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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园区是“三大抓手”的着力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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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产业园区是“三大抓手”的着力点

陈鸿宇

2016年是“十三五”开局之年,是我省率先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决胜阶段的第一年,也是粤东西北地区振兴发展的关键一年。

从2008年实施“双转移”战略始,到2013年省委、省政府出台《关于进一步促进粤东西北地区振兴发展的决定》,一个个产业转移园在粤东西北地区落地生花,一组组对口帮扶关系陆续建立,一条条高速公路铁路打通了交通梗阻,一批批重大产业项目加速区域布局,粤东西北产业集聚初见成效。

然而,在见证粤东西北高速增长的同时,一些疑虑仍不时地困扰着人们:粤东西北地区近年来仍较多地依赖投资拉动,新的主导产业、支柱产业尚未有效形成,先进制造业、高技术制造业占比依然不高,而在粤东西北地区内部,产业转移成效也表现出了明显的分化。

那么,产业转移到底遵循着什么样的经济规律?什么才是吸引产业梯度转移的关键因素?欠发达地区如何才能有效吸引资源要素集聚,在短时间内实现“弯道超车”?记者就此采访了广东省委党校教授陈鸿宇。 ●南方日报记者 吴哲

现有经济技术水平并非区分经济发展梯度的唯一尺度

南方日报:对于产业梯度转移,人们有一种担心,如果发达地区把相对低端的甚至是即将被淘汰的产业转移到欠发达地区,然后腾出空间来发展高端产业,这会不会导致发达地区“富者更富”,不发达地区“穷者更穷”,区域差距越发扩大?

陈鸿宇:首先有一个误解是必须澄清的,就是人们往往认为,在区域发展过程中,处于产业结构中不同层级的产业,即所谓的技术密集型、资本密集型、劳动密集型、资源密集型产业,会按照“发达地区—次发达地区—欠发达地区”的梯次,自高而低向下实现产业的空间推移。因此,发达地区将始终居于产业层级结构的高端,牢牢掌控着技术密集型和资本密集型产业;欠发达地区只能居于产业层级结构的底层,承接发达地区转出的劳动密集型产业、附加值较低的传统产业。

正是基于上述认识,有一种观点认为,珠三角现阶段应该努力把劳动密集型产业或增值率较低的产业转移到粤东西北去,为“高端产业”腾出发展空间。现实中似乎也不乏这样的做法,一些东莞、佛山、深圳的服装、家电等传统制造业企业确实正在向粤东西北转移。但同时我们看到很多企业的迁移并不都是“顺梯度”的,比如河源的中兴通讯项目、汕尾的比亚迪项目,你能说电子信息产业、新能源汽车产业不属于先进制造业和高新技术产业吗?为什么也能在“欠发达地区”落地而不留在深圳呢?又如最近华为的终端公司准备迁移到东莞的松山湖,“高端产业”在“发达地区”之间转移,显然也不简单地按照现有的经济发展水平自高向低地“顺梯度”转移。

究竟是否只有发达地区才能发展先进制造业和高新技术产业?欠发达地区该不该、能不能通过创新驱动获得新的发展动能?这里涉及从理论上对“经济发展梯度”进行辨析。经济技术水平无疑是区分经济发展梯度的重要尺度,但不是唯一的尺度。一个区域能否发展不单着眼于现状,还要着眼于未来,着眼于资源重新配置的预期收益。通常情况下,经济技术水平越高的空间地域,经济发展就越有条件。但资源要素从重新配置到发挥效能存在一个时滞过程,而经济技术水平的高低也是相对于一定的时间和空间而言的,当时间或空间发生变化时,原有的经济技术条件可能进一步改善,也可能劣化甚至消失。这样,本期资源要素的重新配置,并不一定能带来最大的预期收益。因此,不宜把现有经济发展水平完全等同于经济发展梯度,正是主观的和客观的、历史与现实的、经济的与人文的多个因素、多种条件的合力,才使得不同的空间地域产生了经济发展梯度的差异。

吸引产业集聚须具备“四个力”

南方日报:现实中我们也发现,粤东西北看似资源禀赋相近的地区,有的市县顺利承接珠三角产业转移,工业化、城镇化如火如荼;有的市县的发展却不尽如人意。那么什么才是吸引资源要素和产业集聚的关键因素?

