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鼓现场
村民们守在道路两侧等待
姑姑回到羊獬村
请出姑姑像进行安位仪式
4月20日，农历三月初二，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洪洞县甘亭镇羊獬（xiè）村、万安镇历山一带传统的“接姑姑迎娘娘”走亲的日子。
早上不到8点，羊獬村唐尧故园内的女皇双凤殿前，准备前往历山接亲的迎亲队伍早已经等候多时。人群中，年长者正在张罗着出发前的祭祀、祈福等事宜，年轻的则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躁动，三三两两擂动着手中的威风锣鼓，制造点动静出来。殿前的空地上，不管是年长的老太太，还是大姑娘、小媳妇，甚至有不谙世事的小孩子，都静静地站在人群中等待着祭祀仪式的开始。作为首届山西临汾帝尧古都文化旅游节的又一重头戏，今年的“接姑姑迎娘娘”第一天的活动，便引来无数的游客。
洪洞县甘亭镇羊獬村到万安镇历山一代的“接姑姑迎娘娘”民俗文化活动，与帝尧娥皇、女英嫁给舜的婚姻传说有关。这个因婚姻连接的亲戚关系，代代相传沿袭近4000年经久不衰，涉及洪洞县、尧都区两县区的甘亭、吴村、辛村、龙马、万安五个乡镇，最多时20多个村庄，穿越汾河两岸，影响范围之广，实属罕见，也成为全世界最大规模的走亲活动。2008年，洪洞县“接姑姑迎娘娘”走亲习俗被列入国家级第二批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A 羊獬村名的由来与尧王嫁女的传说
獬，是我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神兽，类似麒麟，头上长独角，拥有很高的智慧，能辨是非曲直，能识善恶忠奸，自古就是勇猛、公正的象征，是司法“正大光明”“清平公正”的象征。
传说，羊獬村原名周府村，村里有牧民家中的一只母羊生下了一只独角羊，具有分辨善恶的本领，此事被士师村圣人、尧的司法官皋陶知道了，便到周府村前来查看，认得此独角羊乃神兽獬，于是便上报了尧王。已经定都平阳的尧王便带着怀孕的妻子前来视察，不料妻子在生獬之地分娩，生下了女儿女英。女英貌似天仙，堕地能坐，三日能行，五日能言，满月善针织，百日通天文达地理，可谓神女。尧见此地连生神兽、圣婴，便认为此地是祥瑞之地，举家迁来此地居住，并将村名改为羊獬。
后来在历山耕种的舜，被尧王访贤时相中。看到舜才貌出众，智慧绝伦，尧便将舜收为重臣，并将娥皇、女英两个女儿嫁给舜为妻。也正是这个原因，洪洞县羊獬村和历山就成了娥皇、女英两位女神的娘家和婆家了，同时由于辈分上的关系，羊獬人称呼两位女神为姑姑，而历山人则称呼她们为娘娘。每年的农历三月初三，羊獬人远赴历山，将两位姑姑接回娘家省亲，一直住到农历四月二十八，两位姑姑给尧王过完生日，历山人则借给尧王拜寿的机会，将两位娘娘接回历山。
虽然这些只为传说，且中国名叫“历山”的地方也至少有二十多处，但当地人始终坚信“舜耕历山”就发生在洪洞县境内的这个历山。羊獬村距离历山约35公里。
B 庞大隆重的接亲出发仪式
上午8时30分许，羊獬村唐尧故园内已经是人山人海，除了羊獬村村民，还有从附近村落赶来的人们。
男人们身着盛装，起劲地敲起威风锣鼓，其余的人则一个个面带笑容，三三两两结伴进入大殿磕头上香祈福，社首们已经开始在英皇双凤殿内的姑姑神像前祭祀请香，然后绕行到唐尧故园内的尧王寝殿焚香辞行，并为代表吉祥的黄丝线、红绸带“开光”。
上午9时整，随着一声号令，热闹喧哗的唐尧故园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启程仪式开始，接亲队伍按照规制整好队伍，由羊獬总社社首诵读“启行令”：“乙未季春，庚辰三月，……礼炮三声，鸣锣启程！”全体村民跪拜。随后三声号炮，总社社首大声唱道：“起——鸾！”园内立即锣鼓齐鸣，人群开始跪拜行礼，长长的接亲队伍启动，几名精壮稳重的汉子抬起姑姑的鸾驾，绕道尧王殿前辞行后，长达几百米的仪仗队开始向园外移动。
