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油腊味饭
南方日报
原标题:猪油腊味饭
●蔡秀娟
食趣
腊味的最高礼遇就是煮煲仔饭,而且要用瓦煲、用明火煮,原煲煮,原煲上。
选用原装泰国香米,米饭才香。广式腊味偏甜,最好选用粤北腊味,才煮得出咸香味道。
加过猪油,水要比平时少。如果怕腊鸭有膻味,可加点白酒或者一点姜丝。
如果腊味里面有腊肉或腊鸭,就别再加油了,否则,腻得厉害。
腊味可隔水蒸,蒸好后切片。这样腊味比较原汁原味。
腊味可以炒,腊味炒西芹、腊味炒西兰花,腊味炒荷兰豆,炒菜心。
腊味可以炆,香芋炆腊鸭。
腊味可以煲汤。鲜鸭肾加腊鸭肾可以煲西洋菜蜜枣汤,润肺降火。
广州这下总算成功入冬了,一整天都凄风苦雨,冷得一个下午都躺在被窝里看书,被台湾美食作家焦桐的担仔面、牛肉面、猪血糕、蚵仔煎引得口水直流。
半躺在床上,手上握着书,脑子里不停地想,这么冷,吃什么。看来,只有腊味饭才对付得了这样阴阴湿湿的天气。
一想到腊味饭,立马爬起身。泰国香米,腊肠,腊鸭肠,共冶一锅,为辟膻味,加小半匙白酒,为增加饭香,加了小半匙猪油。
电压力锅嗞嗞作响,腊味香、米饭香冲阀而出。想象得出,这锅饭有多么美味。等紫菜虾皮汤做好了,话梅加饭酒也温好了,不迟不早,腊味饭也揭锅了。
哇,这肉香、米香,随着蒸气扑面而来,扑鼻而来,击退了所有的阴冷,一个人的晩餐竟然也热气腾腾。
被北风风干的腊味,吸收了天地精华、日月灵气,全面地温柔地向每一粒泰国香米渗透,每一粒米“索饱”了油脂,饱满晶莹。
尝了一口,香得意夺神骇:咁都得?!忍不住自己为自己点赞。这是我煮过的最好吃的饭。秒杀了两大碗。而平时,我一碗饭都吃不完。
有腊味饭,有热被窝,有想看的闲书,这个冬天,真心不错。
腊味,不仅是我的恩物,也是广州人的至爱。秋风起,对广州人来说,下一句的固定配搭一定是“食腊味”,比“I”后面是“am”更明确无疑。虽然现在崇尚自然绿色的饮食方式,养生专家都抵制这些腌制过的食品,但并未吓退广州人,腊肠腊肉腊鸭照样卖得火热。
无论专家说腊味亚硝酸盐含量多高,我也照吃不误。有人说,吃新鲜的不好吗?那么多亚硝酸盐!话说,如果饭里扔一些新鲜五花肉新鲜鸭肠子下去,这饭还能吃吗?!
在这件事情上,小鲜肉完败,老腊肉全胜。腊肉的独特香味,鲜肉无法挡;而且肉质更结实,更有嚼头。
正当我吃着腊味,喝着加饭酒时,高中的微信群里,突然井喷出许多30多年前的老照片,我也在上面,一张大胖脸,就像多肉植物,鼓鼓囊囊的。同学开始怀旧,那些年、那些事、那些人,无一不是“此情可待成追忆”,包括灰头土脸的我。
突然觉得怀旧的同学都在津津有味地吃“腊味”。其实,哪有那么好追忆,无非就是死读书,一不小心暗恋了谁,都有犯罪感。只是,因为隔着岁月,往事都成了香喷喷的老腊肉。
新鲜的肉类,北风吹过,阳光晒过,就成了腊味;就如那些年那些事,岁月尘封过,心灵反刍过,就成了难忘的回忆一样。腊肉胜于鲜肉,即如回忆优于事实。
怀念,总比事实美好、香艳些。
最好的腊味就是这样子的:把你年轻的影子,加点盐,腌起来,风干,年老时拿来下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