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练江流域汕头段试点支流治污
练江流域的峡山大溪利用生态修复的区域﹙右﹚，水体已恢复清澈。
练江支流峡山大溪部分河段的水体如今已恢复了清澈。
在潮阳区贵屿镇渡头村，经过处理的生活污水瞬间变清。
根据《广东省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总体方案》中的“补短板”计划，我省将水污染治理放在更加突出位置，加快建设城镇污水集中处理设施及配套管网工程等环境基础设施工程，分步实施重点流域水环境综合治理重大工程，包括需要按期完成练江等8条重污染流域综合治理。环境是供给侧和需求侧的矛盾统一体，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给环境质量改善带来极大机遇，生态环境短板特别是练江治理短板也被期望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中得到补齐。
练江横跨两市三区，跨区域协调是当前联动整治的一大难点。记者经过实地走访发现，汕头已开始以辖区内支流试点治污为突破口，通过区域试点整治，来达到部分河段污水变清，进而将技术推广到全区河流整治的目的。
“自扫门前雪”的方式能否让练江整治见成效？被列入广东省污染最严重河流之一的练江，主流整治之路究竟还有多远？近半个月来，记者进行了实地调查。
●文：南方日报记者 沈丛升 杨立轩 通讯员 黄晓杰 陈史华图：南方日报记者 杨立轩
练江2015年未实现水质目标
5月底的汕头，暑气渐现。站在潮阳区铜盂镇与潮南区峡山街道交界的练江大桥上，闷热空气中仿佛凝固着一阵阵令人难以言喻的恶臭。桥下，几近静止的江水黑如墨汁，烈日照射下的江面，两旁倒映着鳞次栉比的农村自建房。
这里的人都说，这是一条罹患绝症的母亲河，而两旁楼房及上游在过去几十年间所承载的高污染产业，则是这条河致病的元凶。
这是练江的现状。因河道弯曲、蜿蜒如练而得名的练江，干流全长71.1公里，流经揭阳普宁市、汕头潮南区、潮阳区，是潮汕平原三大河流之一。但尴尬的是，这条滋润着流域430万人口的母亲河，走进人们视野却是因为其严重污染。由于两岸印染、电子拆解等产业无序发展，练江水质自上世纪90年代中期开始恶化。
居住在铜盂镇壶豆村的黄先生至今记得，30年前，练江水不仅能喝，甚至清澈见底。然而，随着工厂越办越多，人们的收入越来越多，“练江的水慢慢变黑，现在用来冲厕所都嫌臭”。
环境问题从未有像现在这样突出。近年来，随着各级政府和有关部门高度重视，练江沿岸区域综合整治和执法力度加大——从眼前这条河流的视野放到广东全境的河流里来比较，人们才意识到，在经济一起发展的时候，练江背负了太多的压力——从上游就已污染的练江，十来年间都成为了广东省水污染最为严重的河流之一。
更令人担忧的是，日前广东省环保厅通报了2015年度6条省水污染重点河流的整治工作情况。结果显示，练江不仅没有实现水质目标，2015年的水质较2014年甚至有所恶化。究其原因，广东省环保厅指出，一方面是流域城镇污水处理能力不足，污水处理率偏低，配套管网不完善，污水厂进水浓度和出水标准偏低等问题突出，另一方面是流域内工业企业众多，部分企业未办理环保手续，大部分企业普遍存在治污设施老旧简陋、工艺落后等问题，偷排、漏排、超标排放等违法行为依然时有发生。
潮南重建生物链实现流水不腐
面对过去存在的短板，汕头市如何进行突破呢？
汕头市潮南区环保局局长张良佳告诉记者，潮南共关停取缔了139家小土染企业，做好132家限期整改排污企业的专项治理，立案查处违法排污行为217宗，年减少向练江流域排放工业废水约110万吨。
那面对区域内整治，潮南区打出什么“组合拳”呢？“我们区地下管网设施没有铺设好，所以生活污水、工业污水都只能直排进入河流，随着支流水底淤泥积压，河床逐年上涨，像峡山大溪部分支流，淤泥高达2米多，导致内河床高于练江主流，一旦下雨，内涝的情形就会发生，而2013年的那场台风，便是一个过去的印记。”汕头市潮南区峡山街道水利所负责人廖烈才告诉记者。
