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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范雨素》一个普通女人的自传为何疯传

爆红的48小时,范雨素躲起来了

红了之后,多家出版书连夜打电话找她出书

《我是范雨素》家政女工自传爆红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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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网友评论称:“没有激烈言辞,甚至没有突出的感情色彩,作者是自己人生的亲历者,也是周围人人生的记录者。大社会,小人物,跃然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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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岁的范雨素是湖北人,目前在北京做家政女工。她说自己不靠写文章谋生,原本只想挣点儿稿费。然而《我是范雨素》突然火爆之后,有两家出版社连夜打电话找她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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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打伙村的范雨素只读完了初中,然而在遍读上世纪80年代在她在村子里能找到的小说和文学杂志后,她“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20岁的范雨素一路北上,来到距家乡千里之外的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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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饭馆做服务员,但她形容自己“很笨”,会摔一跤把盘子打碎。结婚五六年经受了男人的酗酒和家暴,她离开了丈夫,带着两个女儿自己打工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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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几十位有文学兴趣的打工者组成了文学小组,在老师指导下开始写作。“活着就要做点和吃饭无关的事,满足一下自己的精神欲望。”范雨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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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雨素说,一路走来吃了很多苦,她的心好像变得很柔软。写小说就是自己的精神寄托,她没有想过很多复杂的事情,比方说买房子,也从来没有想过养老。

《我是范雨素》文章如何出炉?

南方都市报
范雨素来自湖北襄阳襄州区打伙村,在家中排行老幺。因生于菊花盛开的时节,母亲给她取名“范菊人”。1985年,琼瑶小说《烟雨濛濛》正流行,12岁的范雨素自作主张,改名“范雨素”。 在《我是范雨素》一文中,范雨素自称“我的生命是一本不忍卒读的书,命运把我装订得极为拙劣”。自12岁起,范雨素辍学在老家做小学民办老师。因不能忍受在乡下坐井观天的枯燥,她放弃了转正的机会,20岁那年来到北京打工,“看看大世界”。两年后结婚,之后生了两个女儿。现在,44岁的她在北京做育儿嫂,照顾雇主三个月大的婴儿,每周休息一天,和女儿住在东五环外皮村的出租屋内。 范雨素从六七岁起,就特别喜欢看书。想当文学家的大哥买回的文学杂志,成了她的精神食粮。受范雨素影响,她的大女儿也特别爱看书。范雨素说,陆陆续续给女儿买了一千多斤书,现在还放在家里。“我们条件很差,没有能力让我的孩子接受学校教育”,范雨素说,现在她20岁的大女儿已工作,“成了年薪9万的白领”。 因为琼瑶小说《烟雨濛濛》,12岁的范雨素自作主张,改名“范雨素”。 事实上,《我是范雨素》并不是范雨素公开发表的第一篇作品。去年5月,她写大哥的短文《农民大哥》发表,亦获得大量网友点赞。而这次的《我是范雨素》,则是因老家耕地被征用,听81岁的母亲讲述维权奔波经过,身为女儿她很难过,“有那种喷涌的感情”。 于是,她每天下班回到家后,开始了《我是范雨素》的写作。这篇原本近万字的文章,她一笔一画写在稿纸上,只花了5个小时就写完了母亲的部分。责编郭玉洁删减两千多字后编订发表。 《我是范雨素》并不是范雨素最喜欢的作品。她最喜欢自己刚刚完成的一篇十万余字的长篇小说,这篇小说被她定义为魔幻纪实,是以家乡为原型的故事。 在《我是范雨素》一文中,她把这篇长篇小说命名为《久别重逢》。她说,艺术源于生活,当下的生活都是荒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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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舆论PK:《我是范雨素》到底写得好不好?

