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骑楼，说不出再见的乡愁
天堂骑楼老街中处处能见中西结合的骑楼。冯凯思 摄
重点关注
古迹揭秘③
随着李耀汉大屋入选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新兴县内再掀文物古迹的探秘热潮。位于李耀汉大屋不远处的天堂旧圩骑楼街也开始引起人们的关注。历经近百年风雨洗礼，这些印证着辉煌历史的骑楼，不少已在时代变迁中被拆除或重建。但从现存骑楼建筑工艺之精致、街道规划之齐整以及规模之恢弘，仍可想见当年商贸繁荣、车水马龙的景象。
无独有偶，毗邻天堂镇的河头镇圩同样留存骑楼的踪影，这种以商业实用性著称的中西合璧建筑形式，集中遗存在新兴西南相邻两镇，当中有着千丝万缕的因由——在水运为主的年代，河头码头曾是粤中与粤西的交通物流枢纽，给河头一带带来了商业繁华，也衍生了骑楼街；相邻的天堂镇作为河头至阳春等粤西地区的必经之地，受到河头码头的辐射影响，烟草、运馆等商业应运发展。李耀汉任民国省长间经此水陆运输通道运输物资，更加速了骑楼街的经济繁荣。
当年外观新潮、风格精致的骑楼如今沧桑尽显，斑驳的外墙、夺目的广告牌、昏暗的里屋……昔日的繁华逐渐远去，古老的骑楼期待新生。近日，南方日报记者走进骑楼旧街，试图从骑楼街兴衰的历史中探寻保护之路。
？历史车水马龙“不夜城”
旧骑楼或人去楼空或变为私人住所，大门紧闭、幽静昏暗，有的已被改建成现代式新骑楼，新老骑楼交错并列，这正是天堂河头骑楼街如今的写照。
然而，在老一辈河宁村人眼中，河头旧街曾是不折不扣的车水马龙“不夜城”，“街上骑楼楼下商铺，楼上住人，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能买到东西，夜晚人们可通过商铺专门设置的窗口与商家进行交易。”上世纪40年代河头的繁忙景象，让如今年过八旬的老人钟兴记忆犹新，“那时的河宁村几乎全村人都经商，村里街头巷尾都是商铺，骑楼多得不计其数，热闹得很。”而“广福聚”“广永昌”“安济堂”等当年红极一时的骑楼商号，现今仍清晰印记在钟兴这辈人的脑海中并口口相传，“杂货铺、药铺、豆腐铺、粮油铺、理发铺、当铺……当时人们只要身怀一门手艺就在这里经商营生一展身手。”
骑楼门前开阔的走廊让旧时人们有一个玩耍和乘凉的好去处，“记得小时候的骑楼街都营业到很晚，大人在门前纳凉聊天，小孩子走廊下玩耍打闹，开心得很。”
要探寻这些见证了一个地方一个时代经济繁荣的骑楼在河头街上拔地而起的来龙去脉，始终绕不过“河头埠”的辉煌历史。古时候，货物的运送主要靠水路，明朝嘉靖《广东通志》记载，当时新兴县有5个主要码头，其中的“锦山渡”（也就是河头码头），如今作为新兴古遗址被收录在《新兴县不可移动文物名录图典》中，据介绍，河头码头曾经是粤中与粤西的交通枢纽。
旧时，河头是新兴水上航线的源头，广州与粤西地区的货物运送由水路运至河头埠，再靠人力运至天堂、阳春等粤西地区。上世纪40年代抗日战争时期，大批物资由河头码头转运到粤西一带，拉动周边商业经济繁荣，“码头不分昼夜忙活，运货船只把码头泊得满满的，卸完货物即离开，岸上的卸货转运的工人更是马不停蹄。”钟兴回忆起当年码头的繁忙景象，“我小时候还专门跑去码头捡运输中掉下来的豆子呢。”
由于气候苦旱，天堂种植水稻欠收但却能生产品质优良的烟草，不少本地或外地客商云集天堂圩，兴建前店后厂的烟铺，上世纪20年代，广东经济迅速发展，天堂镇的烟草业乘东风发展起来，当时烟馆、运馆林立，不少在外地经商或当官发财的人回乡建造商铺，把当时在广州、香港等地的骑楼建筑风格带回，天堂镇圩一条数百米长的风格新颖的骑楼街初见端倪。
