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人士提供的荧火虫野外生存的图片。
深圳商报记者 郑健阳
10万只萤火虫即将飞舞观澜山水田园，这听着浪漫，可在环保人士的眼里，这对萤火虫将是一场“灾难”。昨日，深圳市观澜山水田园的一则七夕节活动广告在市民当中炸开了锅，不少市民质疑“10万只萤火虫”的来源。
七夕节萤火虫放飞活动惹争议
近日，一则名为《观澜惊现100000只萤火虫！那画面简直美如仙境》的文章在微信朋友圈传播。文章中提到，浪漫七夕节，观澜山水田园将开展“萤火虫万人放飞活动”，此次，该园区“引进10万只人工饲养的萤火虫”，这将为“深圳地区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萤火虫放飞活动”，并以此作为噱头，号召市民“带着孩子”前往参加活动，“与美丽的流萤零距离互动，感受美丽萤火虫点亮夜晚的星空”。昨日下午，记者以市民身份致电观澜山水田园，确认有10万只萤火虫放飞活动，市民需要订房才可以参加活动。
但这一则活动招募广告并未获得市民的青睐，反而让不少环保人士“震惊”，并在朋友圈内迅速引起争议。深圳本地环保组织深圳市红树林保护基金会（以下简称MCF）对此迅速作出反应，并向公众发出了《关于叫停观澜山水田园萤火虫放飞活动的呼吁书》。在呼吁书中，MCF对放飞10万只萤火虫活动的看法是：此类活动存在非法捕捉野生动物、破坏生态平衡、造成外来物种入侵和社会负面影响等，因此提出严正抗议，提出“莫让深圳成为萤火虫的坟墓”。而该呼吁书立即获得不少市民和环保人士的支持，在朋友圈内迅速转发。
记者了解到，此前，杭州、上海、青岛、南昌、长沙等地都有策划过萤火虫活动，但都因为社会各界的呼吁而被叫停。
10万只萤火虫从哪儿来？
在争议声中，很多市民和环保人士都质疑“10万只萤火虫”的来源。在山水田园的招募广告中，主办方称“10万只萤火虫”是人工饲养，工作人员也称，萤火虫是从人工饲养场集中购买的。昨日下午，记者致电观澜山水田园询问萤火虫来源。
山水田园对此作出书面回应。在其回应中称：“山水田园本次，萤火虫文化节’的萤火虫均来源于养殖场，我们有专业的养殖场繁殖该类昆虫。”并称：“萤火虫的食物为蜗牛，而蜗牛只要在潮湿的自然郊外就可以大量繁殖。试想在不用人工培殖蜗牛作为萤火虫食物的前提下，萤火虫的成本需要10元/只吗？”但记者要求山水田园出示养殖场的名称等相关信息时，策划部相关负责人让记者询问另一活动策划人郑先生。但郑先生在回应时称，会将相关联系人电话发送短信至记者，截至记者发稿时，记者并未收到任何相关短信。
关于萤火虫能否人工饲养问题，有着12年研究的中科院昆明动物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李学燕称，人工养殖萤火虫难度很大，现在国内在室内进行规模化人工养殖，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关于萤火虫成本，有淘宝萤火虫卖家向记者开出了2元／只的价格，淘宝上每只萤火虫的售价在2元至5元之间。国内萤火虫专家、华中农业大学副教授付新华通过科研试验得出结果，平均每只萤火虫的饲养成本是10～20元。在他看来，网上叫卖的萤火虫，每只售价3～5元。如果这些萤火虫真是人工养殖，这就意味着卖家要亏血本。
深圳本地昆虫专家陈久桐告诉记者，萤火虫不可能人工饲养，贩卖萤火虫的商贩都会以“人工饲养”作为幌子，但实则很多都是在野外抓捕的，即使是号称人工饲养，也是在野外采集幼虫而成，“找到萤火虫繁殖的地方采集幼虫很简单的，成本也很低。”陈久桐说。
萤火虫放飞会否破坏生态？
环保组织对“10万只萤火虫放飞活动”的另一个质疑是，不管萤火虫是野外捕捉还是从人工养殖购买而来，都会对生态环境产生负面影响。
对此，山水田园回应，山水田园里面本身也存在少量的萤火虫，并不存在物种入侵的问题。相反，本次“萤火虫文化节”过后，放飞的数万只萤火虫将在山水田园里面繁殖，往后每年夏天，将呈现给深圳市民一个自然的观“萤”地；因这里的生态环境、自然环境都适合萤火虫的繁殖和生长。
但学者对此并不乐观。付新华称，萤火虫的发光特性，原本是繁殖期求偶行为的一部分，如果在这一期间遭到大规模捕捉，很可能影响其求偶和繁殖，对这一地区的萤火虫种群带来毁灭性伤害。“当一处的萤火虫数量下降到一定程度时，萤火虫近亲交配的概率就会提高，从而导致种群基因库缩小，引起基因灭绝，整个种群也可能消亡。”对此，李新燕也忧心忡忡。她认为，萤火虫处于食物链的重要环节，它们捕食蜗牛、鼻涕虫、萝卜螺等小生物，可抑制这些小生物危害植物，同时又会被高一级的动物捕食。它们的种群数量突然大量减少，会产生连锁反应，使“金字塔”松动，对生态系统中其它生物造成影响。
MCF称，如果在深圳野外捕捉的萤火虫，就很有可能捕捉到红树林湿地里珍稀的萤火虫物种，这将会给红树林生态造成重大灾害，危及本身就处于危险状态的红树林生态系统，如果本次展出将外地的萤火虫运到深圳，就存在外来物种入侵的可能。处于相同生态位的外来萤火虫，一旦逃逸并有幸存活下来，势必会对本地萤火虫造成威胁。根据《保护迁徙野生动物物种公约》，不提倡跨地区贩运野生动物，这对当地的野生资源也必然带来负面影响。
萤火虫保护遭遇法律尴尬
据了解，萤火虫对生存环境要求很高，对环境变化也非常敏感，是一种环境指标生物。在萤火虫保护的法律问题上，付新华认为，萤火虫虽是益虫和环境指标生物，但尚未列入我国保护动物，对捕捉和销售萤火虫的行为，目前只能从道德上谴责，这远远不够。要减少对萤火虫的伤害，有效地保护萤火虫，只有大家都行动起来，拒绝购买。
但山水田园称：“萤火虫非国家保护的物种，现在没有任何一条法规规定不能养殖萤火虫。就象中国现在没有任何一条法规禁止农民不能养猪一样。”
昨日，记者致电龙华新区公共事业局文体旅游科，相关人员告诉记者，他们已经获悉此信息，并且与山水田园进行沟通，需慎重考虑此次萤火虫放飞活动。对于放飞萤火虫活动报批问题，他们仍在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