  • 被“自由的灵魂“惊艳 这两天,一个叫范雨素的人突然火了,她的那篇《我是范雨素》成为爆款,同样因为文字以及她的经历惊艳到了很多人。 按照以往人们的阅读习惯,《我是范雨素》这样的文章,是不适合网络传播的。它略长,讲的是私人化的经历,偶尔触及一些时代痛感的话题,比如家庭暴力,比如都市生活,作者都只是一笔带过,不愿花费太多的笔墨。 她只是冷静地叙述,将人生的每个阶段、诸多遭遇一一解剖,如同一位与作者素昧平生的朗读者,娓娓道来,没有丁点抱怨,看不出丝毫悲喜。 文章开头,她如此概括自己的人生:我的生命是一本不忍卒读的书,命运把我装订得极为拙劣。有很多人留言说,看到这句话就被吸引了。果然,后面的讲述没有让他们失望,范雨素表现出的文字天赋和人生态度让很多人吃惊,这俨然是一个另类的励志故事。 如同多数人的阅读体验,我惊异于范雨素朴实无华的文字,更被她的人生态度和生命活力所感染。她的人生经历颇具魔幻现实色彩,贫苦的家庭,不幸的婚姻,中国社会的变迁,大时代中微不足道个体的遭遇,各种苦难交相呼应。 ——《范雨素》刷屏,我们是被自由的灵魂惊艳到了
  • 文学技法:“草蛇灰线法” 《我是范雨素》一文,编辑裁剪得很好,读到最后我是真感动了。为什么会这样?熟悉《水浒》的人想必都知道金圣叹提出的“草蛇灰线法”,就是作者在作品中反复而又不露痕迹地使用某一关键的意象或象征,成功的达到某种和谐效果。犹如交响乐中某一基调的重复出现所达到的和谐效果一样。最突出的就是武松景阳冈独立制服巨虎的整个场景中,作者对‘哨棒’这一意象的有效使用。《我是范雨素》一文,似乎也有“草蛇灰线法”的赶脚。 作者的本意是写母亲,虽然文笔平平,但妙就妙在基本上每一两段都会提到“母爱”这个意象,最后点亮主题。不信请看: 第1节,介绍自己的简单情况,最后一句是“我回到了老家,告诉母亲,以后我要独自带着两个女儿生活了。”点到“母爱”。 第2、3节,写母亲操持整个家的艰难以及对五个子女的爱,母亲生了五个娃子,没有一个省心。大哥跟孔乙己一样让人穷瞧不起,但“凭着母亲的凛凛威风,我们这穷得叮当响的人家,给大哥哥找了一个如春天的洋槐花一般朴实的妻子。”“大姐姐傻了,可母亲从不放弃。”“小姐姐的小儿麻痹症,一直治到12岁,腿开了刀,才慢慢好转。”“我是母亲年近四十岁生的唯一健康的小女儿。”却十二岁的时候离家出走,“成了德有伤、贻亲羞的人。”“我没脸见人,也没脸上学了。”但“母亲并没有抛弃我”。“让二哥给她找了粉民办教师工作。”点到对五个子女的“母爱”。 后来,大姐得病死了,“小姐姐找了一个没上过一天学的男文盲,草草地打发了自己。”“大哥哥现在只种地了,过着苦巴巴的日子。”“少年得志的小哥哥,在40岁那年,迷上了赌博。输钱的小哥哥借了高利贷。很快,还不起债了,官也被撤了。”“我”则随便嫁了个东北人,那男人家暴、酗酒,便离婚了,带着两个女儿回到襄阳,但大哥哥马上像躲瘟疫一样,让我赶紧走,母亲却“没有异样,只是沉着地说,不怕。”苦难加重,更加凸显“母爱” 第4、5节写带着两个女儿到北京谋生奋斗。当保姆时,半夜要给给雇主家小女婴“喂奶粉,哄她入睡”,“我”想起自己女儿,“晚上,没有妈妈陪着睡觉,她俩会做噩梦吗?会哭?想着想着,潸然泪下。还好是半夜三更,没人看见。”女儿成了年薪九万的白领,作者感慨“相比较,同龄的丁建平、李京妮,因为没有亲人为他们求告老天爷,他们都变成了世界工厂的螺丝钉。”“凡是养过猫,狗的人都知道,猫狗是怎么护崽。同理,人是哺乳动物。抛弃孩子的女人都是捧着滴血的心在活。”“我想到母亲对我的爱,这个世界上永远只有母亲爱着我,我每天都使劲这样想,我的心理疾病没有恶化。”远离母亲时,还能感受到“母爱”的力量。 前面都是历史铺叙,都是远景,最后一节近景写母亲,“村里征地,一亩地只给两万二千块,不公平。队长贴出告示,每家要派个维权代表,上政府告状,争取自己的利益。大哥哥也出门打工去了,我们家的代表只能母亲来当。”然后是母亲上访时胳膊被拽脱臼了,“一想到在正月的寒风里,八十一岁的老母亲还在为她不成器的儿女争取利益,为儿女奔走。我只能在这里,写下这篇文字,表达我的愧疚,我还能做些什么呢?”作者为现实中不能报答“母爱”而懊恼。 自己无能为力,怎么办?现实如此坚硬,草民改变不了,只能求得良心安稳,收尾就讲了一个母亲善良的故事,再讲了一个自己行善的故事,“从那时起,我有了一个念头,我碰到每一个和我一样的弱者,就向他们传递爱和尊严。”又讲了一个女儿善待流浪奶奶的故事……把远镜头拉近,又无奈地把近镜头推远;从历史中风尘仆仆走来,又在现实中叹息着走远;那么热切地试图报答母爱,又那么无望地将希望寄托于渺远的“积善必有好报”。谁说没有文学技法? 结尾:文学要有切入日常生活的力量 当然,不管是“冷隽且不乏黑色幽默”的意象,还是“草蛇灰线”的叙事手法,范雨素未必有文学的自觉。但作品本来就是独立于作者的,作品的意义很多时候需要读者与作者一起来完成。后人对《红楼梦》有那么多阐发,也未必都是曹雪芹写作时经营的吧?所以,一个写作技巧生涩的人未必就不能写出好作品,前提是她对文学有足够的诚念。 ——《可以不喜欢范雨素,但像和菜头那样怼就有点下流了》
  • “民间语文”的创造者… 当今时代,文学似乎有些遥不可及。全民娱乐抹平了个人兴趣,快速消费让功利取代了痴迷,无用之事、无事之人难有容身之地。生活愈发同质同构,社会也难免变得扁平。有人说,相比过去,我们身边少了些“奇人”。菜场摆摊的农妇们,张口就是八音部合唱;乡村小学的教师,深研魏晋南北朝史……这样大隐于市的传奇,已经鲜少能见。举目尽是水泥钢铁的丛林,青春消磨在拥挤的地铁,隔成小间的办公桌、高低起伏的股指线,拿起手机看同样的故事、躺在沙发上做同样的梦。 然而,这些“民间语文”的创造者,却未尝不是我们身边的异质之人。写得好或者不好,可能并不太重要。重要的是,一个育儿嫂以自己的文字让我们看到:即便在飞机轰鸣而过的出租房里,也还能找到不同寻常的人、遇到不同寻常的事。她提供的与其说是文学,是真挚带来的感动,不如说是文学印于书本、行于网络之外的鲜活形态,是生命与社会仍然存在无限可能性的惊奇。可以说,这些普通的文学爱好者,在以语言为武器对抗存在的荒芜之时,也给予扁平化的时代以深度。——《感谢那些心怀文学的人》

第二波舆论PK 范雨素到底像谁?