走在最前面的是礼炮号炮队伍，负责在经过十字路口、村落、桥洞、河流时鸣炮警示，随后是几面各由两人抬着的开道大锣，沿途敲击，再往后则是一名汉子扛着的“羊獬总社”的大旗，及十多人组成的彩旗队，随后则是最为热闹的威风锣鼓队，沿途不停地敲打着威风锣鼓。姑姑的鸾驾走在最后，驾前为仪仗队，人们手持龙凤日月牌，金瓜、钺斧、朝天蹬、金锤、银锤、铜锤，负责护卫娘娘的鸾驾，鸾驾后有龙凤扇、万民伞、食盒，队伍最后则为浩浩荡荡的随行群众车队。
年轻时曾当过多次社首的村民阎正红告诉记者：“接亲队伍人数不限，少的时候四百多人，多的时候上千人！”
队伍行到村口将军庙，由羊獬村南社社首焚香祭拜，众人行跪拜礼。祭拜完毕后，接亲队伍登车出发，来到屯里古汾河渡口，接亲队伍下车祭河神，然后继续西行，经屯里、洪堡到北马驹村，在北马驹村娘娘庙进香祭拜，北马驹村威风锣鼓队敲锣打鼓到村口迎接，两路人马到娘娘庙前齐奏鼓乐，祭拜完毕后，北马驹村锣鼓队再将接亲队伍送到村口启程。
同行的一村民向记者介绍说：“接亲队伍将途经15个村，穿过沿途村落时，家家户户都在门前摆放桌椅香案，置办茶水、点心，让接亲人员随意食用。只要村里建有娘娘庙的，村里必定组织锣鼓队伍到村口迎接，在娘娘庙祭拜后，再将接亲队伍送到村口。如果赶上中午吃饭的时间，接亲队伍还要在村里吃‘腰饭’，由村民自发将羊獬接亲队伍中的‘亲戚’领回各自家里吃饭，以前没有车全靠走路的时候，晚上还得留宿。时间到了，只要社首在村中放三声号炮，所有接亲人员一律要回到娘娘庙前集合起驾出发。”正如村民介绍，随后的赤荆村、赵村均是一样的接送仪式。
大约下午1时许，羊獬接亲队伍来到西桥村，村里已经在村南设好香案焚香接亲，锣鼓队也已经敲起锣鼓，两队人马融为一体，共同奏起古威风锣鼓曲牌“笑回乡”。到娘娘宫祭拜后，接亲队伍被西桥庄村的人三三两两拉回自己家里吃饭。
C 到达历山“接亲”最高潮掀起
从洪洞西高速路口右拐，沿洪历公路西行约15公里左右，就进入历山。据传舜耕历山就在此处，历山在当地也称为英山、神立山。
下午18时许，经过兰家节村祭祀后，接亲队伍经过一天的辗转奔波，终于来到了娥皇、女英两位娘娘的婆家历山。在距离历山娘娘庙约一里远的地方，历山社首组织的接亲队伍已在此列队迎接，双方队伍汇合后，开始尽情敲锣打鼓庆贺，“接姑姑迎娘娘”活动第一天的高潮也随之掀起。
队伍行到历山娘娘庙前的五龙壁处，双方开始大斗威风锣鼓，双方锣鼓队员们个个精神抖擞、汗流浃背，锣鼓越敲越精神。娘娘庙前有台阶，每上5个台阶，双方锣鼓队各敲一个锣鼓的曲牌，围观人群也随着锣鼓队的鼓乐鼓掌、欢呼，喝彩声不断，不时有技痒的群众跳进锣鼓队伍，抢过鼓槌大显身手。
人群中，有村民告诉记者，如果时间允许，斗鼓会斗得更激烈，每上一个台阶都奏一个曲牌，往往那个时候，来参加迎接的人们也最兴奋。
一直到天黑，斗鼓才结束。人群在双方社首的带领下，进入历山庙宇群，社首等人先到舜王殿，再到尧王殿，最后到大殿娘娘殿上香祭祀，此时第一天的活动结束。历山负责接待的社首（历山分为东、西、中三社）请来自羊獬村的“亲戚”们回家吃饭、住宿。
因为娥皇、女英生前平易近人，最为关心民间疾苦，能和人民同甘苦共患难，深受人民的爱戴，所以每次住娘家、回婆家的时候，两地百姓都要自发聚集，争相迎送，而且一直到她们去世后，民间还一直沿袭这一习俗。每年到三月三、四月二十八这两个节日，两地参加迎送的人不下千人，规模之宏大实属罕见。尤其是在节日到来的前几天，两地百姓家家户户都要打扫房屋、拆洗被褥、杀猪宰羊，准备好佳肴美酒接待亲戚。到节日当天，两地更是旌旗招展、锣鼓喧天，鞭炮声响彻云霄。两位娘娘离开后，两地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习惯，那就是集会唱戏五到七天。
据考证，“接姑姑迎娘娘”走亲活动在宋代才有史料记载，但当地人却始终相信这一习俗是从尧舜时代沿袭下来的，已经具有四五千年的历史，即便是在“文革”时严厉禁止类似活动，仍有百姓冒着风险，乔装打扮，秘密“接姑姑迎娘娘”。
