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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伉俪双百岁 一诺守望75载

广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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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校园伉俪双百岁 一诺守望75载

当年26岁的费鹤年和24岁的徐曼倩拍下的结婚照。

现年101岁的费鹤年和99岁的徐曼倩。

从同学到恋人,再到相濡以沫执子偕老;从翩翩少年到两鬓斑白,亲历战争年代,面对各种坎坷,不变的是学生时许下的信守一生的承诺,即便这个承诺已然跨越了半个多世纪。

近期,在上海交大建校120周年的庆典上,记者遇到了这样一对“百岁伉俪”——79年前,费鹤年与徐曼倩邂逅于交大校园,两人共同成长共克时艰。岁月仿佛只能改变他们的容颜,却无法改变70年前,已经深埋在彼此心里的那个“男孩女孩”。

文/图 广州日报记者 贺涵甫、陈庆辉

上海,安静的武康路附近,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弄堂里的二层洋楼上,住着费鹤年与徐曼倩一家。

交大校园的相恋

1934年,费鹤年高分考入了上海交通大学土木工程专业。“我家境不好,因为交大学费便宜,毕业出来工资高,包分配,所以我高中时就下决心一定要考上。”费鹤年进入交大后,便成了学校风云人物,他不仅功课好,还当上了学生会干部。

1936年,徐曼倩也考上了上海交大财务管理专业。当时的交大,只有400多名在校生,1936届总共只有100多人,女生更是只有30人左右。在徐曼倩入校的欢迎会上,学长费鹤年作为学生会干部负责了这次活动,两个年轻人一见钟情。 “那时我们吃好晚饭就会相约在图书馆一起看书,慢慢越走越近。”

战火中的相守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上海交大搬入了上海法租界,费鹤年与徐曼倩二人分别进入不同的校区学习。在这段分离的日子里,费鹤年与徐曼倩只能书信联系,周末抽时间约在公园见面,或探讨学业,或共忧国事。

1938年,费鹤年毕业后被分派至广西南宁兴修铁路。“我大四的时候,就和曼倩定了关系。在我走之前,我们订了婚。”徐曼倩听到这里害羞地补充,“是因为他不放心,在离开之前一定要订婚。”

费鹤年与徐曼倩在1941年结了婚。他们75年的相守中,费鹤年经历过三次大手术:1954年肺部开刀,1988年胃癌开刀,2011年髋骨骨折。在这些艰难的时候,徐曼倩给了他最温暖的支持与照料。

“当时孩子还很小,为了照顾老伴,我一个人在病床旁边打地铺,尽管我一个人睡在冰冷的地下,但我要坚持,好好照顾他,我们要一直在一起。”最终费奶奶的愿望实现了。

75年相伴相依

“当年的老同学都说:年轻时,老伴的身体最不好,没想到他倒活得最长。”徐曼倩开心地说。如今,二老每天7点起床,两人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看报纸,天气好的时候徐曼倩喜欢牵着费鹤年在小区散步。徐曼倩有些耳背,一般人的说话她都听不清楚,但对自己老伴的声音却很敏感,老伴说什么,她都会接着话题说下去。

二老一共生育了4个子女,他们都很优秀,整个大家庭20多人中,已经培养出了7名博士:“我们家老二是清华大学的第一届博士,在美国取得12项专利授权,被评为‘多产发明家’。老大、老二还有孙子、孙女,都是清华毕业,比我们还厉害。” 老人对此很骄傲。

说起爱情“保鲜”秘笈,费鹤年说,“相护相让,大家有困难一起克服,家庭和睦,才能快快乐乐。”他更是祝愿年轻伉俪能走过比他们75年更长的婚姻生活,“共同度过100年!”