  • 范雨素的故事郝景芳《北京折叠》的现实版 作者郝景芳在谈到她为什么写这部小说(《北京折叠》)时,曾透露,创作的契机就是生活所见。她曾经租住在北京北五环外的城乡接合部。楼下就是嘈杂的小巷子、小饭馆和大市场。郝景芳想,“有一些人是可以藏起来的,藏在看不见的空间。然后再几个小时后又进入另一个世界。我会觉得北京是几个不同空间叠加在一起,就进行了更夸张的衍伸。”她说,无论怎么书写这个世界的荒诞,还是在这个世界中貌似严肃地活着,并为此忙碌。确实,这部小说折射出人们对于阶层割裂趋势的深切焦虑。各个阶层停止流动,最上面的阶层拥宰制其他阶层的权力,下层民众要想流向上层,几乎不可能。在这个意义上,范雨素的经历其实就是《北京折叠》的现实版。 范雨素至今住在北京五环外的一个城乡结合部,郝景芳也曾经在北京五环外租住过,我在北京五环至六环中间的一个叫回龙观地方住着,已经快20年,刚住来的时候,这儿就是一个典型的城乡结合部,当然现在改造成城市的模样了。但在我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北京有名的城乡结合部——唐家岭。那儿是打工者的“睡城”。 范雨素20岁出来,到距家乡千里之外的北京打工,我想她并没有怀抱改变命运的想法,据说她对生活也不抱怨。《北京折叠》的主人公老刀也一样,不抱怨,认命。其实我的父老乡亲和兄弟姐妹,他们大部分也对他们的生活抱着认命的态度。根据我的观察,他们虽然从心里对他们生活打工的城市产生了认同,但理智告诉他们,他们最后还是要回到故乡,城市并不接纳他们。在这一点上,范雨素和我的父老乡亲没有什么不同,她和他们的一个最大不同,就是她还有文学的梦想,“想做点和吃饭无关的事,满足一下自己的精神欲望”。 工业化、城市化的潮流滚滚而来,不管愿意不愿意,我们都被它裹挟着,范雨素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个。据统计,中国目前有近3亿农民工,若再加上他们的小孩,估计有四、五亿,然而这么多年来,社会究竟对这个群体关注了多少?他们的精神状态我们又知悉多少?他们和我们有着精神的脐带,可在我们眼里,他们是城市的边缘者,是我们熟悉的陌生人。 ——范雨素:《北京折叠》的现实版
  • 去年余秀华,今年范雨素。余秀华回应:文本不够好 余秀华在朋友圈回应,“一,文本不够好,离文学性差的远。二,每个生命自有来处和去处,不能比较。三,每个坚强的女人都很辛苦,不值得羡慕。四,我都不愿意和迪金森比较,何况是她。每个生命都是独一无二的。”
  • 为何撕不掉她的身份标签? 这两天,在北京打拼的44岁育儿嫂范雨素火了。她那篇《我是范雨素》刷爆了朋友圈,也刷出了许多人久违的泪水。 又一个余秀华? 有人说她是又一个余秀华,也有人说她是又一个“民间语文”的创造者。有些人惊艳她素朴的文字、真挚的表达,有些人慨叹她需要面对的艰难和苦痛,还有些人开始思考她笔下触及的当代现实。惊艳之时,慨叹之时,思考之时,范雨素的作品已经和之前的很多作者一样,无形中被贴上了一个个标签:底层文学、打工文学、草根文学…… 范雨素,或者说范雨素们,确实与一般写作者有着不同的抒写模式。她不同于普通打工者,她有一种自觉的书写意识,具有顽强的生命活力。写作对她来说,是纯然的精神需要,不是谋生的手段;她也不大关心那些抽象玄远的宏大命题,文辞也不那么雅驯,却有一种泯然众人又不无特殊的视角;加上人生阅历,便呈现出一种贯通写作与人生的俗世之美。 可见,底层、打工、草根……这些标签并非从天而降,没有道理。可以说,正是范雨素在社会底层的生命挣扎,正是范雨素在打工生活中淤积的苦闷和伤痛,才使其文字呈现出命运同路人的共在之感,这种基于经验厚度的写作,用文艺的方式应对着艰难苦痛的生存。 范雨素的出现不是个案,就在范雨素所在的皮村,依然有许多和她一样的打工者,虽然承受着生活的困难和艰辛,却依然没有失去梦想和尊严,用写作发现生存的意义。从更大的视域来看,世纪之交开始大量出现的打工文学,正是范雨素走向聚光灯的时代背景。 上亿农民工背井离乡,进城打工,这种流动迁徙的生活本身,便使范雨素们不再局限于家乡一村一地的封闭环境中,便使范雨素们能够在一个大的坐标系上看清自己的生活境遇,从而“我手写我心”,发出植根于自己生活及心灵深处疼痛的呼喊,为当代文学写作注入真人生、真灵魂、真疼痛、真希望。 底层标签是偏见 底层、打工、草根……这些标签制造了范雨素,成就了范雨素。可是,在某种意义上,这些标签也是一种对范雨素的偏见、矮化和简单化。这些标签的潜台词是,底层居然也出好作品,打工者竟然也有文学。这些“她也行”的震惊冲击了文学生产背后的特权性,一种似乎只有知识阶层才拥有的特权。 底层、打工、草根……不是一种商标,作为一个写作者或写作群体,范雨素或范雨素们,需要撕掉那些标签,完成去身份化。这是平视范雨素带来的需要,也是让底层平等发声的需要。可是,他人肯为范雨素或范雨素们摘掉这些标签吗,或者说,范雨素能撕掉这些标签吗? 从之前其他打工文学作者的经历来看,刚开始的洛阳纸贵并不难,范雨素的一夜刷屏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可是,当范雨素最鲜活、最坚实、最有质感的一部分生活经验释放完毕,便会和之前许多打工文学作者一样,遇到一个结构性的悖论。 要走出打工作家困境 这个悖论就是,要么可能成为精英化甚至职业化的写作者,离这个生命感觉最敏感、最丰富、最强烈的底层越来越远;要么可能还挣扎在艰难和苦痛中,被生活的沉重压力击碎,以致缺乏更多的文化滋养,不再有佳作问世。这是一个两难困境,很少有打工作家能够逃离这个困境。 可是,文学是需要向下看的。这种“向下看”使匿名者成为有灵魂的个体,使底层生活的痕迹与生命的细节跃然纸上,这是对历史的补充和校正,也是文学写作的真义之一。范雨素的刷屏正好说明当代主流文学“向下看”得不够,甚至忽视底层,漠视底层。 本雅明纪念碑上有这样一句话:“纪念无名者比纪念名人更困难,历史的建构是献给无名者的记忆。”范雨素曾经是无名者,因为书写无名者,现在是名人,但愿她可以继续书写下去。为了打工者,为了底层,也为她自己。 ——赵清源 新京报