4月21日，农历三月初三，7时30分，在通往历山娘娘庙的山路上，已经是车流不息，还有不少人骑摩托车或步行向历山娥皇女英庙前行。
当天是“接姑姑迎娘娘”走亲活动最为隆重热闹的一天，也是“接姑姑”的正日子。这一天，已经提前赶到历山的羊獬村人，要隆重地将娘娘请上鸾驾，一路护送回娘家。同时，历山将举行盛大的庙会，附近十里八乡的人都会赶到此处参拜娥皇女英二位娘娘，参加祭祀活动，顺便赶庙会。各个路口和山路险要处，也早早布置了交警执勤。
D 热闹非凡的斗鼓
历山位于洪洞县城西约20公里的吕梁山麓，今万安镇东圈头村南。虞舜庙与娥皇女英庙就修建在历山主峰峰顶，主峰四周又有百鸟峰、神象岭、舜田、舜井四个区域，主峰形状如龟，头向南尾向北。
历山庙宇群有前后山门，从前山山门到后山山门是一条中轴线，中轴线两侧分布大小16处庙宇，均在过去毁于天灾或战火。改革开放后，历山三社六村的群众在政府相关部门的支持下，依靠社会筹资，将这些庙宇相继重新修建。因尧女嫁舜后，两地便结成了联姻亲眷，历山人称舜为爷爷，称娥皇、女英为娘娘（奶奶的意思）。
21日8时许，历山庙内已经是人山人海，庙前的停车场上停满了车辆，山路上也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汽车长龙。尽管如此，依然有很多车辆、行人源源不断地向山上赶来。人群中，已经在“亲戚”家休养一宿并用过早饭的羊獬村接亲队员们，早早来到庙里。历山婆家人也早已在庙内收拾停当集结待命，等待着请娘娘出门的神圣时刻。
9时整，虞舜庙前，来自羊獬村和历山的两支威风锣鼓队分列祭坛两侧，只听领队一声令下，威风锣鼓立即敲了起来，新一轮的斗鼓再次拉开序幕。鼓手们两两相对，双腿微曲，双手起劲地舞动着鼓槌，有的仰面朝天，双眼紧闭，仿佛在尽情享受这激情时刻；有的则神色凝重，认真敲击着每一个鼓点，生怕一槌敲错而败给对方。两名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更是将斗鼓敲到了极致，鼓槌上下翻飞的同时，还不忘摇头晃脑、挤眉弄眼，互逗表情。
在婆家锣鼓队中，竟然还有多名妇女，锣鼓敲起来同样豪气冲天，巾帼不让须眉。队伍中的敲锣手和打镲手也互不示弱，一名镲手竟然能在打镲的间隙，将高速旋转的镲抛起两米多高，再翻手接住继续表演。围观人群很快就被队员们精彩的表演折服，欢呼声、喝彩声、掌声不断。一曲终了，还未等领队下令，人群中便传来“再来一个”的喊声，队员们也异常兴奋地开始下一首鼓曲的表演，常年的磨合令两队锣鼓的配合丝毫没有瑕疵。
虽然此时的历山顶上还有些微寒，但锣鼓队员们头上很快冒出汗来，人群中不乏四乡八村的打鼓好手，等不得队员们喊累，便上前央求着能让自己背上鼓过过瘾。
虞舜庙后的娥皇女英庙殿前，从四方各地赶来的善男信女们，争先恐后地点燃香烛，在庙前跪拜许愿。因为祭祀的人太多，工作人员不得不将香炉中堆积不下的香烛集中清理到一旁，庙中的香火旺盛到了顶点。
而此时，后山门外的大道两侧，也早已搭起了绵延近一公里的帐篷，各种地方特色小吃、小商品、日用品应有尽有，匆匆赶到历山的人们争相在路边小摊上品尝着各种美味，兜售各种小物件、小孩玩具的小贩也各自在卖力地吆喝着。
E 万安的圣母行宫
斗鼓进行了两个小时，11时整，庙前斗鼓的人们逐渐安静了下来，小广场前的戏台上唱起了社戏。羊獬村、历山双方的社首接班进入虞舜庙和娥皇女英庙，开始跪拜祭祀、请命返程。殿外的接亲队伍也开始按班站立，最先是历山人的锣鼓队在前擂鼓开路，随后是娘娘仪仗队、彩旗队，随后则是羊獬村的锣鼓队压阵，两支锣鼓队各敲各自的曲牌，互不影响，双方人员各自尽情敲打，以此来表达迎送娘娘的热情。
12时整，两位圣女像被抬出娥皇女英庙，庙外众人全部行跪拜礼，历山社首将圣像交给羊獬村社首，圣像被安置在羊獬村接亲队伍的驾楼内，接亲队伍接亲回鸾。威风锣鼓此时敲到最高峰，每前行几步，队伍便被群众拦下敲击一曲，从娥皇女英庙到山门几百米的距离，队伍走了一小时才全部走出山门。接亲队伍由历山锣鼓队开道带路一直送到岔路口，接亲队伍并没有按原先来时的路线返回，而是拐上前往万安镇的另一条山路。