陈鸿宇:这里涉及到对“经济梯度”含义的再认识。理论上讲,与周边地域相比,经济发展梯度较高的地域,应基本具备以下几个条件:

一是资源引力,即该地域资源要素的齐备程度较高。比如某些欠发达地区的土地资源和劳动力资源非常丰富,但交通条件十分落后;又如有些地区矿产资源丰富但矿脉分散、品位太低,不具备开采利用条件;更多的是缺乏工业化所需的人力资源和市场环境。只有形成现实生产力的因素已达到一定规模、数量、质量和种类,该地域才会具备一定的吸聚区域外资源要素流入的引力。

二是科技动力,即该地域资源要素的利用程度较高。在资源要素基本同等的条件下,该地域具有较强的技术应用和技术创新能力,就能产出更多的产品和劳务,等量的资源要素的产出就更有效率和更有质量。我们现在大力提倡的创新驱动战略,意义也在于此。因此,不论发达地区还是欠发达地区,不论高端产业还是传统产业,都必须以创新为发展的第一动力,努力走科技创新引领的道路。

三是管理能力,即该地域资源要素的协调程度较高。如果这个地域的微观和宏观经济主体,已具有理性的规范的管理能力,配置在该地域的各种资源要素和产业就可以形成基本合理和稳定的经济技术联系。因此,协调是一个区域持续健康发展的内在要求,全面深化粤东西北地区的改革,特别是全力推进的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就是为了提高粤东西北的管理能力和协调发展能力。

四是市场压力,即该地域资源要素的流转程度较高。较强的市场压力能够使流入和流出该区域的资源要素的数量较大、频率较高,这就要求该地域已具有较通畅的要素流通渠道和较大规模的要素流通中心,市场体系已经基本建立。近几年来粤东西北交通网络和城镇建设网络的加快,就是为了完善当地的市场体系,以传递和积聚市场压力。

综上所述,同时具备了资源引力、科技动力、管理能力和市场压力的地域,也就是市场机制较容易发挥作用,从而使资源要素的空间配置和使用获得最大收益的地域,从而也是经济发展梯度较高、最能吸引区域外资源要素和产业集聚的地域。

产业园区是“四个力”最易集中的平台

南方日报:那这四个影响区域性要素集聚和产业集聚的因素中,哪个是决定性因素?

陈鸿宇:在区域经济运行的诸动因相互关系中,发生决定性影响的因素是市场机制,自然的、地理的、历史的、社会的因素必须通过市场机制,才能对区域经济运行施加影响。因此,只有市场机制发育程度较高的地域,才是较具发展潜力的地域,才是经济发展梯度较高的地域。

回顾改革开放以来的前二三十年,珠三角曾是资源引力、科技动力、管理能力、市场压力“四个力”最强最齐备的:丰富的土地、劳动力、资本资源,大规模的人才和技术引进,改革开放先行一步的政策支持以及近在咫尺的广阔国内外市场。走到今天,这“四个力”有的已经开始弱化,导致有些资源要素和产业开始会流向“四个力”更齐备、经济发展梯度更高的地域。为什么深圳的华为将部分业务搬迁到东莞松山湖?就是对华为而言,松山湖的资源引力已经高于深圳的龙岗,换句话说,由于说珠三角内部“四个力”分布同样存在不均衡,不论高端产业还是传统产业都可能在珠三角内部相互转移。同理,珠三角的产业转移到粤东西北的同时,也是将科技创新动力、管理能力和市场压力传递过去的过程。所以,不能说珠三角的产业园区都只能发展高端产业,都会办得很好;也不能说粤东西北的园区都只能发展劳动密集型企业和传统产业。否则就无法理解产业结构升级与产业空间推移的关系,也无法理解昨天的珠三角和今天的粤东西北的跨越式发展。

南方日报:加快产业园区建设,在振兴粤东西北“三大抓手”中将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陈鸿宇:过去几年,交通大会战作为振兴粤东西北“三大抓手”的第一个抓手,取得了很大成效。覆盖粤东西北的交通网络基本成型,标志着粤东西北的投资环境迅速改善。因此,加快产业园区建设,增强粤东西北的产业实力,应该成为振兴粤东西北“三大抓手”中的重要着力点。

同时具备资源引力、科技动力、管理能力、市场压力这“四个力”的地域,粤东西北地区并不普遍,产业园区是“四个力”最容易集中、也最容易把短板补齐的平台。产业园区地方小,易于改善交通和基础设施、配备强有力的干部队伍、建立起高效廉洁的管理体制和服务机制,再通过政策引导,把企业和资本引进来。如果能同步做到产园城融合,使园区贴近扩容提质的城区,同步完善公共服务体系和社区治理体系,就更加容易吸引创新人才和创新团队,形成产业集群和地域性创新中心。从这个意义上说,抓住产业园区发展,就抓住了粤东西北振兴发展的牛鼻子。

目前粤东西北比较成功的园区,如河源的深圳宝安(龙川)产业园区、阳江的中山火炬(阳西)产业转移工业园、潮州的中山凤泉湖产业转移园,都印证了这一点:“四个力”同时具备的园区,招商引资、承接珠三角产业转移的阻力最小,因而成为区域产业跳跃式、集群式发展的主要平台。反之,省内一些进展不快的园区,很可能是“四个力”当中少了一个或数个,有针对性地补齐这些园区制约产业发展的短板,就成为下一阶段加快园区建设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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