如今这对恩爱夫妻依然相守宛如初见。每周,两位老人都还会到交大徐汇校区的咖啡馆内参加老校友聚会活动。

对话:从战火纷飞到儿孙满堂

广州日报:看了二老的两张合影,一张是摄于1940年的,还有一张是最近拍的。

费鹤年:前一张是我们的结婚照,那是1940年的初夏。那个时候的上海叫“十里洋场”,饭店生意可不比现在差。好不容易订到位子,就摆了两桌酒席,总共200大洋,款待一下双方至亲,这个婚算是结了。

徐曼倩:那个时候结婚很朴素,像现在动辄几十桌酒席的基本没有,除了少数的达官显贵。但结婚该走的礼数我们一样没少。正式结婚前的两年,也就是1938年,我们邀请双方父母、系里要好的同学一起吃了顿饭,算是订婚。我们那个年代,订婚是很严肃的事情,订完婚两个人基本不会再有变化了。

亲历抗战:

忍泪拆除数年“心血”

广州日报:1938年,也就是你们订婚那年,国内最大的事情应该就是抗战开始了吧?

费鹤年:是的,那时候每天报纸上都是打仗的消息——这里胜了,那里败了,人心惶惶。我毕业后就被分派到广西,参与修筑南镇铁路的工程(注:南宁至镇南关),我主要负责地质测量工作。我那时候还患有肺病,按照我的身体情况是不适合去的,但因为战时,全民动员,作为大学生责无旁贷。

广州日报:有过与日军斗争的经历吗?

费鹤年:斗争谈不上,毕竟不能和前线流血牺牲的抗日将士相提并论。但在1939年秋,日军突然从北海登陆,情况非常危急,日军的先头部队距离我们已经非常近了。铁路建设指挥部经过研究决定,拆毁这条凝聚着我们所有科研工程人员心血的南镇铁路,当时对我们的教导是,“绝不能让我们的铁路为日寇服务”。1939年的时候,铁路虽然还未通车,但基本已经贯通了,处于试运营的阶段。没办法,民族大义是第一位的,我们终于下定决心,拆毁这条由我们亲手建造的铁路。很多师傅、同学和工人们是流着眼泪拆的,多少年的辛勤付出毁于一旦,这种心酸的滋味,至今依然能感受到。

民国的“恋爱观”:

租房结婚很幸福

广州日报:现在最时髦的“校园恋情”,二老在70多年前就已经修成正果了。

费鹤年:我们那时候哪有“校园恋情”这种概念,只不过觉得合适就在一起了呗,没想过那么多。我是1934年考入上海交大土木工程系的,比她大两级。她进校的时候我已经大三了。1936年秋,我作为学生会干部参加迎新活动,在图书馆里遇到了她,聊了会儿天很投机,大家就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广州日报:二老谁追的谁?

徐曼倩:你说呢?哈哈……我的专业是财务管理,在以理工科见长的交大,女生只占很小的比例。我们整个系女生才30个人。那时候他是我的学长,对我也很照顾,彼此印象都挺好,而且又有不少共同语言,就走在一起了。

广州日报:还记得70多年前参加“高考”的情形吗?和今天有什么不同?

费鹤年:那区别可大了。现在的高考是国家统一命题,那时候除了基础课外,学校根据自己的不同专业自己命题,学生可以报好几所大学。所以大学都会用各种办法吸引优秀生源,有点类似今天美国高校录取的方式。

育儿观:

父母的榜样无可替代

广州日报:这充分说明,二老的家庭教育非常成功!有没有什么育儿心得?

徐曼倩:心得谈不上,就一点个人建议吧。我认为,给孩子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非常重要。这需要父母做好榜样——父母爱读书,孩子也会跟着喜欢读书;父母学习好,孩子也会以父母毕业的母校作为目标去努力。

还有,更重要的是,父母要带给孩子一个什么样的朋友圈。我们经常走动的大都是以前的同学、同事,大都是知识分子,有教养有文化,孩子之间玩耍,耳濡目染间会养成很多好习惯,这比单纯的灌输要有效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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