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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培养“知日派”撬动美国 编织细密关系网

环球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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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8月,美国国会“日本同盟”的议员访日,安倍亲自接见。

【环球时报综合报道】“日本政府最早将在2015年内,在各省厅之间共享在日外国有识之士和留学生等知日派、亲日派的名单。”日本日经中文网9月24日报道称,“日本政府将充分利用草根阶层人脉,强化日本的外交力量。”自安倍上台以来,日本在外宣上持续加力。今年8月,日本外务省提出总额达7568亿日元 (约合人民币405亿元)的2016年度预算申请。有分析称,在海外培养配合日本的“知日派”是其中重要一环。日本通常采取哪些方式培养“知日派”?它想实现什么目标?《环球时报》记者对此进行了探究。有日本问题专家表示,日本是一个很讲人脉的国家,对其培养“知日派”,中方须重视和研究。

日本各省厅间将共享“知日派”名单

据日经中文网24日报道,除要在各省厅之间共享在日“知日派”“亲日派”名单外,日本还将探讨加强面向“知日派”的信息发布,为他们设立交流场所,帮助其建立人脉。此前日本政府各省厅都是独自管理“知日派”名单,没考虑过将其用于外交目的。文章称,日本还在探讨利用社交网站(SNS)创建“知日派”社区,发布日本政府及世界各地与日本相关的活动信息,让“知日派”人士间的交流更活跃。

“日本人是很讲人脉的”,清华大学当代国际关系研究院副院长刘江永24日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说,“日本历来重视抓人头、抓年轻人、抓人文交流,这是一贯的。原来日本各部门各有各的人脉,现在是打算充分利用。”

一个月前,日本外务省向自民党出示总额达7568亿日元的预算申请,继续推动“外宣”战略,并列出在海外扩充日语教育项目、推进青少年交流等具体举措。日本外务省还打算着力向海外媒体发布信息,并与海外智库展开合作。

据了解,培养“知日派”主要由日本外务省以及日本地方政府等设立的各种交流基金组织负责。日本民间公益团体、非营利机构等也是重要力量。

G30计划与JET项目

《环球时报》记者的朋友庄雪莉是一名上海姑娘,她在日本名古屋大学驻上海事务所工作人员帮助下,通过几轮网络面试顺利拿到该校录取通知书。“我是学理工科的,本来考虑去欧美国家留学,得知日本也有全英文授课的项目就尝试申请,没想到被顺利录取。”

庄雪莉所参加的是日本政府推出的“G30计划”。2008年,日本首相福田康夫在国会发表演说时提出“30万人留学生计划”,旨在于2020年前将赴日留学的学生数量从当时的14万人提升至30万人。有日本官员称,日本推出这项计划不仅可以吸引高等人才留在日本工作,还可以建立日本和各国顶尖人才的交际网络,加深相互理解。

日本道纪忠华智库首席研究员庚欣对《环球时报》记者说,吸引留学生是日本“知日派”培养方案的方式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对国外学者、媒体开放的交流、学术研讨等,还有一些对外经济上的援助。既有政府行为,也有民间组织自发的行动。

日本培养国际“知日派”的努力早已有之。旅日华人作家莫邦富曾在一篇文章中回忆他1981年初访日的见闻感受:当年我们即将离开日本时,(日本)外务省在东京新宿西口住友大厦的高层餐厅为我们举行送行酒会。如今已成故人的著名语言学家金田一春彦先生致辞说:“受时间限制,结果只请大家去看了属于日本脸面的部分。而要真正地了解日本,只有好好地看到日本的屁股,也就是说我们不愿意给他人看的地方之后,大家才可能成为真正的知日派……”

青年人一直是日本关注的重点。上世纪80年代,苦于来日本留学的人不多,日本政府担心日后各国缺少会日语和了解日本文化的人才,于是提出“十万留学生计划”,目标是在10年内让在日本学习的外国留学生达到10万人。

日本总务省、外务省和文部科学省实施的日本教学与交流项目(JET)始于1987年,这是一个通过日本使领馆向全世界招聘的青年国际交流项目。曾有日本学者研究JET项目后认为:该项目的最大成果是这些JET参加者回到各自国家,作为“知日派”“亲日派”活跃在各个行业。美国的使领馆中,就有不少人参加过JET项目。

也是在上世纪80年代,面对本国崛起后不断遭遇贸易摩擦的状况,一些日本人士积极推动“日本学”研究体制。1983年12月,日本首相中曾根康弘指示日本文部省,拟订方案培养海外的“日本学”研究人员。次年3月,日本文化研究所《试行方案》提出以日本文化课题研究为基础,倡办包括外国研究者在内的国际研讨会等。《试行方案》列出“日本学”的46个具体研究课题,比如日本人的起源、日本人的传统心性研究(同中国、朝鲜比较)等。

