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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多年前“炒楼热”三天新增一开发商

广州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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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90年代初,位于天平架的广州第一代集资房广告。(颜长江/FOTOE) 上世纪90年代,环市路一带是炒楼者钟爱的“热土”。 上世纪90年代末,福利分房的末班车牵动着无数普通人的神经。(请图片作者与本报联系,以便方法稿酬)。

最贵豪宅单价破万 炒家仍喊“湿湿碎”

“广州太子花园:‘高级别墅区,皇家气派’”、“天河名雅苑:‘尽享大自然安宁憩静之雅趣’”、“淘金商业中心:‘当之无愧的黄金商圈”……这些极尽诱惑力的广告语,是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这些楼盘刚“出世”时的“市场宣言”。它们生逢其时,赶上了住宅商品化之后的第一波“炒楼热”,单价火速冲破万元大关,而趋之若鹜的炒家还在大喊“湿湿碎”。20多年前的房地产市场还是个新生的婴儿,但呼风唤雨、低买高卖的炒家有之;漏夜排队拿号的“黄牛”有之;假扮开发商、空手套白狼的胆大心细者有之;为了买套自住房、备受煎熬的小业主也有之……这个新生市场里上演的种种大悲大喜在之后的20年里不断重复出现,折射出人性的复杂和相似。

采写/记者王月华

公房开卖

单价最低180元

还可以分期付款

所谓有商品才有市场,在细说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出现的第一波“炒楼热”之前,我们还得先说一说广州住房商品化的改革;而要说清改革的来龙去脉,我们就得知道,在改革开放之前,普通人的居家生活到底是什么样的。最能说明情况的还是数字,而这个数字看来真是相当可怜。根据相关统计,从1950年到1978年这近30年间,广州住宅建设的投资总额不到5亿元,人均居住面积更是从1950年的4.25平方米降到了3.82平方米,把这个数字还原到普通人的生活中,“72家房客”同挤“鸽子笼”的窘迫和逼仄就不难想象。如果说在物质极度匮乏、填饱肚子是普通人生活第一要义的年代,这一窘境尚可忍受的话,到了改革逐步推进、彩电冰箱进入寻常百姓家的上世纪80年代,冲出“鸽子笼”就成了人们内心最大的渴望。

1989年10月,广州开始全面推开公有住房的出售。本来,按照全国的房改思路,应该是先提升公房租金,同时单位给职工发放一定的租房补贴,逐渐推动公房租金向市场靠拢,从而推动住房商品化。可广州的改革者们在整个80年代都是既精明,又敢闯敢试的,他们心里有本账,如果一方面提升公房租金,一方面又要求企业向职工发放补贴,企业承担不了压力,最终不是向财政伸手,就是得轮番提高产品价格,为当时已让人头痛不已的涨价潮再添一把烈火。再说,广州一直站在改革开放的潮头,普通市民攒下的家底也在全国遥遥领先,1989年全市的城乡居民储蓄存款余额已经达到了129亿多元。既然老百姓荷包里不是没有钱,那就不如全面推动公房出售,更快地实现“居者有其屋”。

用我们今天的眼光看,当时公房出售的价格真是十分之优惠。根据国家物价局物价研究所撰写的调查报告,公房只对没有私房的本单位干部职工出售,每户限购一套,单元套房每平方米的最低售价只有180元。改革方案还引入了分期付款模式。这些做法在当时可以说是相当之“潮”。正是这一系列极具先见的制度安排,使广州的住房改革在全国表现抢眼,从1989年年底到1990年12月,短短一年,全市就卖出了1.5万多套公房,回收了近1亿元现金。虽说在我们今天看来,180元/平方米的价格实在是太便宜,1亿元也真的算不上是什么大数字,但放到历史背景下细细端详,没有这既大胆又精明的一步,人们就闯不出新生房地产市场的一片天。

外销豪宅

广州豪宅香港开卖

推出一个火爆一个

如果说上世纪80年代末广州开卖公房让“房子也是商品”的观念渐渐深入人心,使人们开始接受“房子也要用钱买”这一现实的话,之后短短几年之内火速兴起的第一波“炒楼热”则使人们更加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原来房子不仅值钱,而且值大钱!就像新生的股市在短短几年火速集聚了数十万人入场一样,大批“炒家”开始蜂拥进入新生的房地产市场,个个都想着分一杯羹。

