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禹锡在南京追忆南朝词臣江总 六朝兴衰让他担忧动荡晚唐的命运
扬子晚报
原标题:刘禹锡在南京追忆南朝词臣江总 六朝兴衰让他担忧动荡晚唐的命运

右图:今天栖霞山上复建的江总碑
上图:江总碑亭

江总,历经梁、陈、隋三朝,是为一代文学宗师。虽然思想深受玄学的影响,但他本人却和佛教“三论宗”的发源地——南京栖霞寺有着不解之缘。史书对于江总的评价颇有争议,认为他身居高位却不持政务。以至于刘禹锡等后世文学家在回顾、感慨六朝的兴衰时,时不时把他作为一个“反面典型”。南京艺术学院人文学院 丁子
实习生 贺景璇 扬子晚报记者 张可 文/摄
南朝词臣北朝客,
归来唯见秦淮碧。
池台竹树三亩馀,
至今人道江家宅。
《江令宅》——唐·刘禹锡
【渊源典故】
江总,著名南朝陈大臣、文学家,字总持,祖籍济阳考城(今河南兰考)。出身高门,幼聪敏,有文才。他的诗作深受梁武帝的赏识,因此在南朝萧梁时期,官至太常卿。当时的高才学士,比如张缵、王筠、刘之遴,都对他雅相推重,与之为忘年友。侯景之乱后,避难会稽,流寓岭南,至陈文帝天嘉四年(公元563年)才被征召回建康,任中书侍郎。陈后主时,官至尚书令,故世称“江令”。
据《江总传》载,江总居官不持政务,与后主、陈暄、孔范等十余人终日游宴后庭,饮酒赋诗,当时谓之“狎客”。江总和陈后主等一批文人创作了大量的侧艳诗,被称为宫体诗的最后一批诗人。陈亡后,江总一度入隋为官,后来放归江南,终老江都(今江苏扬州)。刘禹锡这句“南朝词臣北朝客”就是对江总一生的经典概括。
刘禹锡凭吊江令宅,指出“狎客词臣惑主误国”这一导致南朝灭亡的原因。南京师范大学博士钟翠红在论文《南朝江总及陈代文人的思想考察》中认为,刘禹锡在写作上,先站在江总的角度,写他从北朝归来时所见凄凉景象:秦淮河再也不见昔日笙歌缭绕、灯影凌乱的繁华,只有碧青的河水静静流淌。江总是见证了故国兴亡的人,兴亡之事与他本人有着脱不开的关系。《江令宅》是刘禹锡《金陵五题》中的最后一首。创作这组诗词时,正是唐后期时局动荡的时候。
藩镇割据、宦官专政、朋党之争是导致唐朝后期政局不稳的三个主要因素。宦官问题,“始于明皇,盛于肃、代,成于德宗,极于昭宗。”宦官的专权骄横,威胁皇权,引起皇帝和朝臣的强烈不满。因此唐中后期,发生多次皇帝与朝官联合反对宦官集团的斗争。其中最为激烈的两次斗争是顺宗时期的“永贞革新”(公元805年)和文宗时期的“甘露之变”。刘禹锡作为在“永贞革新”中失败的朝臣,和柳宗元等八人被贬为江州司马。
距离刘禹锡第一次被贬,到奉命回京路过金陵时,已经过去了23年。其间不断地被提升又被贬黜、被调任。刘禹锡来到江总黯然度过余生的地方,池台依旧,竹树森森,他成了见证历史兴亡的又一位诗人。诗中秦淮碧水这种穿越历史、延续至今的景物,形象生动地表现了江总当日的凄凉与诗人今日的惆怅。回首前人的故事,就和每个朝代的兴亡一般,如出一辙。只有秦淮河一如既往地流淌——“归来唯见秦淮碧。”
【今日探访】
南北朝时期,“人人皆佛,处处皆寺”在社会大环境之下,江总受到佛教重要影响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江总一生先后多次出入栖霞寺,耳顺之年,出入栖霞寺尤其频繁。深刻反映出其晚年皈依佛门的愿望极其强烈。晚年的诗作中,大多是有关佛教、佛寺的诗,其中不乏为栖霞寺所作。江总诗风受谢灵运影响,将佛寺风光与佛教的趣味写入诗中,开后世以禅入诗的先河。其《摄山栖霞寺碑铭》在历代碑文中广为流传。
公元588年,江总再游栖霞寺并住在其中。栖霞寺竖起了江总碑,这是栖霞寺竖起的第一块石碑,也是我国现存唯一的南朝陈代碑刻。“会昌灭佛”时期,国内佛寺几乎尽数被毁,江总碑也在劫难逃。原以为江总碑就这么消失在尘埃里,明代时还曾出现一拓宋代重刻之全文本,上有文字显示:“此碑经唐会昌毁废”。
2000年时,“江总碑”却因为机缘巧合重见天日。只可惜发现时只有原碑的三分之一,其余部分仍然不知所踪,现如今这块残碑被保存在南京市博物馆中。而栖霞寺在2014年初,经过一番波折,重新复刻了一块江总碑,如今就竖立在古栖霞寺的门口,和明征君碑对称着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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