这可能是关于范雨素现象最“恶毒”的评论

和菜头
自媒体人和菜头发布了一篇《我是和菜头》,网友称:这下和菜头把范雨素、余秀华、咪蒙都一起得罪了。以下全文: 我的生命是一本错写了数学作业的英文作业本,命运让我在无尽的阴差阳错中见到了不一样的烟火。   我是云南人,12岁那年在老家开始种地。云南山多,只有破碎零散的坡地,而且土里都是石头。在石头之间我小心地种上包谷和洋芋。洋芋自己吃,包谷拿去喂。如果不是遇见山洪的话,我就不会离开家乡。我会一直种地,在大山深处。   我不能忍受顿顿吃洋芋的日子,来到了北京。我想写一点文字,这件事情比较简单。因为你只要会把文章分成很多段,就像是我家乡的坡地,大城市的人开车路过看了会觉得很美,他们看了这样的分段,也会觉得文章很美。   因为他们不会分段,他们写140个字都很艰难。   2   北京的日子很好在。这里的人都很好相处,从早到晚期待感动。北京干巴巴的,风干生生的,街干生生的,风景也干生生的。所以,人们总是期待着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自己感动一下。这样一来,自己就终于有一点湿润的感觉。   在任何一天里,如果他们没有为猫狗流下眼泪,为小婴儿流下眼泪,为古老的技能流下眼泪,为遥远的风景流下眼泪,他们就觉得这一天里没有一点意思。所以,我就跟他们讲,我来自云南,是个少数民族。我说我的汉话讲得不好,我说我在家乡种洋芋和包谷。我告诉他们说,洋芋就是土豆,包谷就是玉米。我说我来北京是为了自己的文学梦想,我说我再不想回去顿顿吃洋芋。   他们听了我的话,就流下泪来。抱着我痛哭流涕,而且请我吃饭。一边吃饭一边发微信,邀请朋友们赶来,说是“这里有一个一辈子只吃土豆的云南人”。人们从四面八方赶来,一遍遍恳求我讲一下在云南种地的事情,一遍遍恳求我用云南话重新发一次“洋芋“的音。他们围坐在我身边,跟着我用云南话念”洋芋“,就像是我寨子里的小学课堂。   我发现,在北京一定要做一个弱势群体。只有这样,你才是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会有许许多多人需要你,需要找你帮忙按摩他们的泪腺。   他们胸中肿胀,他们鸡鸡肿胀,他们泪腺肿胀。   3   于是我成为了一名文学青年。在北京当文学青年很容易,你只需要学会去几家书店看书、听讲座,然后在朋友圈自拍,就会被承认是文学青年。每隔一两年,北京会有一个名额,力捧一个著名文学青年。成为文学青年容易,成为著名文学青年很难,和北京户口一样难。   想要成为著名文学青年,仅仅会把长句拆开,把长段拆开,就像我现在做的一样,是不够的。当然,这是一个秘诀:在北京,只要墙上有个“拆”字,人就发财了;在北京,只要文章拆散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支离破碎的,五马分尸的,人就有才了。人们会盛赞你的文笔,因为能拆的,都是好的。   仅仅会拆是不够的。一个著名文学青年必须同时还是一个社会弱势人群。每一段时间,北京就需要一个弱势群体文学青年。比如说,前一段是一个诗人,她写道,我要穿过大半个中国来操你。大家没有反应,北京有许多人经常需要穿越半个地球去操人,大半个中国没有深度。但是,后来知道诗人是个残障人士。整个北京一下子就湿了,拿着这首诗哭成泪人。   再比如说,最近又流行一个40多岁的保姆阿姨。知道她是个保姆,知道她要养育两个孩子,知道她老公家暴,知道她被家乡驱逐,知道她还在坚持文学创作,大家就都哭了。哭完之后,觉得阿姨的文笔非常优美,非常动人,可以说是一代文学家了,可以说是非常励志了,可以说是非常鲜活生动了,可以说是网络时代的严肃文学了。人们突然发现了文学。   我准备宣布我是社会弱势人群,我秃顶。   4   我必须秃顶,人们需要我秃顶。只有我秃顶了,他们才能通过我的文字,发现秃顶的存在,了解秃顶的人群。就像他们需要残障诗人,才能发现残障人士,了解残障人士的生活;就像他们需要保姆,才能发现保姆和农民工,了解社会底层人士的生活。   必须要去发现,才能缓解泪腺肿胀。虽然,近处也有秃子,不过那是傻逼地中海;虽然,近处也有残障人士,不过傻逼瞎子不在家待着出来转悠什么呢?虽然,近处也有保姆,傻逼保姆不好好擦地,老子付了你工资,你他妈整天写什么狗屁玩意儿呢?   必须有距离感。隔壁的秃子,另一个城市的残障人士,不知谁家的保姆,远一点,就美了。就可以为之抛洒眼泪,就可以为之深深感动。一旦近了,都一样了,都欠抽。   我知道,在这个城市里,只有深入骨髓的刻奇。我有责任秃顶,我有责任用自己的秃顶,为大家创造一次集体刻奇的体验,一次集体按摩泪腺的高潮。我是个无用的人,但活着总要做点什么吧?我在北京的街头,一次次展示我的秃顶,展示它的反光,展示它的轮廓,展示它的光滑,我要用我的秃顶传递人们对我的爱,用我油腻腻的文字回报洋芋和包谷对我的爱!   最后,我要写一段和全文没有丝毫关系的话。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那么写。但是这么写看起来,好像很高级的样子---我的邻居张大锤告诉我,他每天上班的时候,都会去偷窥公司的女厕所。他对我说:每次观察到人们很努力地蹲坑,看到那些努力的屁股,就觉得狠感动,他说他会永远热爱生活。 ——原标题:《我是和菜头》 作者:和菜头 刊载于:槽边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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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能是关于范雨素现象最“恶毒”的评论

在这篇爆款文章中,范雨素写了雇主私生活,你怎么看?

有问题
她未经雇主同意就谈论其私生活,已经侵犯了雇主的隐私。
没问题
她在文中隐去了雇主的个人信息,并没有对雇主造成直接伤害。

第三波舆论PK:中产阶层的意淫还是盲区?