近年来，潮南区委、区政府组织工程机械对河涌进行清淤清障整治，特别对整个河道、桥梁、闸口、涵洞等关键节点进行清障清淤。从数据显示，该区11镇（街道）共清淤清障509条大小河涌沟渠，清理淤泥物2364205立方米；漂浮物打捞清除596条河涌，打捞266518吨漂浮物。
清淤只是治理练江行动的一部分，如何突破跨区域联动的不足，而重点关注区域内流入练江的河流，汕头市潮南区委书记陈武南对此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在他看来，辖区内有许多支流的源头并非来自上游普宁，而是在区域内形成，而这部分河段的治理，可以为练江整治，补生态环境短板形成突破口。
“峡山大溪是目前的重点整治河流，并作为一条‘小练江’，拥有12个支流，其源头都是在区域内形成，最终汇集流向练江，通过截污、清污、生物修复三步走战略，优先选取辖区内支流进行试点整治，一旦在一个支流实验成功，可以提供给剩下的11个支流可复制推广的练江整治技术样本。”陈武南向记者介绍该区练江整治思路。
潮南区在切断印染企业产生的工业污水和生活污水，也就是截污和清污取得成效的基础上，3年投入3800多万元，自2015年底开始，开始谋划峡山大溪支流董塘至桃陈沙溪流域水环境生态修复项目。“该片长3.5公里，水面面积达到91778平方米，通过引进微生物处理技术来改善水环境。“陈武南说。
目前，作为汕头市最早实施河长制的区，目前已经对该区894条河道沟渠投入资金2.57亿元，整治河涌628公里，河涌整治初显成效。
潮阳“小设备”承担截污大工程
汕头市潮阳区贵屿镇渡头村河涌位于练江的出水口，这里长期以来污水管网无法接入的实际，导致该区域曾一度出现水浮莲滋长，污水横流的情形。
“以前这里大家都不敢靠近，水质发臭，水浮莲漂浮着，小孩子都不觉得这里是一个湖，而是一片草地了。”该村村民李爷爷对着渡头村这片最后流入练江流域的蓄水湖感叹道，如今，这片湖水清澈，记者看到还有不少情侣在湖边散步。
试点村水质的改变得益于2年前引入的先进设备。据介绍，2014年底，该村开始引入占地面积约为60平方米，投资约为500万元的RPIR快速生活污水处理设备以后，该区域污水处理取得显著成效。
“每天处理生活污水500吨，这既避免了因为征地建污水处理厂产生的‘邻避效应’，先进公益和环保设施通过埋藏在地下的管道收集污水，再进行集中处理，短短的一条马路的距离，可以看到污水变清澈，再排往练江，未来该技术也将推广到北林、东洋等其他镇街道。”渡头村村委书记马太昌告诉记者。“自从该设备加装了太阳能设备以后，垃圾处理费用也由每吨0.5元左右降到每吨0.2元左右，成本的降低更赢得村民的信赖。”
自去年以来，潮阳区启动练江流域综合整治“百日集中专项行动”，3000万元作为整治专项资金，集中开展练江沿岸拆违建、清垃圾、断污染源行动，并在全省率先设立“环保警察”，加强环保执法，先后关停58家印染企业，关闭20家造纸企业，取缔清理关停2468家废旧电子电器拆解作坊。
渡头村就是该区“六个一”整治示范亮点，即“一镇、一村、一社区、一河、一城、一区”，而和平镇和舖社区通过加强河道清淤、雨污分离、建设生态公园等，有效控制污染，实现河涌净化、环境美化，成为练江治理新亮点，被评为“中国美丽乡村”。
探索
化解矛盾和解决资金
根据省“补短板”计划方案显示，以项目为抓手也是目前整治练江流域一个很重要的方面。但是，在项目的推动过程中，涉及村民的征地问题时常让当地政府“无从下手”。
像对于拥有137万人口的潮南区来说，改变垃圾围村，达到截污效果，建设垃圾焚烧发电厂就显得很有必要，而要选址在哪里？村民能否接受在自己的家门口建一个垃圾焚烧厂？焚烧厂运作的时候是否会对周围造成更大污染？这一连串的问题，在潮南这里得到很好的解决。
