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伴娘”是传统婚俗还是性骚扰?
新文化报
6月8日,一条“疑似婚闹伴娘被袭胸猥亵”的视频在网上传播。视频的内容,让人大跌眼镜。这条题为“疑似西安某地结婚婚闹”、时长51秒的视频显示,在车内,两名男子分坐在疑似伴娘身边,对其袭胸脱衣,疑似伴娘喊叫,甚至咬其中一名男子手臂,均未能阻止两名男子。该视频在网上发布后,引发谴责。事发7天后涉事男子被警方控制(据6月11日《华商报》)。
电影《喜宴》是导演李安的电影处女作,讲述的是赵文瑄扮演的男主角伟同和他的美国男友在美国过着幸福的同居日子。但远在台湾的父母却不断逼婚,为了保守自己是同性恋的秘密,不得已,他只得拉上金素梅扮演的女主角葳葳来一次“假结婚”。
影片的高潮就出现在这场在美国举办的婚礼仪式上。首先是全体中国来宾突然集体敲杯子,强烈要求新郎新娘当众热吻。敷衍了事的亲吻脸颊是不行的。接下来,一个男子吊起一个猪蹄儿让新郎新娘啃,再接下来,有男子冲上台去撕扯伴娘的裙子,再接下来,新娘被蒙上脸,男嘉宾们轮流上台去吻新娘的脸,让她猜谁是新郎。最后就是轮番向新郎新娘灌酒。
这一连串的过激游戏把参加婚礼的老外看得目瞪口呆。一个老外对同伴说:我以为中国人都是柔顺沉默的数学天才呢。这时候,他身后的一位中国来宾插了一句:你正见识到中国人五千年性压抑的结果。这位中国来宾的扮演者,正是导演李安本人,他用自己的嘴,把他对中国式婚礼和中国式闹洞房的看法给说了出来。
闹洞房这种习俗,可不就是中国千年来性压抑的产物吗?真的是上千年啊,汉末仲长统的《昌言》中记载:“今嫁娶之会,捶杖以督之戏谑,酒醴以趣之情欲,宣淫佚于广众之中,显阴私于新族之间,污风诡俗,生淫长奸,莫此之甚,不可不断之也。”汉代就有批判声,可惜至今未断绝。几千年的农耕生活,让中国人长期处于匮乏与压抑状态,这种匮乏和压抑需要被满足和释放,那么春节就是满足人们压抑已久的口腹之欲的时候,而婚礼则成了中国人释放性压抑的地方。尽管可能有地域歧视的嫌疑,但这种习俗,如今仍然在经济欠发达的西北地区根深蒂固。
还有人为这种恶俗辩解,说古代夫妻双方如同陌生人,通过婚闹可以让彼此熟悉,有助于新娘子融入夫家。还说这种没有底线的玩笑是一种性启蒙,可以让夫妻双方对性行为有所了解。这纯属扯淡。如果在古代还多少有那么一点点道理的话,那么到了现代社会,这就是彻头彻尾的耍流氓的借口。
而这种辩解,反过来却显示了另一件事,就是同样被压抑的,还有千年以来的女性权利。女性被要求温良恭俭让,于是在极其恶劣的玩笑下,也应该忍让,而不是反抗。别小看了这观念,有时候,在捍卫男权上,女性甚至比男性更为积极和顽固。前些日子大红大紫的女德老师丁璇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男人们在婚礼上肆无忌惮,除了传统观念之外,还有一种集体主义的观念,假如女性在这种性侵犯的过程中不能够配合,那么她们很可能会因为“不懂事”或是“开不起玩笑”而被集体排斥。还记得去年柳岩的道歉吗?在包贝尔婚礼上被骚扰的柳岩反而要出来为那些男明星道歉,即使集体侵害了你的权利,你也有义务去维护集体的利益,否则你将会被排挤、被孤立。这是性别以外的另一层压抑。
记得柳岩事件之后,微信公众号作者孙金昱发了一篇文章叫做:《当我说“不”,那就是“不”》,文章里说:“我想在这些事情之中,每一个女性都曾高喊过一个坚定的‘不’,可是这一声‘不’或者被教导我们温柔乖巧的教育压在心里,或者,即使它被喊了出来,却没有被当做‘拒绝’来理解。”
闹婚礼和对闹婚礼说不,这是两种话语权的碰撞,而胜负不言自明。传统话语本身生长的土壤正在消失,这让传统话语的解释力也随之耗尽,这些观念如今早已不合时宜,剩下的只是面目可憎的荒谬感。我想在今天这个文明社会,已经不需要通过闹洞房这种传统来给新郎新娘做性启蒙了,这种从汉朝就开始反思的恶习,也该走到尽头了。如果女性说不的时候还有谁不理解那是什么意思,就应该让法律帮助他们好好理解理解。
本报评论员 牛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