  • 文章为何打动了你:真实 诙谐 道德力量 从评论区来看,《我是范雨素》一文打动到人们的地方有几处: 1、真实 “她不只是个农民妇女,她是读书的农民妇女。其实她骨子里有高贵的坚忍、肚子里有无数作家的故事情节。她写作的才能不是老天赏的,是母亲、经历、图书、善良熏染的!” “很真实的反映了中国当下底层社会的公民的生存现状。国家要强还是要靠大力发展教育,通过这篇文章,深切的感受到受过教育的人气质到底是不一样的。” 2、诙谐: “我的老天爷,写得可真真是好!像吃了一大包爆炸糖,文字在其中砰砰砰的炸裂。看似轻描淡写,却直击小心脏啊 。 “我喜欢范雨素的文章,因为她个性化的语言和观察,因为她性别的视角,因为她‘阅读者-作家’的风格。” 也有读者在微博评价,“读到这样的文章,我才能理解中国历史上那些忽的出现的精灵们是真的。” 也有人说,“这几年见过多少奇妙的女人,都仍然为她们的力量惊叹。” 可以说,这种真实到残酷但诙谐到睿智的文字,是打动到人们的重要因素。 3、文字本身: 也有人说,触动自己的是范雨素的文字,一位网友感慨:我算是服了,如此有力量的文字,“克制中带着力量”,“朴质荒诞”,这女人是强者,内心强文字强。 有人说,写得可真真是好!像吃了一大包爆炸糖,文字在其中砰砰砰的炸裂,看似轻描淡写,却直击小心脏啊 ,有网友更因此感慨,写作是个天赋活,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一位网友评价:她不只是个农民妇女,她是读书的农民妇女。其实她骨子里有高贵的坚忍、肚子里有无数作家的故事情节。她写作的才能不是老天赏的,是母亲、经历、图书、善良熏染的! 人民日报评论到,文学是什么?对于范雨素,这或许是一种自己对自己的诉说,以此审视自己的生活与梦想。正如她所说,当育儿嫂很忙,但“活着就要做点和吃饭无关的事”,文学可谓“精神欲望的满足”。其实,还有更多普通人,也同样以文学为栖身之所:在湖北乡间的田埂与小院之间,诗人余秀华写下自己浓烈的情感;在广东城镇的厂房与流水线之间,《我的诗篇》纪录下劳动者“骨头里的江河”……他们通过文学感受个人状态、反省生活意义、思考社会问题,完成对于自身的疗愈乃至救赎。 从新闻写作来看,《我是范雨素》这篇文章应该属于特稿,从手法来看,则属于非虚构写作的一类,一位资深英文写作者告诉蓝鲸,文章有点欧美自传体风格,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样的文字,一位互联网企业公关表示,刚开头就读不下去,流水账一般读来无感,不如余秀华的诗,杂草般的人生粗鄙但有生命力,自成一路;文字也味同嚼蜡,反正不是自己喜欢的style。 而平心而论,从主题来看足够平凡,从文字来看,好的文字也足够多,早已不再是路遥平凡的世界那个时代,阅读习惯也已天翻地覆,主题也并非惊心动魄或者争议性的话题,更让人惊讶的是,分享者中相当部分还是知识分子和中产阶级,连正午故事编辑也在纳闷,《我是范雨素》为什么流行? 这篇文章的责任编辑郭玉洁认为,除了语言或者流畅感,最重要的是,文章有种道德力量。“如果这个时代的成功学鼓励胆大心黑,如果中产阶级疲惫地重复穆旦的诗句来将自身处境理解为,“这才知道我全部的努力,不过是完成了普通的生活”,如果这个时代的“非虚构”及其他时代记录常常将梦想等同于财富或创业或享乐,在描述心灵和人性时强调其多变的特质和野心,把贪婪当做普遍人性,把竞争当做伦理上正确且有利于全社会的生存准则,把世界的财富当成一个“非你即我”的、需要抢夺的总体,那么,范雨素笔下的人,笔下的生命力的形态是不同的,她是在赋予普通人尊严和心灵深度,也在礼赞阅读。” 范雨素会怎么看待自己的文章,我们也无从得知,但从她与编辑沟通的微信记录里,能够感觉到这位底层女人对文字的自信源泉: “现在的农村就是从林法则。童年,因长辈是强人,还没受到欺侮。” 大家在说人文精神时,究竟在说什么?或许关键不在于世界变了,而是理想与准则变了。如今时兴的是保守主义、进化论、自由市场的幻觉。
  • 真正的底层却已失语 按照互联网传播规律,这篇从标题到作者都看不出来能走红的长文,却令许多读者纷纷点赞乃至潸然落泪,有网友表示,“(范雨素的)每一个字背后都是用力生活留下的印记,这才是文学!” 单独对一篇文章做出舆论分析并非具有普遍价值,正如福柯所言,重要的不是表浅的呈现出的问题,而是问题背后隐藏的话语。在我看来,一篇看似并无“敏感点”的万字长文能引得舆论热议,其与舆论的契合点不在传播学规律上,而是在人心对他者阶层的想象上。 还记得前不久很火的那篇讲述快手APP里的底层文化景象的“残酷物语”吗?其实,二者有异曲同工之处。“范雨素”们作为一个群体的存在,他们一直是广袤土地上挣扎生存的大多数人,只是他们是“沉默的大多数”,他们或许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或许在城市摩天大楼的阴影下艰难生存,或许就是与我们在街头擦肩而过的路人——不论身处何地,他们往往是媒体舆论关注不到的群体,也是互联网主流话语中几乎看不到的身影。 也正因此,一个叙事并不惊奇、甚至可以说相当普遍的农村底层人“进城”的故事,突然出现在网络主流话语中,便显得相当生猛,如同一枚核弹炸裂在温情脉脉的城市群体的舆论场上空。 它之所以会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一方面,在于它一反城市群体对农村底层田园牧歌式的想象,让人辛酸难过;另一方面,则在于故事主人公还不是一个纯粹的底层——她从小热爱读书,心向大城市,更重要的是,她的思维方式和行为习惯从一开始就是被城市文化所规训的,与其说她是一个底层劳动者,不如说是一个准备成为新一代中产阶层的“进城新人”。 在细致分析《我是范雨素》的语言时,或许你会惊奇地发现,尽管其文风朴素真挚,但话语仍旧是一套“农村进城”的话语范式,这在现当代文学史上的经典作品及其经典形象里并不罕见。 不论是路遥《人生》里的高加林,还是方方《涂自强的个人悲伤》里的涂自强,他们和范雨素一样,都是出身底层但接受了城市话语规训的人物,在这里,虚构文学和非虚构写作的边界被模糊了,所呈现的时代面貌也不同,但折射的人性是一样的——对底层往事的哀伤,以及对城市中产生活的无限向往。城市的中产生活对他们而言始终是一种彼岸的想象,而真实的中产群体也不会因为“范雨素”们的叙述而感同身受。阶层之间产生的文化裂隙的不可弥合性,在这次舆论场对《我是范雨素》的态度中呈现得淋漓尽致。 我现在身边的朋友大多出生且定居在城市,中产阶层群体居多,来自底层者甚少,在朋友圈里,最热衷转发、评论“范雨素”们的恰恰是久居城市的群体,真正来自贫苦农村的朋友反而沉默了。 我想,这里面的沉默大概来自两层可能:第一,他们看到这样的故事并不稀奇,在底层有太多比这样的故事悲惨一万倍的事情时刻都在发生。第二,更多人不是朋友圈里的“大V”,即使他们为此点评几句,或者为自己的群体利益呐喊几声,也早就淹没在主流话语的信息浪潮下了。 正如斯皮瓦克在《底层人可以说话么》中一针见血地指出,真正的底层群体失去了话语权,而被规训过的底层在被中产群体以自以为的形象呈现在主流视野中。其实,舆论场里的“范雨素”现象经常发生,只是呈现方式不同,但内核是一样的。 不论是早些年的梁鸿《中国在梁庄》引发的“一个村庄里的中国”的观察方式,还是近年黄灯书写的农村儿媳眼中的底层生态和各式各样的“返乡笔记”,我看到的不只是已经获得主流话语权的“进城”成功者的反思与观察,更为无数根本没机会表达苦乐悲欣的底层群体话语的失落而感到难过。  
