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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难民潮:徘徊于人权和现实的窘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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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报记者 汪闽燕 本报实习生 李况然

目前,欧洲难民潮危机持续发酵,由于难以计数的难民和其他移民者渴望在欧洲寻求庇护,欧洲正在经历着自二战以来最大的难民危机。其中,德国以其较好的难民福利待遇、高几率的获批可能性,成为欧洲接收难民最多的国家,首当其冲地承受着难民潮给国家带来的重压。德国副总理加布里尔表示,应对难民潮是德国“统一以来最大的挑战”。

据德国内政部的预测,今年全年可能会共有80万难民涌入德国。有数据显示,大批难民涌入德国对社会的治安能力提出了巨大的挑战:仅今年上半年,德国就发生了200余起破坏难民营的袭击事件;特别是在东部地区,不断发生极右分子在难民营外聚众闹事、攻击难民和焚烧政府计划安置难民的建筑等事件。为此,德国联邦议院本月15日通过了应对难民潮一揽子法案,旨在简化避难审批程序、尽早遣返不符合条件的难民、减轻各接待点的负担,并帮助有希望留下的难民尽早融入当地社会。

持续攀高的难民数量,也引发了人们的思考:为何难民们如此青睐德国?归根结底,可能有以下几方面的原因。

首先,德国在接收安置难民方面有深厚的历史根源。二战以后,出于对战争的反思,德国人对难民抱有格外的同情心,成为欧盟中执行都柏林难民公约最好的国家。据联合国人口基金统计,德国作为世界第一大难民接待国,近年来接收的移民总数已超过1000万人,约占全世界1.91亿移民的5%,移民数量居世界第3位。这意味着德国境内每一百个人当中就有二十人带有移民背景,且上百万移民都是从难民转化过来的。此外,德国人对自身惨痛经历的回忆——战后美英苏三国在波茨坦会议后开展的“遣返行动”中,合计上千万德国人被驱逐出家园,流离失所,这使得他们更愿意接收安置难民,对难民保持包容和开放的心态。

其次,德国有不断完善的难民庇护机制,对于如何接收安置难民有一定的经验。难民在提交庇护申请和完成一定手续登记的同时,还需要提交一份有关自己如何抵达德国的书面陈述。通过审查的难民在三个月后才能在德国申请工作,前提是这份工作需任何德国人都无法胜任才行。同时,根据德国的法律规定,所有德语欠缺的外国移民必须参加德国的融入学习班,否则将危及自己的居留权,但最后这些课程考试的通过率只有50%。此外,针对难民德国还有许多其他培训课程。难民想要留在德国,也必须通过这些课程,这样最后移居德国的难民更容易对德国普遍产生认同感,接受德国人的价值观念,从而更好地融入德国社会。

最后,在其他社会因素方面,首先伊斯兰教是德国第二大宗教,吸引了众多信奉伊斯兰教的难民。而且难民潮中众多难民在欧洲各国有直系亲属,其中不乏在德国的亲属;难民在亲属的接济帮助下,更容易度过生活危机。较大的获批几率和高科技偷渡手段使得此次难民潮规模超出以往。难民之所以背井离乡,奔走在前景不明的逃亡之路上,无非是想在乱世中寻找到一片能够和平生活的净土。因此,拥有高通过率、完善的难民庇护机制的德国吸引了一大批难民偷渡者的目光;而且借助手机遥控指挥等高科技手段,难民偷渡呈现现代化、规模化的特点,偷渡难民数量急剧增加。

有媒体分析认为,德国之所以愿意去接收如此多的难民,并不仅仅只是出于人道主义和历史文化背景的考量。接收难民对德国来说不仅是一次考验,也是一场机遇。德国是工业上高度发达的国家,经济总量位居欧洲第一、世界第四。然而,近年来由于德国人生育水平不佳,不断减少的劳动人口对德国的经济持续发展显然是不利的。德国官方统计数据显示,目前德国约存在57.4万个岗位缺口,许多企业内部的空缺岗位亟待补充。在本国劳动力人口不能满足社会经济发展需求的情况下,不断涌入的难民显然是对劳动力的很好补充,能够有效地缓解劳动力不足的情况,其效果相当于一项小的经济刺激政策。此外,难民潮还能给德国带来诸如工程师、医疗护理人员等各类高素质人才和专门人才,为德国社会输入新鲜的血液。

目前,欧洲难民潮人数依旧在攀升,德国虽然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接收了许多难民,但也承担着大量难民涌入本国后沉重的经济、社会压力。德国社会对于本国难民接收政策的评价也是褒贬不一。10月11日公布的民调显示,德国总理默克尔所属政党的民意支持率下降到两年来最低点。巴伐利亚州政府更是在本月9日向默克尔发出“最后通牒”:“我们同意,如果联邦政府不立刻采取有效措施限制难民继续涌入,巴伐利亚州保留前往宪法法院(起诉联邦政府)的权利。”

同时,在欧盟内部,德国也因为自身开放的难民政策,被其他拒绝实行难民摊牌计划国家所非难,被扣上“道德帝国主义”的帽子。德国总理默克尔曾表示,由少数国家接收绝大多数难民并且这些国家被要求保卫永久边境的现状是非常不公平的,她认为现在的形势是“非常无序的”。

然而,出于各国国情和利益的考虑,欧洲各国想要达成有效合作仍然需要跨越许多障碍,包括平息现阶段对申根免签区的争论,缓和、转变各国在维护国家主权上坚守的“欧洲堡垒”的态度,合理确定各国应承担的难民份额以及有效应对在接收难民移民问题上持不同意见的民族主义政党和运动。此外,在欧洲广泛传播的由于移民问题所引发的不安全感,也被失业率和社会福利削减放大。领导人在移民问题上不希望表现出“软弱”的焦虑,也影响了对移民者甚至是一些难民,缺乏热情的态度。

正如联合国难民署所指出的,只有欧洲国家共同建立一个响应机制才可以应对目前的欧洲难民危机。众多欧盟领导人认为,如果没有与土耳其政府建立更密切的合作关系,那么此次应对难民潮所做的许多努力将不会成功。一位德国的外交官员在布鲁塞尔向记者表示,现在欧盟和土耳其之间解决难民问题的对话是“前进在正确的方向上”,但仍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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