羊獬村接亲队伍中的一位村民告诉记者，从羊獬村到历山，在以前交通不便的情况下，来去都得两天，羊獬村人从历山接上两位娘娘往回返，必须在途中歇脚住宿。从历山下山到羊獬村途经的村庄都比较小，唯独万安是一个较大的集镇，人口较多、经济繁华利于食宿，所以古时就把万安定为歇马粮点。后来，因为娘娘每年都来，万安人便自己筹材集资，在村北门外建起了一座娥皇女英庙，命名为圣母行宫。几千年流传下来后，万安也就成了“接姑姑迎娘娘”活动中重要的驿站，接亲队伍返程必到万安镇住宿一夜，次日才从万安返回羊獬村。
圣母行宫建起后，羊獬村人和万安人开始了正式往来，万安人学着历山人一样称娥皇女英为娘娘，每年大小节日都依礼往来。
F 唐尧故园里的安位仪式
22日21时，羊獬村唐尧故园，在几盏高高挂起的大灯照耀下，园内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高音喇叭里正大声播放着蒲剧，此时园内已经聚集起了很多村民，大家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或聊天或收拾着手中的营生，许多人手中捧着香烛，等候着姑姑返回的时刻，好好上香祈福。
距离村口不远的路边，几十名妇女组成的锣鼓队在黑暗中静静地等候大队伍的返回。夜里，十几里外的汾河边上，此时在十几盏车灯的照耀下，屯里古渡口的石桥上，接亲的人们正大声擂着威风锣鼓，抬着从历山接回的姑姑渡河。村东头的将军庙门口，留守村里的人们早已在此摆好了祭祀用的香案供品，等候着姑姑回村。
21时30分，村口处传来三声号炮，雄壮的威风锣鼓声音随即响了起来，接亲的队伍和迎亲的队伍会合了，村里人立即行动起来，将军庙门口负责迎接祭祀的人们立即在门口列队迎接，同时在村口放起了鞭炮，而唐尧故园内的工作人员，则也开始按习俗清理园内的闲杂人等，待人们都走出园门后，故园正门轰然关闭，园内24名身穿绿色侍女服饰，手持宫灯的宫女在门内整齐排成两行，等姑姑鸾驾到门口时，再打开园门出门迎接。
十几分钟后，将军庙方向再次传来三声号炮，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回来了！回来了！”几百人一起翘首观望着村口方向，园门口路两侧的悬柱上，此时已经亮起了50盏柱灯，专门为接亲人员和回娘家的姑姑照亮，园门口的6面杏黄旗，路两侧的数十面各色彩旗，在夜风中被吹得呼啦啦直响。
21时50分，接亲队伍出现在村口，随着三声号炮，大路两侧的路灯全部点亮。人们自觉地在路两侧站立等候，接亲队伍缓缓地向故园移动。
22时整，队伍来到唐尧故园正门口，随着三声开道神锣，园门被徐徐打开，锣鼓队员们再次敲响威风锣鼓，人们的情绪也立即被锣鼓声调动起来。留守社首从门内徐徐走出，与接亲社首碰面后两人携手入院，大门内，站成两行的24名宫女前方引路，姑姑鸾驾和仪仗队紧随其后入园，已经在园门口守候了几个小时的村民们随即再次入园。
队伍在大殿圣德门前停下，羊獬村总社社首从鸾驾驾楼内请出两位姑姑神像，奉交给两名身着红色服饰的宫女，此时，在村口迎接的女子威风锣鼓队已经从德胜门进入尧王殿前尽情地开始敲打威风锣鼓。奉像宫女在几名老妪的扶持下，缓缓向大殿前行，社首紧随其后，进殿向尧王请安，社首奉香祭祀。
请安出殿后，威风锣鼓再次敲响，鸾驾在前，奉像宫女与社首从圣德门徐徐向姑姑殿前行，奉像宫女进殿，将姑姑像交给殿内老妪进行安位仪式，随后，宫女向老妪跪拜请安。等两位宫女退出姑姑殿后，在场所有村民行跪拜礼向两位姑姑叩拜请安，并捧香回家。
至此，羊獬村三月三“接姑姑”回娘家走亲活动全部结束。
10、11版采写本报记者 段树聪
（原标题：“接姑姑迎娘娘” 洪洞走亲民俗活动全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