见证了我们的相识。

几年前,我热衷于烧陶,经常跑去佛山的“南风古灶”跟一位姓江的老师学习陶艺制作。一次,我捏了一个扁扁的脸,一条一条卷曲的乱发堆在旁边,小眼睛、歪嘴巴、大鼻子的烟灰盅,烧出来后,好看得不得了,我如获至宝,正在得意地自我陶醉时,董小姐穿着黑色长裙走过来,她伸出手对我说,你好,我是董小姐。后来,她就成了我的座上客。她喜欢坐在我的阳台,抽一种细长的烟,喝朝日啤酒,我们望着远处的江水说一些模模糊糊的事情。每次董小姐来,我就乖乖地奉上那个我自己很得意的手工烟灰盅,她特别喜欢这个“小丑”,当她将烟屁股狠狠地揉进它的嘴里的时候,她都会很惆怅地吐出一个烟圈,烟圈晃晃悠悠地飘在半空中,在我们的注视下变幻着形状,像云朵,像白马,像大象,越飘越远,最终逐渐消散,变成了空气,变成了风。

此刻,董小姐吸了一口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吐出烟圈,而是从鼻子里呼了出去,她的眼睛开始迷茫,“我终于爱上了一个人。”她随手玩着一只黑色印有骷髅头像的打火机,特别平静地说,“但是,他是不属于我的草原。”“拜托,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我的心情随着她起伏着。

那个叫做妮妲的台风正在某处的海面上盘旋,听说即将在广州登陆,此时的空气里已经带着潮水的味道了。

董小姐为好几本畅销杂志写游记专栏,所以,她不仅是个作家,还是个资深旅游家。她的足迹遍布了世界各地的名山大川。她是那个传说中抓起一个小包和一台相机说走就走的女人。虽然她很会写,但是她不善言辞,和我一样沉默少言,她的沧桑和果敢都埋在那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语言里了。所以,我们的交谈极其少,往往是对着江水抽完几根烟,她把烟头往烟灰盅里一拧,对我说,明天飞。然后,黑色的身影就不见了。

这样的一位董小姐,在12级台风来临之前,淡淡地跟我说她爱上了一个人,接着她又说,“不管怎样,我真的爱了,这样不是很好吗?一切都是值得的。”她从包里摸出一个发簪递给我,“土耳其的,我看适合你。”我笑着接过来,发簪很美,镶嵌了我喜欢的绿松石。

我当然不会问她爱上了谁,为什么又不能爱。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向是懒洋洋的陈述句,从来不是疑问句和惊叹句。我喜欢这样轻松透明又相互明白的关系,不需要解释,不需要深究,甚至不需要言语,我们各自在路上走着,偶尔遇见了愉快地打个招呼,再走下去。

风开始大了,刮倒了桌上的烟盒,她用手按住它,目光追随着一棵在风中摇摆的石榴树。她的嘴角有些颤抖,眼睛有些闪烁,但是,她永远不会同我说什么,也许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她深埋于心底的故事,那么谁又能掌握她关于未来的想象呢?董小姐站起身,把烟头摁进“小丑”的脸,“好吧,明天有台风,飞不了。后天去柬埔寨。”

这时候,《董小姐》的歌声响起来:

所以那些可能都不是真的,董小姐

你才不是一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

爱上一匹野马,可我的家里没有草原。

这让我感到绝望,董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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