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由辛辛那提动物园射杀大猩猩救人所想
□ 林海
年长一点的读者可能听过姜昆的相声《虎口脱险》。看似荒诞的故事情节，却在现实中发生了。
不久前，在美国辛辛那提动物园发生一起险情:三岁男孩不慎跌入大猩猩哈兰贝居住的领地，动物园迫不得已射杀大猩猩救人。
这起事件将园方和孩子的父母推向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有目击者称，哈兰贝在事发之初对小男孩做出的完全是“保护性姿势”，而部分网民和动物保护主义者在指责孩子父母没有尽到责任的同时，认为园方的枪杀做法极端，完全忽视了一个动物的生命。
辛辛那提动物园园长梅纳德在记者会上表示，射杀哈兰贝的决定“艰难但正确”——当时孩子处境非常危险，如果使用镇静剂，必须连射好几发，且至少需要10分钟才能奏效，不但无法阻止哈兰贝，还可能激怒它。“如果再发生一次，我们还会作同样决定”。
之后，舆论的风波逐渐平息，但由此引发的对于动物权利的讨论仍在继续。
百余国家制定动物保护法
在国内，不少动物保护者们对于广西玉林狗肉节大量食用狗肉的现象，向来批评不已。而虐猫视频的流传，更是引来许多动物保护组织激烈声讨。他们愤怒地搜索并曝光虐猫者，甚至希望令其在现实生活中无法立足。一些极端的动物保护主义者的做法固然不可取，但当人们试图用法律手段制裁虐猫者时，却发现当前我国只有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野生动物保护法，普通动物并未纳入保护范围，所以对于虐待普通动物的不端行为，无法进行法律层面的惩罚，只能在道德层面进行谴责。
参考境外的经验来看，这一立法或许势在必行。在英国，早在19世纪初就开始制定动物保护法。1809年，英国国会正式讨论禁止残酷对待家畜的提案。1822年，世界上第一个反虐待动物的法案在英国诞生，两年后英国成立了世界上第一个动物福利组织“反虐待动物协会”(PSPCA)。
近两百年来，世界上已有百余个国家制定了禁止虐待动物法，包括一些非洲不发达国家。国际上的“动物福利法”规定了动物的生存权及其他权利。有学者提出，动物福利可简述为:“善待活着的动物，减少死亡的痛苦”。
韩国狗肉餐厅被逼进深巷
当前，英国有关动物保护的法律共十多项，如鸟类保护法、动物保护法、野生动植物及乡村法、宠物法、斗鸡法、动物麻醉保护法、动物遗弃法案、动物寄宿法案、兽医法……不仅面面俱到，而且不断修订，甚至对饲养以供食用的动物，法律还规定要由专职人员实行“无痛感”宰杀。
美国不但制定了反虐待动物法案，还专门制定了动物福利法案，对人该给动物一个怎样的生存环境作出了具体规定。在美国，虐待宠物将受到经济处罚甚至被判处徒刑，最高可以罚款五万美元或十四年监禁。
在德国，也有相似的动物保护法，规定“一般伤害动物将处以罚款，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最高将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弃犬者需缴约折合人民币二十三万元的巨额罚款，严重虐待犬只者最高可判两年徒刑。德国法律赋予警察监督、纠察、取缔虐待动物行为的权责”。
其实，中国并不是唯一一个具有吃狗肉传统习惯的国家。同样因吃狗肉而被动物保护者们抨击的，还有我们的近邻韩国。但是，为了洗刷嗜好吃狗肉的“污名”，并希望顺利举办1988年夏季奥运会，韩国首尔政府通过立法，将狗肉定义为“不洁食物”，把卖狗肉餐厅从街头逼进巷子深处。后来韩国又通过动物保护法修订案，规定虐待动物者将被处以罚款或面临监禁。
近年来，加拿大政府也修改了原刑法中有关虐待动物的条款，规定虐待动物的处罚由以前的最长六个月监禁提高至五年。而且，虐待的方式既包括主动施暴，也包括置之不理。加拿大一个农场就曾被揭发大量饲养的牲畜饿死，两名对此负有责任的男子因此被捕。
权利客体抑或“生命的载体”
俄罗斯有关动物保护的规定，出现在其民法典里。该法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动物是物权的客体。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人能随心所欲地支配和役使动物。相反，这一权利应当受到合理限制。俄罗斯刑法则规定，用暴力和自私行为虐待动物致其死亡和断肢者，将被处以罚款、劳动改造或半年以下有期徒刑。
不过，对于将动物作为一种“物”的立法思路，在许多西欧国家难以得到支持。他们认为，动物并不是权利的客体，而是权利的主体。1892年出版的《动物的权利:与社会进步的关系》一书中，作者Henry Salt即首次提出了动物权利的理念。这一理念由S.Godlovitch等人在1971年的《动物、人和道德》中得以发扬光大。在此基础上，著名学者彼得·辛格在对这本书评论时，第一次提出了“动物解放”的概念。在他看来，动物有着充分的感觉能力，应当受到充分的保护。与他同一时代的Tom Regan在《动物权利状况》和《空空的牢笼》中，将人类以外的动物也看作“生命的载体”，享有与人类同样的权利，尽管这种权利未必要与人类在程度上完全一致。
受到动物权利法理的推动，在国际法层面，《世界动物权宣言》于1978年10月15日由联合国教育科学文化组织(UNESCO)在大会上宣读，规定动物有其生存权，亦有受尊重且免遭虐待的权利。但此宣言并未有法律约束力，仅作为各国立法的参考而发挥作用。
对此作出积极回应的，仍然是英国。英国政府1979年改组农场动物福利委员会，并草拟了相关法规，宣布任何动物都享有“转身、弄干身体、起立、躺下和伸展四肢”的自由。在此基础上，该委员会进一步宣布动物有包括免于饥渴、表达天性、免于恐惧不安等“五大自由”。随后，1992年的瑞士法律认定动物为“生命”，而非“物”；2002年，德国议会上院投票决定将“和其他动物”的字样加入宪法，规定国家有义务为“人和其他动物”的后代保护自然生命的基础环境。
可以说，承认动物的生存权及其他权利，是人类敬畏自然、善待彼此的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