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新闻

对门(一)

正义网-检察日报

关注

原标题:对门(一)

郝泽军

一栋六层小楼的两扇门里,住着两户风格迥异的人家。原本关系和睦的街里街坊,因命运的跌宕起伏,逐渐变得矛盾丛生。金钱的诱惑、邻里的友谊、贫富的差距,人情的冷暖,都在小小的两扇门之间上演着。这是阴差阳错之下一个峰回路转故事,故事的悲欢离合中暗藏着利与义的交锋……

“天呀,阎王爷也乱点阴阳谱啊!”陆琼老师赶到医院拍着丈夫的遗体悲愤交加,恸声大哭。她抱怨上天不公,为什么该死的不死,却把死令牌降到厚道热心的老伴头上。

两个小时前,陆琼老师还眼巴巴地看着身患心脏病、两夜没有睡好觉的老伴帮助120医务人员抬担架,并护送因连日赌博发病的邻居李一郎到医院去。当时她就担心,老伴自身难保,哪能吃得消从六层楼上往下抬一个体重二百多斤的危重病人,而且还要送到医院抬上抬下?她话到嘴边却因碍于情面没有说出来,现在她真是后悔莫及啊!如果当时她拦住老伴,即使阎王爷派小鬼来,也不能从她手里抢走老伴啊。

“错错错,我怎么不拦住他呢。”她啜泣着说。

张毅仁和李一郎的爱人同属县一中的老师。他俩都是吃“软饭”的沾老婆的光,住进了县一中的教师住宅楼,而且成为对门邻居。

九年前新家属楼竣工,他们欢欢喜喜地入住时,一见面就称兄道弟,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兄弟,以后我们是对门,远亲还不如对门呢,常来家串串。”张毅仁是个出租车司机,胖墩墩的,憨厚热情,他拍着李一郎的肩膀说。

“啊哦,张老兄一看就是嘴里冒火星子的人,心里燃着一团火呢,小弟有什么不是的地方请多指教。”李一郎帮着和他抬煤气罐,喘着气说。

李一郎是一家民营建筑公司的小工头,个子高高的眉清目秀,眼睛里像刚滴了眼药水,看着机灵。他俩都属打工族,年龄却相差二十岁,凭借吃“皇粮”的爱人住一套经济适用房,真可谓喜从天降,他们也十分庆幸成为好邻居。

小李搬进新居的第二年就生下一个胖小子,过一周岁生日时,张师傅忙里忙外不停地接送人,李一郎和妻子廉敏很是过意不去,硬是要给他出租车的费用,老张一看生气了:“如果给钱,我才不拉呢。”

时间久了,邻居们都知道老张热是个热心肠,谁家有个急事什么的总爱搭他的车跑个腿。老张总是来者不拒,而且每每都是不收钱,搞得大家心里很过意不去,有的想着法子变通地给他偿还,诸如送点吃吃喝喝的东西啦,烟烟酒酒啦等。

小李小两口恩恩爱爱,形影不离,上街买菜都手拉着手,对邻里也十分客气,彬彬有礼。

张毅仁老婆陆琼曾庆幸地对他说,昔日孟母为找个好邻居煞费苦心,三次搬家,我们今天无意间就遇到个好邻居。陆老师是个教语文的,说话总是绕大圈。

“嗨,一句话‘遇个好邻居’不就得了吗,?里?唆一大堆。”老张听了心里就烦。

好景不长,渐渐张毅仁两口子发现他们原来的印象是一种错觉,和李一郎搭邻居那算倒了八辈子霉了。

是夜,正值星期日,弯月西斜。

张毅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像油锅里的饼,煎熬着。深夜里,隔壁传来的声音像麦芒似的,直钻他的耳鼓,刺激着他的中枢神经。

“哎呀,臭手!怎么想起打了四条。”一个男中音懊悔着。

“快打牌!每次到你这里都得磨蹭半天。”另一个抱怨着。

“嘭”的一声,麻将拍在桌上震山响。

张毅仁的心里咯噔一下,“唉……”随即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和了!五万,自抠。”这声音里充满按捺不住的高兴。

“和了?嗨,郭局长自抠了。”这个声音老张能听得出来,这是李一郎献媚的声音,接着说,“门清,自抠,砍五魁,硬八张,缺一门,另带三个财神。每人三千二百元。郭局长真是好麻技,好麻技啊!”

一会儿,一阵麻将与桌子摩擦的搓牌声音,直搅得张毅仁五脏六腑翻腾。

张毅仁已是两夜不能成眠了,胸里胀鼓鼓的,左胸和后背隐隐作痛,他生怕超负荷的心脏,一旦“罢工”,生命就不复存在了。

今年整个夏秋,每逢双休日,隔墙就会摆开麻将大战,一玩就是通宵。

这对身患心脏冠状动脉痉挛,几次发生心梗的老张来说,简直是摧残生命。

前些天,张毅仁不得已,趁廉敏老师回娘家小李一个人在家时,他串个门。

李一郎听到敲门声,开门见是对门的老张,连忙请进屋里。

他让座、倒水沏茶,不失热情。老张落座后,闲聊几句,他婉转地对他说:“小李,看来你现在的生意做得不错啊,精神气很足,哎哟我可羡慕死你们年轻人了,一连玩儿几个通宵都不知累呀。”

(未经许可,不得以任何方式复制或转载本书之部分或全部内容。)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