  • 社会从底层身上拿走的,靠范雨素一个人拿不回来 不管《小时代》还要拍几部,这都是一个故事发生的大时代。只因故事总发生在余秀华、范雨素这些“隐形人”身上,我们才误以为时代的本质是平庸。 余秀华凭一首《穿过大半个中国来睡你》,范雨素凭一篇《我是范雨素》,都在一夜之间,从“隐形人”变成了“网络红人”。机缘巧合的是,这两位文学女性都来自湖北的农村。 不能否认,公众为她们刷屏的主要原因来自她们身份与文字的反差。受众心理复杂微妙,大概有这么几重。 一重心理是钦佩。命运将她们的肉身压到尘埃里,她们却倔强地从文字里绽放出光芒。人们需要这样的励志故事。 一重心理是愧疚。有人自觉地愧疚,有人强迫他人愧疚。余秀华、范雨素,还有《我的诗篇》的作者群,在被外界发现之前乃至之后,都是靠出卖苦力为生——他们的苦难让中产阶级的焦虑变成无病呻吟。 他们的漂泊无着让买了房的人愧疚;他们的子女只能选择打工子弟学校或辍学,让为学区房东奔西走的父母愧疚;他们的低学历和自学成才,让受过良好教育却早早向命运投降的人愧疚。 但人们在愧疚之中又有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没有混得这么惨。人都喜欢为比自己弱的人打抱不平,这没什么,总比叫嚣“你弱你有理”的人强。 但最该愧疚的绝不是中产阶级。 压在范雨素身上的“三座大山”,一座是“五千年的三纲五常”(范雨素语),一座是城乡分割的二元制度,还有一座是大城市对弱者的残酷无情。 每一座“大山”的元凶都不是中产阶级,中产阶级只是游戏规则的遵从者。 还有一重心理是放松。自“围观改变中国”的口号发明之后,行侠仗义的门槛大大降低了。扶危济困的流程简化为:始于转发,中场撕逼,终结于一地鸡毛。 人们在阅读《我是范雨素》过程中不断积累的愤懑和压抑,在看到文章末尾的阅读数“10万+”时第一次释放,在毅然转发之后第二次释放,在看到范雨素被记者包围的新闻之后彻底释放。 我们就这样毫不费力的,完成了对范雨素的救赎,也完成了对自己灵魂的救赎。 一个被抛弃的孤儿,在社会边缘挣扎多年而侥幸没有死去,还练就了一技之长,这时来了一群爱心人士,拍了一堆照片并纷纷为他点赞,“你真棒”、“向你学习”。 这就完了吗?! 先不要急着“感谢那些心怀文学的人”,更不要急着总结这是一次完美的拯救。不要忘了,范雨素生活的皮村很快就要拆迁了。不怪范雨素也不怪媒体,这是早就排上日程的事。 转移低端产业、清理低端人 口,范雨素们再有才华,竟都配不上这座城市。 赵翼说国家不幸诗家幸,其实是诗家不幸读者幸。苦难成就文学,文学却改变不了社会。也可以说,文学的意义本来就不是直接改变社会。 文学抵达的是人心。 “文章救国”本来就是文人的一厢情愿,如果说国难当头时“文学抗日”还是一种聊胜于无的无奈之选,那么今天早该文学的归文学、社会的归社会了。 作家遭受的某些苦难是不需要外界同情和救济的。比如余秀华拒绝“脑瘫诗人”的标签,她要做“诗人余秀华”,而不是“脑瘫诗人余秀华”,“脑瘫”标签是对诗人的贬低。同样,也没有人愿意做“打工诗人”、“农村妇女小说家”。 作家描写自己的苦厄,与乞讨者刻意暴露身体缺陷截然不同,以对待乞丐的同情心对待作家是粗鲁的。 作家笔下的另一些苦难则不同,那是作家对社会、制度的反思。比如范雨素写: “母亲告诉我,她跟着维权队伍,去了镇政府,县政府,市政府。走到哪里,都被维稳的年轻娃子们推推搡搡。维权队伍里,队长六十岁,是队伍里年龄最小的,被维稳的年轻娃子们打断了四根肋骨。母亲八十一岁了,维稳的年轻人是有良心的,没有推她,只是拽着胳膊,把母亲拉开了,母亲的胳膊被拽脱臼了。” 这两类苦难不能混淆。社会苦难需要救济,个人苦难则只需要安静阅读。 但现今,人们却习惯反过来做。 真正需要被看到、被转发、被关注的不是范雨素,而是范雨素笔下的弱势群体。 不顾亿万弱者被禁锢的命运,挑出两个发声者来“拯救”,这是怎样的选择性失明?中产阶级或许没有能力改变底层的命运,但有义务唤醒那个一直装睡的大块头。
  • 陌生的范雨素与这个时代的阶层盲区… 范雨素红了,就像她当年的同乡余秀华那样窜红网络,红得让她不知所措,余秀华靠的是诗,她靠的是一篇迅速成为公号爆款文的自述。 我的生命是一本不忍卒读的书,命运把我装订得极为拙劣――她成功地将人们带入到她命运的这本书中,击中这个社会的痛点,让人们看到了一个倔强而柔韧的生命对底层“苟且”的记录。现实很沉重,她却以轻松却不造作、幽默却很深刻、温和而有立场的方式写出来了。 范雨素走红的一个标志是,成为现象级的热点,被评论家们从各种角度争相阐释。为什么会突然走红?我想,绝不是因为她的文字或所代表的文学,也不是因为她的故事,而是她的视角。她在文中对自己生活的表达,对底层群体生存状态的观察,对城市社会的描述,正是这个时代的一个盲区。她的自我表达,打破了主流社会对底层视角的垄断,打破了固化的阶层叙述所形成的盲区,让人们看到了一个自以为熟悉却很陌生的世界。 你的朋友圈里有一个育儿嫂或其他进城打工者吗?你知道打工者的朋友圈是什么样的状态吗?你知道走在你身边的那个打工者心里在想着什么吗?你知道他们是怎么看待城市中的白领和富豪的吗?你知道当他们的孩子被公立学校拒之门外后的真实想法吗?这就是我们的盲区。 前段时间媒体讨论阶层固化这个话题,其实都忽略了一个视角,最看得见的固化,就是人们看待社会各阶层已经固化的角度。这个固化的角度,是由处于这个社会中上层的白领精英们所塑造,他们在话语和立场上建构并主导着对社会各阶层的认知,穷人是怎样的,富人是怎样的,贫富差距是怎样的,农村是怎样的,他们通过文学、电影、艺术、新闻、娱乐、学术和大众传播,塑造着公众对阶层的固化想象。在这种固化的视角中,缺乏自我表达能力和话语权的底层人,只是任人阐释的沉默大多数,成为被想象出的“他者”。 他们虽然从来没有缺席于舆论场,却多是被表达、被建构、被想象和被消费。他们近十多年来的形象,主要是通过春晚小品、快手直播、博士返乡日记、都市报社会新闻、恶性案件、讨薪热点、扶贫报道、支教者说、三农专家分析、乡村爱情故事、离开乡土的打工文学、农家乐、段子手等等所塑造。他者的专断视角,集体的沉默,形成了对一个阶层固化的认知。 范雨素的自我表达,打破了人们阶层认知的盲区,让人们看到了“范姐”“阿姨”之外这个叫“范雨素”的女人跟自己一样的日常爱恨。 1底层人怎么看待中产和富人 同情是一种权力,在我们的语境中,底层人向来是被同情的对象,是没有“资格”同情其他人的,上层社会的人们似乎有充分的理由去同情生活在底层的人。我们生活在大都市,早已脱离温饱,追求着远高于温饱的需求,享受着有保障的教育和医疗,对仍在为基本生存而挣扎的人们充满同情。大众传播语境中充斥着这种贩卖同情的文字。 