当时广州的房地产市场已有外销和内销之分,外销商品针对境外客户,第一波“炒楼热”最早就是在外销豪宅市场上掀起波澜的,细究原因,当然与咫尺之外的香港彼时正大行其道的“炒楼狂潮”息息相关。翻开任何一本研究香港房地产市场的书,上世纪90年代的炒楼热都是必谈的话题,这股楼市旋风直到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时才告一段落,其是非功过自然有后人评说,但香港买房者点燃了广州楼市的第一把火,顺带做了普通人投资楼市的“启蒙导师”,却是不争的事实。

翻开老报纸,看一看上世纪90年代初广州外销豪宅被港人追捧的盛景,我觉得真是要连用几个“火”字才形容得尽。淘金花园,每平方售价1000多美元,一两个星期就卖完了;国际大厦写字楼,每平方米售价高达1900美元,开售3天就卖掉了八成;美国银行中心,上市当日即告售罄……在香港师奶都加入炒楼大军的年代,广州在港推出的楼盘推一个旺一个,越秀、天河等市中心的住宅、写字楼和商铺犹受垂青。

“垂青”之缘由,当然是价差,虽说广州的外销豪宅贵者已单价破万,但只不过是香港楼市的1/5,因此,让普通市民目瞪口呆的“天价”,在香港炒家眼里不过“湿湿碎”。根据1994年8月一期《中外房地产导报》的报道,仅1993年一年,广州外销商品房的收入就达到了17多亿美元,相当于百亿元人民币。市面如此热闹,炒楼基因发达的香港人当然“与有功焉”。

内销市场

赶回家去拿订金 掉转头来房没了

外销市场被第一波炒楼热搅得风生水起,内销市场也不寂寞。我们在上文中说的是“公房开卖”,是“体制内的人”才有的待遇。可在20多年前的广州,腰包最鼓的还是体制外的十万个体户。有这么庞大的一个市场基础,再加上香港炒家的“启蒙教育”,内销商品房的价格也水涨船高。根据相关统计,1991年年底,广州每平方米最低1200元,均价1800元,和上世纪80年代中期相比翻了好几番。在当时的报刊上,“房价让人目瞪口呆”这样的字眼并不少见。

当时让人“目瞪口呆”的房价放到今天来看早已是“小儿科”,倒是购房者的狂热比起后来者一点也不逊色。1992年是广州楼市狂飙突进的一年,光新成立的房地产企业就有150家,也就是说,平均不到3天就冒出一个新开发商。开发商如此之多,但如果你去它们的销售洽谈处逛一逛,却会发现几乎家家上锁,因为房子几乎一上市就会卖光,也就没促销员什么事了。用当时报纸上的话说,“饥不择食”,是本地购房者的普遍心态,有些购房者去到现场后发现没带订金,等匆匆赶回家后拿过来,发现房子早就没了,这样的案例,就算放到今天,也还是挺极端的吧?

其实,在20多年前席卷广州的首波“炒楼热”中,后来人们见惯的各方角色都早已粉墨登场,呼风唤雨、低买高卖的炒家有之;漏夜排队拿号的“黄牛”有之;备受煎熬的小业主更是司空见惯。这些都不算稀奇,倒是有些“空手套白狼”者的手段挺让人开眼。就拿1992年一期《南风窗》杂志报道的本地炒家张先生来说吧,他听到惠福路一家人家要扩建私房,却苦于没钱,于是假冒房地产企业的工作人员找上门去,与业主签订协议,业主出地,他出钱,盖起4层小楼,双方各拿一半,这边厢协议一签,那边厢张先生就以2000元/平方米的价格向有意购房者卖起了“期房”,很快20万元的真金白银到手,随后,张先生到有关部门办了审批手续,花4万元盖起了小楼,再扣除掉3万元的交际费用,空手套白狼,净赚13万元。这样的手段,与那些后来把“楼花”炒得不亦乐乎的玩家相比,也一点不逊色吧?

(原标题:20多年前“炒楼热”三天新增一开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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