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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说喜欢寺院,不如说喜欢大自然”

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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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与其说喜欢寺院,不如说喜欢大自然”

《访寺记》青青 著贵阳孔学堂书局2016年1月

导读

由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诗歌学会副会长青青(原名王小萍)创作的散文集《访寺记》近日出版,并将在2016年元月北京图书博览会上作新书推介。出版社还约了国家宗教事务局原局长叶小文为本书作序。新书出版之际,河南省文学院签约作家、诗人琳子与该书作者展开了一场对话,探讨该书写作的过程。

我不停地去寺院,其实是不停地回到童年

琳子:《访寺记》是什么事情触发你写寺庙系列的?

青青:我想还是自己童年经历触发了我写作这个系列。我童年的时候,和祖母一起生活在豫西南的南阳盆地里,这个小村庄就在湍河边。而奶奶的家在村子最西头的田野里,那院子里有梨树和枣树,西边有几十棵槐树。我从3岁到18岁就生活在这里,那时父母都远在洛阳,叔叔与伯伯在不同的城市里谋生,这个被大树与田野包围的房子里只有我与渐渐老去的奶奶。现在想想,一座大房子,院子里一棵大梨树、一只花猫、一条黄狗、一群小鸡,两个人,供一菩萨,三只山羊,四面风声,八面原野,九颗星子,高悬头顶。其实就与一个庙宇无差。

长大之后,也经常到山水之间,特别是去那些泊在群山之中的寺庙,那寂静的院落,寺庙里高大茂盛的树,空旷的大殿里阳光悄无声息地移动,这些景色如此亲切。后来到媒体工作,主持旅游版,经常有机会到全国各地,我更加频繁地进出寺院,这些寺院,有的藏在深山里,有的坐落闹市里。我在寺院里获得了满足与安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安慰了我,是那水晶一样寂静的空气,是大殿里低眉微笑的佛像,是安静坐在蒲团上读经的僧人,还是如童年院子那寂寂无人的荒芜……

琳子:《访寺记》里有自己的经历,也很有现场感,你为什么会不厌其烦地在寺庙盘桓?为什么会对寺庙有这么强烈的、持久的留恋?

青青:也许是天性,也许是童年的经历,我更喜欢独自呆着,或者是和植物和小动物呆在一起。与其说我喜欢寺院,不如说我喜欢大自然。寺院因了历史文化原因,保存着古老的树木,生长着自由的花草,还有那些有趣的碑刻。除了节会,大部分寺院都是空寂无人的。也许就因为寂静,那些树木植物成了主人,它们恣意茂盛,自由自在,向我呈现了生命最本真的状态。那些寺院里的小猫更是如高僧入定,对来人不理不睬,一任你来来去去。我不停地去寺院,其实是不停地回到童年,触摸寂静本身,通过寂静找到了自己。

“寺庙是中国传统文化稳定的载体”

琳子:你写到第几篇感觉你的《访寺记》文本要成书了?你是怎样给自己这本书定位的?

青青:大概写到10篇的时候,因为写作激发了我的记忆,但也特别奇怪,有些寺院,我去过很多次,就是无法下笔,而有的寺院,却是激烈地冲撞着,几乎要离开我自己跳出来,独立说话了。

这本书的读者群应该会非常宽泛的,因为现代社会节奏太快,信息量太大,人其实经常处于无名的焦虑中,治愈这种现代病的是慢不是快,是清凉不是炙热,是安静不是热闹。该书通过寻访寺院,与隐士高僧交谈,可谓一剂清凉贴、一张旧船票、一幅云山图。它让疲倦的你安静下来,随着我的脚步,移进那白云清风里,明月山寺中。正如东坡居士所说:无事此静坐,一日似两日。展开此卷,犹如偷闲,张伯起的《谭辂》记:天下有大盗……其竟皆不免祸。计世间惟一“闲”字可盗,语云“偷闲”,偷即盗之谓也,盗此庶几无祸。“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想静心,就打开这本书吧。

琳子:我注意到《访寺记》里不少篇章使用了传说和故事,寥寥几笔情态毕现,引人入胜。比如你写滑县道口明福寺塔的故事,就连我这个道口人都不知道,你这些故事都是从哪里来的?

青青:寺庙是中国传统文化最稳定的载体。寺庙里的建筑、碑刻、塑像、经卷,甚至脚下的青砖、瓦上的瓦松,都是有生命的、神秘的。我每次走进寺庙,都有一种飘浮感,好像我身体变轻了,又好像是我有了特异功能,可以随时穿越时空,走进历史的烟云中。为了写好这个系列,我看了《五灯会元》《景德传灯录》等,还看了《高僧传》,当然也大量阅读了佛经。这些都丰富了我对寺庙的认识与理解。

“一口气写几十个寺院,对写作是个挑战”

琳子:《访寺记》写了46个寺庙。在我看来,天下的寺庙都一样,写一两篇问题不大,可要写46个就不敢想象了,你是怎样做到一口气写下来不厌倦不重复?

青青:写作寺庙的时候,我的心境是安静的,寺庙里僧人的偈语,居士的只言片语都是那样明心见性,让人久久回味。我写下这些美好而寂静的文字,我的心也如清水洗尘,一片明净。寺庙和人一样,表面上看来,面目大都一样,但当你走近时,每个寺庙,都有着自己的历史、个性,甚至树的样子、飘浮的气味都是不一样的。况且我在写作时,有一个老师提醒说,你不要都是前门进去,与人聊天后,从后门出去。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要挑战自我,创新写作方式。说实在的,有时候,也觉得是无法再写下去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写了,我就会放下笔在树林或者湖边走一阵子。然后回到桌子边屏心凝神,对着那一片虚空,呼唤灵感,让自己的心沉静,再沉静,一遍遍地回味那些寺庙的风声、黄昏、落花和细雨,忠实地记录下自己灵魂的沉浮。

琳子:你写的46个寺庙你都走过吗?最喜欢的寺庙是哪个?去过最远的寺庙是哪个?

青青:这46个寺庙当然都去过,还有很多寺庙去过了但找不到写作的感觉。我去过最小的也是我最喜欢的寺庙,应该叫隐士的小屋,是王屋山里的清虚庵,最多4平方米那么大,在天坛山神道边的山谷里,著名的不老泉就是从这个山谷里潺潺流出。隐士离开了,小屋还在,门楣上的对联好像还有主人的手温:“独坐蒲团细剪山云缝旧衲,客来丹室轻敲石火试新茶。”还有他的落款,“龙门弟子:舒高阳。”那天,满山谷的清雪,还有阳光,山茱萸在雪里红得耀眼明亮。这画面到现在还让我神往。去过最远的寺庙应该是西藏的桑耶寺吧,但这次遗憾没有写出它。

一口气写了几十个寺院,确实对我的写作是一个挑战,我想每一篇都不一样,都要有新的感受,新的进入寺院的方式,这个的确是难的。有了这段难得的写作经历,我的内心的确也有了变化,我更加沉潜安静,任窗外云卷云舒,花开花落,我自有生命的秩序,那就是全神贯注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琳子:《访寺记》与你之前写的《落红记》,你更喜欢哪一本?

青青:书对于作者,都像自己生的孩子,这两本我都喜爱。这两本书有相似的地方,都是手、脑、脚并用的作品,以寻访为主线,挑起历史与现实,但不一样的是《落红记》重史料的选择,对萧红的爱与痛的切身感受。《访寺记》更加自由地穿越历史与现实。它们都是从我内心流出的文字,是带有我体温的文字。我相信,大家阅读之后都会感受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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