很少有人去问一下,底层人是怎么看待中产和富人的?或者说,人们根本不在意那些挣扎在温饱边缘的人是怎么看待中产和富人们的生存状态的。在他们看来,贫富的巨大差距下,还能怎么看待呢?要么是仇富,要么是羡富,对中产生活和有钱人充满向往,这是她们努力的目标。这种带着优势感的简单想象支配着人们对底层人的情感认知。而范雨素的表达则击碎了他们的这种心理优越感。 作为生活在底层、经历过不幸、为生存挣扎的人,范雨素并没有用悲情的文字展示自己的苦难从而博取中产们的同情,她流水账式的叙事并没有渲染苦难,而是谈苦难之外对生活趣味的追求。她不仅没有去博同情,相反,她表达了对中产和富人的同情。谈到怎么看待阶层固化这个话题时,她说:我不觉得阶层怎么固化,大家都是焦虑的。一场大病,一场金融风暴,大家可能都会一贫如洗,只有少数几个人掌握财务。所谓中产看不起农民,我觉得他在自己哄自己。我觉得大家的财富之间并没有多大区别。 一句话就击碎了中产的心理优越感和精神傲骄。我想,范雨素这样说绝非寻求一种“你们也跟我们一样”的心理平衡,而是看到了小中产光鲜背后不堪一击的脆弱。大家都是脆弱的,我们应该抱团取暖,而不是看不起别人。谈起被歧视,文字中透着她的心酸:和雇主在一个饭桌上吃饭,他们在你面前摆一盘便宜的素菜,他们吃好吃的。虽然你不会在意这种吃喝,但你心里会难受。有时候跟雇主去亲戚家里吃饭,等到你吃饭的时候,雇主的亲戚给你拿出一双一次性筷子。唉,这种时候我就会有被刺痛的感觉。 范雨素还写到了她在富人家做保姆所看到的,那些在外人看来又有貌又有钱的“二奶”,实际上过着怎样一种生活:女雇主比男雇主小25岁。有时我半夜起来哄小婴儿,会碰到女雇主画好了精致的妆容,坐在沙发上等她的老公回来。女雇主的身材比模特曼妙,脸比那个叫范冰冰的影星漂亮。可她仍像宫斗剧里的娘娘一样,刻意地奉承男雇主,不要尊严,伏地求食。可能是她的前生已受够了苦,不作无用的奋斗。――从这段描述中,能看到她对女雇主深深的同情。 这种同情,不是阿Q式的精神报复,而是对自尊的捍卫。物质的贫困,不需要被可怜被同情,这种失去尊严和精神的贫困,才最需要同情。 2 底层人怎么看待底层人 谈到底层人,舆论常用的一个词是“底层沦陷”或“底层互害”。在一些人看来,底层意味着一种失范的状态,贫穷扭曲了人心,物质的匮乏让人变得更加自私,为了求生不择手段,为一点鸡毛蒜皮大打出手,甚至闹出人命。当底层人遭遇不公时,他们无力向强者寻求报复,只会把拳头挥向更弱的人,互相伤害,弱弱相残。 范雨素的自述触动人心之处,很大程度上正在于打破了所谓“底层互害”“底层沦陷”的认知,看到了底层互爱的美好。谁说物质富有了精神就一定会富有呢,谁说贫穷会扭曲人心呢?范雨素这样写道: 我能为母亲做些什么?母亲是一个善良的人。童年,我们村里的一大半人都找茬欺负我家房后那些因修丹江口水库搬到我们村的钧州移民。钧州最出名的人叫陈世美,被包青天铡了。钧州城现在也沉到了水底。我的母亲,作为这个村子里的强者,金字塔尖上的人,经常出面阻止别人对移民的欺侮。在我成年后,我来到大城市求生,成为社会底层的弱者。作为农村强者的女儿,经常受到城里人的白眼和欺侮。这时,我想:是不是人遇到比自己弱的人就欺负,能取得生理上的快感?或者是基因复制?从那时起,我有了一个念头,我碰到每一个和我一样的弱者,就向他们传递爱和尊严。 活着总要做点什么吧?我是无能的人,我是如此的穷苦,我又能做点什么呢!我在北京的街头,拥抱每一个身体有残疾的流浪者;拥抱每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病患者。我用拥抱传递母亲的爱,回报母亲的爱。 我的大女儿告诉我,她上班的文化公司,每天发一瓶汇源果汁。大女儿没有喝饮料的习惯,每天下班后,她双手捧着饮料,送给公司门口、在垃圾桶里拾废品的流浪奶奶。 从文学角度看,范雨素的文字并没有多少超越以往打工文学的地方,但她的文字里有一种超越用悲情贿赂自己的道德力量。生存的重量并没有扭曲人的灵魂和尊严,世界吻我以痛,我却报之以歌,经历过苦难和贫穷的弱者更知道弱者的无助,更能体贴无力者对爱和尊严的渴求。她继承了母亲的善良,用力所能及的方式去给身边那些比她更贫弱的人一点关怀,她的女儿也继承了她对身边人的善意。虽然她说:我什么都不能改变,我只能给弱者一个笑容,一个拥抱,这是我能做的全部。 那些生活境况不知比范雨素要好多少部的人,又有几个能做到这样? 3 底层人怎么看待自己 从范雨素对自己生活的理解中,我看到了四个字:不卑不亢。没有自卑,也没有用苦难烘托出一种“你们都欠着我”的悲情。平淡地叙述着自己和家人的经历,没有带着那种底层叙述常有的悲愤和怨艾。 人们觉得底层人只是在为艰难的生计而挣扎,看不到他们的精神追求。可范雨素说:人活着总要有点事做吧,我挣钱是为了让自己吃饭让孩子吃饭,这是生理欲望。写小说是出于一种精神欲望,是一种希望,就像罗素说的,有事做、有希望、能爱人。写小说就是有事做了,做了一件和吃饭无关的事。如果活着就是为了赚钱才动弹,好像觉得特别累似的。 有事做、有希望、能爱人――苟且之外的诗和远方,这难道不是中产白领的宣言吗?你一定想不到,一个挣扎在温饱边缘的人,她的精神世界里也有着跟你一样的追求。物质的贫困并没有让她们觉得可以理所当然地放逐和泯灭自己的精神,没有让自己失去“希望”和“爱人”的能力,不卑不亢地去做一个有着立体思想的人,而不是单向度的人。 很多打工作家的表达里,都带着一种“迎合”,迎合都市读者对“农民”和“打工”的想象,以他者的目光来写自己的生活,而没有完满和真实的自我。就像旭日阳刚登上春晚舞台后,就失去了自我表达而去迎合大众的审美,磨掉自我身上真实的粗砺而按大众认知的脸谱来塑造打工者形象,急于煲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看得出来,范雨素没有去迎合和塑造,而是用流水账的叙述表达粗砺而真实的自我。 另一种不卑不亢表现在,她的平权意识。她用了很大一部分笔墨写孩子上学,写女儿的同学:李京妮的妈妈发现受骗后,气走了。也不要李京妮了,爸爸是个善良的人,没有抛弃李京妮。可爸爸说,李京妮是个户口也没有的黑孩子,城里的打工学校,都是没办学资格的黑学校,娃子们在里面上,没有教育部的学籍,回老家也不能上高中考大学。李京妮是黑人,没必要再上这黑学籍的学校,来个双料黑。我心想,这倒霉催的教育部,谁定的这摧残农民工娃子的政策呢?报纸上说,教育部这样做,是为了不让下面的学校虚报人数,冒领孩子的义务教学拨款。可教育部为什么不弹劾吏治,非要折磨农民工的娃子? 她谈起自己的苦难时,是那么平淡,可谈起孩子受到的不公平对待时,却充满憎恨。她觉得自己的女儿还算幸运,已成了年薪九万的白领。她写道:相比较,同龄的丁建平、李京妮,因为没有亲人为他们求告老天爷,他们都变成了世界工厂的螺丝钉,流水线上的兵马俑,过着提线木偶一样的生活。 范雨素的自述触及很多这样的社会问题,打工子弟受教育、农民土地问题、农民维权和基层wei稳问题,等等,这也正是她的深刻之处。很多人都在思考这些社会问题,而置身其中的底层亲历者打破阶层的沉默,主动去思考,发出自己的声音,争取自己的权利,这尤其可贵。

