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有别少司命?
深圳商报
原标题:古今有别少司命?
本报评论员 钱飞鸣
你知道神仙“少司命”吗?
昨天下午的政协大会发言中,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秦鉴委员从电视连续剧开始说起:《芈月传》中的“少司命”是掌管儿童健康和命运的女神。两千年前的少司命,是楚国民众虔诚祭典的对象;身为当代少司命的儿科医生,却是一桩“赚钱不多、投诉不少”的苦差事。
假如只是诉诉苦,我们还能留住心。事实却是,当代少司命已经在用脚投票。媒体报道称,在中国医疗资源不断增加的大背景下,儿科医生数量却不增反降。2010年,中国医生共有241万人,其中儿科医师占比4.8%,约为11.58万人。到2014年,中国医生数量增加到289万人,儿科医师占比却下降到3.9%,大约为11.28万人。
为什么会不增反减?紧张的医患关系是看得见的推手。秦委员在相关提案中就写道,在医患矛盾日益尖锐的当下,儿科首当其冲。现在独生子女多,医护人员稍有疏忽便可能引发冲突。尤其是护士,因为小儿静脉注射难度高,经常因为未能“一针见血”而被家属指责或打骂。除了这些,还有难以言表的职业尊严。秦委员在发言中引用了一位儿科大夫的朋友圈发言:“今天值班,被家属吼了一句‘你没吃饭关我什么事’,刚开始感到没什么,后来写病历时发现有水滴到本子上,才知道自己流眼泪了。”
留住当代少司命,需要社会重塑尊医氛围,还需要政府及时出手。救死扶伤的职业尊重,其实几千年来一直并没有变化。眼下的困境,有供给不充足的原因,也有改革不到位的因素,可以说是改革不到位突显了供给不充足。
在秦委员的表述里,儿科是医院的“劳动密集型”科室。中国的医疗服务价格长期被过分低估,药品和检查成为医院、医生的重要收入来源。医改不到位存留的“以药养医”,使得医院不愿为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却不盈利的“小儿科”投入更多,临床医学学生也因高难度、高强度而“逃离儿科、远离儿科”。
恶性循环由此而生,一方面是儿科爆满,另一方面则是少司命们严重缺乏。在秦委员的眼里,这当中还有政府干预失灵的因素。比如增加儿科医生的数量,有关部门不是选择提高待遇,而是降低专业门槛。此外,分级诊制尚未确立的现实,也使得现有的儿科医生不得不面对绝大多数的患儿,这种结构性软肋也进一步加深了当代少司命的窘境。
根据中国卫生统计年鉴,截至2014年年底,中国14岁以下的儿童有2.26亿人,折合下来每千名儿童只拥有0.5名儿科医生。根据美国凯撒基金会提供的统计数据,截至2015年年底,美国每千名儿童拥有1.26个儿科医生。如果以美国为标准的话,中国的儿科医生缺口可能不少于17万名。“家家有孩子,户户有儿童。我呼吁有关部门高度重视儿科专业存在的严重结构性问题,关注儿科医生,关注当代的少司命。”秦鉴委员甚至引用了这句预言:“中国的医疗崩溃将从儿科开始,我们如何应对?”
古今有别少司命?这可是个大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