潮南区委、区政府注重把群众广泛参与纳入决策程序，在重点项目的选址、规划设计、征地拆迁政策制定等方面，广泛征求、充分听取群众意见，把科学决策的过程作为做好群众工作、化解矛盾的过程，有效避免了“邻避矛盾”。“他们不明白垃圾焚烧厂是什么样的，我们就带他们去已经建好的地方参观考察，加强他们的信心。”总共三次，潮南组织村民赴成都实地参观垃圾焚烧发电厂。同时创新生态补偿机制，一次性向村民支付征地补偿费1197万元，有效化解“邻避矛盾”，该区生活垃圾焚烧发电项目顺利推进。
在练江整治中，大量资金的投入也是各部门“头疼”的问题。那在潮南区的“尝试”中，是否可以找到什么借鉴呢？陈武南告诉记者，“潮南区自2011年以来，关停了139家印染企业，还在运营的132家企业我们将其统一引导进入产业园区管理。印染企业虽然进入了园区，但是未来的处理污水成本还是很高，那要如何创新机制来‘盘活’资金呢？我们探索引进市场运作的新型办园模式，成立区印染行业协会，鼓励协会组建股份制公司依法竞争参与纺织印染环保综合处理中心综合开发建设，相当于我们根据每个企业排放污水量就认多少股，来进行污水交易。”
纵观潮南和潮阳两区，河水治污虽然得到突破，但是如果上流没有治污，从上游流入辖区内的河流就会再度被污染。目前，广东省成立了专门管理小组，但是在汕头市潮阳区环保局局长陈敏镌看来，该小组仍然不是一个具有编制的管理部门，这对于从更高层面上进行练江流域整治各职能部门的管理，具有很大的不足。“如果可以像省内其他河流成立一个专门的练江流域管理机构，可以更好推动跨区域调度的联动作用。”在陈敏镌看来，整治练江主流并非易事，也不是汕头市或揭阳市可单独治理，当前更迫切的是，需要建立一个两市甚至更高层次的联动机制，从总体上来规划练江的治理问题。
河长谈：练江整治需要发挥主观能动性
培养群众意识形成治水氛围
推行“河长制”进行全区河流河涌整治的潮南区，有894个“河长”。
在潮南区成田镇，一名姓黄的河长挂钩该镇溪东村，同时她的另一个身份，是这个区域河流的河长。
作为一名河长，如何利用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的工作，带动当地村干部和村民一起治污，这是必须面对的问题。
“溪东村基层组织原来较薄弱，村基础设施落后，环境卫生、河涌整治经费不足等问题十分突出，面对现实的资金缺口，我和村干部认真研究，结合该村在外乡贤较多的优势，确立一方面争取上级财政补助，一方通过争取发动内外乡贤捐资捐款来解决资金决口的思路。”黄河长告诉记者，村干部多次外出拜访乡贤，足迹甚至延伸至泰国，募集到几百万元经费，一部分用于村基础设施视频监控系统建设，文化广场的配套，另一个部分便主要投入到村日常河道清理和保洁中。
谈到河涌整治，作为一名河长，首先要弄清楚该流域污染的实际情况。“该村没有太多工业污染，主要污染源自生活垃圾产生的污染，加上河道多年淤积严重，影响到出水口的出水。”找准问题后，便与村干部一道着手开展河道清淤工作。
但是并不是每一个村的实际情况都一样，村干部没有治理经验怎么办呢？这个问题的破解并不困难。该区制定全区统一的标准和目标，实施“一条河涌、一名领导、一个工作班子、一套实施方案、一抓到底”五个一工作机制，同时随即抽查镇街道河涌整治工作，对河涌抽查情况逐一量化打分，避免河涌责任单位临时搞突击、打埋伏。黄河长告诉记者，“河涌整治关键在人心。整治的信心很重要，有的干部会出现边整治也会边怀疑整治工作能否持续下去的问题，这个时候，在全区营造整治河涌氛围就显得极为重要。”
“宣传发动募集整治资金很重要，教育引导群众增强环保意识同样不可忽视，只有改变村民的不文明行为，才能巩固整治成效。”黄河长给记者分享了一段村干部整治的“诀窍”。抓村民的思想认识需要从小孩教育抓起，“村里一旦发现小孩子乱丢垃圾就要带到村委会进行批评教育，同时家长也要作出检讨。村里还会定期开广播点名批评不爱护环境的群众，久而久之，大家就知道要一起来监督保护河道清洁卫生。”
“现在练江整治进入攻坚期，补练江整治的短板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在这中间，村民环保意识的跟进尤为重要。”黄河长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