第四波舆论PK 我们是不是在消费范雨素?

  • 消费范雨素,请手下留情 文字的魅力,语言的能量,经由网络作为载体,仅仅一天就创造了奇迹,它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叫范雨素的女人,闪闪发亮。 这是一个苦女人,现年44岁,12岁时辍学,湖北襄阳人,目前在京城做家政女工。她原本只想挣点儿稿费尽可能扩充扩充自己的收入,然而她写的《我是范雨素》突然火爆之后,已经有两家出版社连夜打电话找她出书,为了接待来访者,她不得不专门请了一天假。而之前,她不是一只枝头的凤凰,只是一个小时工,是一位单身母亲,“三天两头不干了”,或许意味着家里要揭不开锅了,毕竟出版书籍改变生活现在看来只是浮光泡影,而她也“不相信文字能改变生活,习惯了靠苦力谋生”,所以她希望这个事情尽快过去,让自己能过回家政女工的生活。昨天的最新消息说,她已躲进了山中偏僻之地,不见任何人了。 可到了这个地步,恐怕由不得她了。她的万字长文,开头就写道:“我的生命是一本不忍卒读的书,命运把我装订得极为拙劣。”源自席慕蓉比兴手法开头,势如破竹,迅速突破10W+阅读量,真可谓:炮仗一声响彻夜空。很多读者含泪读完长文,在评论区纷纷留言,不吝赞美:“思想性和文学性俱佳的好作品,底层留存的诗意。”还有不少人惊叹,范雨素写作是“老天爷赏饭吃”,落笔成文,活脱脱的天赋党。 毫无疑问,范雨素是有天赋和才华的,她辍学,四处流浪,不幸的婚姻,北漂做育儿嫂……人生经历坎坷,但并不狗血。她的母亲和兄弟姐妹,一桩桩一件件,所有的人生际遇,都是底层农民的生活样本。目睹社会不公,遭受白眼和讥讽,生活步步艰辛,她没有认命,在远离喧嚣的城中村,她追寻自己的文学梦,灵魂在笔端的一刻是自由的,这种质朴的自由打动人心,使我们在读着她不动声色的文字时,望见了自己的影子,心头忽然地一热。 小人物质朴和坚忍品格被放大,诗和远方似乎从未如此近过。可是困顿的生活呢?范雨素的文字活着,而且感动了很多人,可是她的现实如此沉重,仍然封闭自己,说自己是一个底层的弱者,笃信命运,“我不相信文字可以改变生活”。这何尝不是一个生于农村的打工者的切身之痛!她深深地知道,在另一阶层人的眼里,他们是不一样的存在,麻雀终究还是麻雀,是不能和老鹰一样傲视长空的。 现在,舆论纷纷把范雨素和余秀华放在一起比对,美其名曰“诗有余秀华,文有范雨素”。是啊,原来只发现余秀华一个农村底层出身而有文学特长的中年女人,现在有了范雨素,就说她是“余秀华第二”。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这样的比较,缺少尊重,况且本身就不是一样的体裁,好比“北乔峰,南慕容”,虽然慕容会的武功多,然而功夫高低与乔峰是完全无法比较的,双方强在不同的方面。只是舆论消费需要的一个话题设置,这恰恰泄露出,范雨素成了一个贴上了“底层”标签的人物,如果没有了这个标签,我们将会在评判范雨素的文学和诗意时多给出多少的感情分? 范雨素的自传写得好,这是一个事实。但实际上我们这样说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预期。她12岁辍学,现在是一个育儿嫂,以为她至多是一个文学爱好者的水平。谁知道她文笔老到,人物真实鲜活,情节铺陈得不着痕迹,居然是一个讲故事的高手。另一方面,我们对她所在的底层生活不熟悉,使我们有一种探究的心理,范雨素的故事,满足了我们站在此岸对彼岸的想象。我们疯狂为她描述的生活点赞,却并不代表有人愿意过她的生活。我们对文学的态度其实是轻薄的消费行为,和我们轻薄的赞赏如出一辙。 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本书。在范雨素的内心,“所谓的高层,底层都是同一个灵魂。”她读了很多书,应该是一个内心富庶的人。如果这一次,因文字带来的喧哗和骚动,可以改变她的命运,过上物质丰裕精神富足更有尊严的生活,我们祝福她,毕竟这不是坏事,她终于能够振翅高飞,鹰击长空了。
  • 范雨素,一抹被消费的底层诗意 范雨素还在中产阶层的朋友圈里刷屏。 公众在谈论范雨素的时候,我恍惚觉得,他们其实是在谈论余秀华:理想与诗意,宿命与抗争,自由与情怀,家境与身份…… 这样的回光返照之感,让文学与诗意之说,有了一种苍凉而无奈的意象。好吧,范雨素真的火了。火在“10万+”的阅读量和大篇幅的权威解读里。这个44岁的钟点工,以写实的文字,干净利落又语带惊喜地朗读着她平凡又多舛的人生。范雨素很清醒,她“不相信文字能改变生活、习惯了靠苦力谋生”。20岁的范雨素曾为梦北漂,有一段失败的婚姻,最后离开了丈夫,带着两个女儿自己打拼。更传奇而悲凉的,还有她母亲的人生遭逢。她不写诗,字里行间却有着批判现实主义的诗意与力道。 不过,范雨素之所以一夜之间火遍朋友圈,大概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她凉薄的底层人生,展示出时代性的戏剧冲突感。吃瓜群众在这种围观消费中,完成了一种相对幸福的心理体认。这就像秀场上涕泪纵横的故事,总能让导师转身再转身一样,这种悲悯的“加分”冲动,其实与文学本身并无多大的实际关联。二是在范雨素的文字里,底层群众还能看到乐观的光与亮。这种乐观,在戾气氤氲的城市,显得尤为解渴。“活下去是硬道理”,“抛弃孩子的女人都是捧着滴血的心在活”……这些感性而鸡汤的文字,确实能温暖部分人心。 范雨素的文字够土气,而且别有清新意味。不过,在叫好叫座的同时,恐怕不能忽略两个问题:第一,文学性与作者身份之间的关联,不能暧昧不清。就像《我是范雨素》的开篇,“我的生命是一本不忍卒读的书,命运把我装订得极为拙劣。”读过席慕蓉的,估计未必会对这样的句式耳目一新。有人说,人家是农民工啊,不能苛求。这个逻辑本身就千疮百孔:无限拔高底层生活的诗意,从来都是上流社会的无耻把戏。你尊重文学,就知道它的底色与高度。第二,范雨素的文字让人警醒,其背后至少该指向社会问题与社会价值,遗憾的是,我们今天只谈诗意,却完全无视其文字内里的“拆迁”等话题。至于更遥远的代际固化的魅影,好像还在指望用王宝强的励志故事荒唐隐喻。 我们不能忘记最重要的一个共识:文学也好,诗意也罢,它们或能暖心,却终究不能对抗生活的荒芜与不堪。这是唯物论的基本常识,却有时会被感动冲昏头脑。 一个时代的文学或诗意,如果总是靠爆款人物事件来“加持”,这是何其悲哀的一件事。 范雨素说“我不是下一个余秀华”。余秀华也说,“我都不愿意和迪金森比较,何况是她。”可是,她们俩,终究还是有太多共同之处——在喧嚣的文学秀场,她们恍惚着上台,也迟早会迷瞪着谢幕。我们唯有祝福,也别指望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