天堂镇烟馆、运馆林立，带动了河头埠商贸的兴旺，据介绍，李耀汉儿媳是陈炳焜（曾任广东督军）女儿，嫁妆正是由省城运至河头码头。
河头埠的繁荣吸引了各地的人前来经商务工，在河头码头边上的河宁村落叶生根安居乐业，慢慢地，这个繁华的村庄被称为百家姓，“如今不到1000人的河宁村却有32个姓。”河宁村村长李卫洪告诉记者，这恰是当时河头埠兴旺的有力见证。
？现状繁华不再期待“重生”
这两条旧街骑楼风格各异，既有哥特式装饰风格，也不乏南洋风格，并结合了传统的建筑风格，曾在新兴近现代商贸历史上绽放异彩，辉煌一时。
当年活跃在天堂镇经商舞台上的传奇故事至今仍流传民间，当年经商佼佼者邝康祥所建的骑楼堪称天堂骑楼的代表作，名叫“美隆商号”，是一幢三开间三层临街骑楼，从前店到后厂共达三四十米深，门前建有两条罗马柱，二楼临街阳台，顶层欧陆格调的装饰的山花女儿墙，尽显其建筑工艺之精致，尽管如今外墙已略显斑驳，但其浓郁的西洋哥特式装饰风格依稀可见。
相传邝康祥原是天堂某烟馆的一名普通伙计，为人勤俭精明能干，在打工期间努力积累经验与资本，后来自己开店做烟草经营，生意越做越大，在广州、香港等地均有分店。
诸如此类气派不凡的骑楼建筑曾整齐见于天堂以及河头旧街，楼上住人，楼下商铺，门前设有一条开阔的走廊，廊廊相接，接连数百米。
上世纪中叶，骑楼街的大多数建筑几经易主，其内在的建筑格局在时代变迁中一改再改。
如今，随着经济的发展，部分旧骑楼被楼房取代，因此，在河头、天堂一带形成了新老骑楼交错并列的景象。老一辈人口中所描述的“绵延数百米的中西合璧建筑”，如今已难以寻觅。
走进河头镇骑楼旧街，旧式骑楼已数量不多，有的骑楼原貌保持得较为完整，但有的骑楼已被夷为平地等待新建，往日繁华的商铺如今显得冷清，不少已成了私人住所。
“玻璃罐子”“木质展柜”……这些原汁原味的元素被经营日杂货的曾先生从上一任屋主保留了下来，但陈旧的装饰、斑驳的墙壁让曾先生产生了拆旧建新的打算。
骑楼老街在发展中逐渐失去了本来的意义。廊廊相接的设计初衷是让逛街购物的人们有遮风挡雨、躲避日晒的地方，然而如今商户们为了扩大经营范围，将货物置于门前阻塞了通道，人们被迫走在车辆穿梭频繁的路上。
据不完全统计，骑楼老街保持得较为完好的只有100来家，而林立的商业广告牌却掩盖了骑楼老街独具特色的建筑风格。煞风景的还有街上杂乱的电线，有的过道拉线，有的贴着骑楼墙面、窗户。这让不少当地居民感到惋惜和担忧。“有损骑楼老街的景观。”市民黄小姐称。
？出路能否列入文保单位？
历经近百年风雨的骑楼是当地经济商贸兴衰的有力见证，传递着当年建筑艺术的信息。然而，这些旧式骑楼大部分建筑却未列入文物保护单位，甚至在《新兴县不可移动文物名录图典》中也是少见踪影。
产权归属是骑楼保护的难点之一。由于大多数骑楼产权在于私人手上，骑楼的存亡全在业主的一念之间，随意改造结构格局以及外饰也是常有之事。骑楼产权可随意转移、业主保护意识薄弱等弊端，让骑楼保护陷入了困境。
对此，新兴县政协委员、县档案局局长练小杰认为，天堂河头等地能保存如此多数量的骑楼实属难得，谈发展应先保护，当务之急是这些骑楼列入文物保护单位，或纳入不可移动文物名录中，用相关规章制度约束产权所有者。
谈及修葺与规划整顿，他建议，骑楼街的立面设计要规划统一，要依照“修旧如旧”的原则进行修葺，还原当年辉煌历史画面；在保护中，可参照外地的一些做法，与产权所用者签订委托代管的协议，明确保护责任；把骑楼修葺保护好管理好，朝着开发成集商业文化的旅游项目的方向发展。
新兴视窗记者 冯凯思 苏红鹏南方日报记者 顾大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