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无界智库研究员 韩笑
自2013年俄罗斯经济增速开始大幅放缓，此后一直没有好转的迹象。2015年俄罗斯的经济数据更是触目惊心——上半年GDP为-3.4%，第三季度更是加速下滑到-4.3%。经历了全球金融危机的重创，俄罗斯经济似乎一时难以找回危机前的增长动力，而且在乌克兰和叙利亚危机的拖累下愈发泥足深陷。在陷入深度衰退的背后是普京治下俄罗斯经济已由权贵资本主义转变为国家资本主义。
从1999年普京被叶利钦委任为总理，之后两度担任总统的这十五年，俄罗斯经济一改此前的私有化趋势，国有资本大举进入金融、能源、交通运输和传媒等行业。俄罗斯在市场化经济改革初期，为了获得对改革的支持和避免将国有资产卖给国外投资者，私有化浪潮造就了第一批俄罗斯本土富豪——他们花费较少资本就吞掉了大量国有资产。后来，这些人又在1995年的“股份换贷款”计划中纷纷与政府合作，逐渐成为握有金融和产业资本的寡头集团。
普京在总统第一任期时推动了一些自由化改革使俄罗斯经济增长明显，工资水平显著提高、失业率大幅下降。但是，寡头集团始终把持着俄罗斯经济的命脉。与普京关系密切的格纳迪·季姆琴科、弗拉基米尔·亚库宁等人开始崛起，他们也逐渐取代了与叶利钦家族关系紧密的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后者因长期资助反对普京的政治组织成为被打击对象，后流亡海外。其他一些曾与叶利钦过从甚密的寡头则纷纷加入了普京支持者的阵营，最为人熟知的当属俄罗斯首富、英超切尔西俱乐部的老板罗曼·阿布拉莫维奇。有研究者认为俄罗斯经济开始进入国家资本主义阶段，除了国家直接控制部分经济，与普京关系密切的寡头集团垄断了俄罗斯大部分经济财富。
200年10月，俄罗斯政府以欺诈和逃税的罪名逮捕了石油巨头米哈伊尔·霍多尔科夫斯基，被认为是俄罗斯经济重新国有化的分水岭，霍多尔科夫斯基掌控的尤科斯石油公司大部分资产被普京政府没收或低价拍卖。这场“俄罗斯最有钱的人和最有权的人的战争”既迎合了俄罗斯民众的仇富情绪，也引发他们对苏联时代的怀念。随后，国有资本强势进入传媒、能源和金融等行业，并逐渐主导了高科技、交通运输和设备制造等行业。到2015年，商业银行领域的私有资本比例已由2005年的近70%下降了近一半。
在普京的铁腕治下，俄罗斯经济的55%已经重新掌握在政府手中。而且在去年欧盟和美国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中，很多依赖海外融资的企业不得不转而向国有银行求助，最终有些还是无力摆脱困境被政府收入囊中。可能欧盟和美国也没想到，它们的制裁反而帮了普京国有化的忙。
普京政府一手在国内捣腾经济国有化，几乎所有资源都可以随时为其所用，一手以能源资源为支撑采取激进的外交政策。作为对西方经济制裁的回应，俄罗斯停止了部分农产品对欧盟和美国的出口。在疏远西方的同时，普京政府一方面加紧建立欧亚经济联盟——一个类似于“一带一路”战略的规划，通过基础设施投资加强与中亚国家的联系。另一方面，俄罗斯转而向中国寻求融资支持，俄中关系一时间热络无比。
普京治下的这十五年，俄罗斯经济国有化趋势逐渐增强，金融、能源、传媒等关键行业毫无例外地被国有资本所控制，建筑制造、交通运输和高科技等产业也掌握在与政府关系密切的经济寡头手中。这是苏联解体后，俄罗斯政府对经济控制最为广泛的时期。但是显然，大规模的国有化并没有办法帮助俄罗斯经济走出低谷。不知道普京是否还要执意将国有化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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