今年4月底安倍访美时,专门前往麻省理工学院,向该校及乔治敦大学、哥伦比亚大学各捐500万美元,理由就是“援助美国的日本学研究”。

制造“下一个阿米蒂奇”

日本在培养“知日派”方面不遗余力,其动作是全球性的。从2014年3月开始,日本政府致力于培养精通日本社会、历史和文化的欧洲“知日派”人士。日本外务省瞄准欧洲这一国际舆论的重要源头,希望增加能理解日本的人士。而中韩等亚洲国家,一直是日本关注的重点区域。当然美国也不例外。

“美国对于日本来说意味着太多东西,日本的外宣战略重点首先是美国”,社科院日本所副所长杨伯江对《环球时报》说。2015年,日本培养美国“知日派”的努力达到近年来的一个高峰。上半年,受邀访日的美国议员人数创下历史纪录,其中不少“头面人物”甚至得到安倍接见。4月底,配合安倍访美,日本决定实施总额30亿日元的日美间人员交流项目,支持两国学生留学交流,并加大力度邀请美国议员和学者访日。

日本驻美使馆还启动面向美国“知日派”的定期学习会机制,由日本防卫官员向美国学者介绍日本防卫政策。在这一过程中,除政府特别是外务省“全力动员”外,日本国际交流基金、笹川和平财团等也发挥重要作用。

社科院日本所学者卢昊对《环球时报》说,日本培养美国“知日派”努力的背后是所谓“战略危机感”。日本国际交流基金的调查认为,在21世纪前10年,美国对日的战略交流实际上在衰退。1998年-2008年间,专门从事日美关系研究的智库从20个减少为10个,专门从事中国问题研究的则增加两倍。美国对日战略研究机构的预算也在减少,如曼斯菲尔德财团、斯坦利基金会、福特基金会等重点赞助对日研究的机构削减大量对日项目。

有日本媒体曾报道称,2012年12月美国“知日派”重要人物、参议院议员丹尼尔·井上去世,让“知日派”议员到了不得不进行代际交替的时期。而曾担任美国副国务卿、国防部助理部长的理查德·阿米蒂奇——近年来美国“知日派”的“旗手”逐渐老去(现年70岁),培养“阿米蒂奇接班人”也成了日本的重要任务。

在这一危机意识下,日本借助美国“亚太再平衡”的政策背景,发动新一轮公共外交攻势和智库交流。结果是,美国的“知日派”影响力得到反弹,美国布鲁金斯学会等老牌智库与日本国际问题研究所、东京财团、日本经济新闻社间建立了新的对话交流体制。

去年3月,由美国国会“知日派”议员组建的跨党派议员联盟“日本同盟”正式成立,62名议员参加。日经新闻称,“日本同盟”的规模超过韩国和中国相关的议员联盟。联盟成立是日本政府花费一年多时间游说的结果。

日本还拉拢与阿米蒂奇关系密切、曾任美国亚太事务副助理国务卿的薛瑞福等人,加强与现在美国“知日派”领军人物迈克尔·格林、帕特里克·克罗宁等人的合作,并“栽培”一批中青年学者,如卡内基基金会的詹姆斯·肖夫、华盛顿大学的安德鲁·奥洛斯等,将他们视作“下一个阿米蒂奇”。这些学者频繁受到邀请赴日交流,并接受日方的项目资助。奥洛斯等人也不讳言:“(我们)和日本的合作是双赢的。”

“知日派”与印尼高铁项目

日本加强外宣,培养“知日派”,无疑是为了获得利益。去年4月,针对中国在历史问题上的批评,日本外务省一名官员称,大家对历史有着不同见解,中国也有很多“知日派”能理解日本二战时的想法,“比如蒋介石和李登辉”。

不久前被媒体热炒的“中日争夺印尼高铁订单”事件中,日本之所以能先于中国一年时间和印尼政府谈引进日本新干线的事情,与一度任职印尼贸易部长的“知日派”拉赫马特·戈贝尔有很大关系。戈贝尔年轻时留学日本中央大学,回国后进入日本松下公司印尼分公司。最后印尼对中日两国的方案均不采用,让日本很生气,但《产经新闻》等媒体还是赞扬了印尼“知日派”的努力。

庚欣对《环球时报》记者说,日本是否有对“知日派”培养效果的评估机制,尚不得而知。就目前来看,日本人觉得做得还不够。日本作为一个岛国,民族文化上还是相对低调的,相对于韩国,他们觉得自己不够张扬,因此很急于推动本土文化的对外宣传。

刘江永表示,对于日本培养中国“知日派”,要看其政策导向,如果是以中国为假想敌,其做法可能会在中长期产生负面影响;如果是为了双方的友好交往,无论是中国“知日派”还是日本“知华派”都可以发挥积极作用。【环球时报驻日本特约记者 李珍 环球时报记者 邢晓婧 范凌志 张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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