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中国工程院院士孙传尧
都市消费晨报、亚心网全媒体讯(文/记者 曲媛媛 图/阿勒泰新闻网)今年夏天,中国工程院院士孙传尧应新疆一家大型企业的邀约,做了一场专题讲座,讲座的名字叫《刻在心头上的可可托海》。孙传尧是中国矿物加工工程专家、中国工程院院士,对于他的成就,他认为,“没有可可托海的磨炼就没有我的今天”。
以“海”命名的可可托海并不是海。在这个隶属于新疆阿勒泰富蕴县的小镇中,额尔齐斯河河水和河水两岸的苍翠松柏世代而居,身在其中宛若进入绿色丛林。以“海”命名的可可托海也是海,在这个极为富饶的稀有金属之海里,有着地质界公认为“天然地质矿物博物馆”,钽铌、钾、硅等84种矿物的存在让它的研究价值赫然生辉。
由于国防发展的需要,有几十年的时间里,在中国地图上找不到它的名字。就在那段可可托海不为人知的时间里,孙传尧和他的同事们在这里,源源不断地为科研部门提供了稀有金属原料。多年后,他才知道,那些原料中有一些已用在了“两弹一星”项目上。
这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中国赫赫有名的专家、院士孙传尧就是讲故事的人之一。
“欢迎来到可可托海”
可可托海和他之间的故事,要从49年前说起。1968年1月1日,早上天还没亮,一辆大客车从乌鲁木齐出发了,车往北而行。车上坐着30个人,司机和29位来自东北工学院的毕业生,其中就有孙传尧。这些大学毕业生们知道,正在前往的“新疆第一矿务局”叫可可托海,距离乌鲁木齐1000多公里。至于其它信息,对未曾抵达的人们来说,都是秘密。
86个小时的行程里,他们经历了零下38℃的气温、客车突发故障的无奈,最后来到一个晶莹的冰雪世界。新疆第一矿务局革委会的干部说,“欢迎来到可可托海。”这天晚上,每人一碗肉汤、两个糖饼。孙传尧说,“做得很好吃。”
饭菜满足感很快就被工作的严谨氛围所取代。第二天上班,他们接受保密教育,重要产品都有代号:含铍的绿柱石是“01号”,锂辉石是“02号”,钽铌石是“03号”。至于可可托海矿务局,代号为“111矿”。所有稀有元素都是重要的战略资源。
图为可可托海三号矿脉
可可托海三号矿脉,是世界上已开采的最大稀有金属矿藏,又被称作“世界地质圣坑”。这个露天矿坑里产出了84种矿物,含有96种稀有元素,10多种珍贵宝石。可可托海的铍资源量位居全国首位,铯、锂、钽资源量分别居全国第五、六、九位。
孙传尧和他的同事们,把各类矿石装进袋子里。这些矿石从可可托海出发,有的进入乌鲁木齐的115厂,有的运送到宁夏、湖南、四川等地的稀有金属冶炼厂,这些工厂无一例外都是“保密工厂”。锂、铍、钽、铌等在工厂中提炼,再与其他金属融合,制成合金。最终,被锻造成零部件,装配在核武器、火箭、卫星、导弹等产品上。要让那时候的孙传尧说出这些工作的意义,他也不甚明白,他只是知道,大家正在做的事情很重要。
在这段时间里面,他干了两件事,是他自认为一生都可以引以为傲的事情。第一是解决了选矿时锂晶矿石长期品位低的问题。第二是他带领工人进行了100多项投产问题改造。
对于孙传尧来说,尽管后来助力他当选中国工程院院士的业绩,大多来自日后在内地的科研攻关项目,但是在可可托海的经历却让他更有成就感。在很多公开场合,他都不止一次的提到他来自可可托海。若干年后,中国工程院化工、冶金与材料工程学部开会,化工领域的院士们知道孙传尧曾在可可托海工作,便告诉他,来自可可托海的矿石在他们手中提炼成了锂、铍、钽铌等。
锂用于制造原子弹,也就是说,可可托海的产品至少参与了中国第一枚氢弹的研制。铍则是一种用途更为广泛的稀有元素,“我自己亲眼见过铍做的原子弹外壳,铍还用于陀螺制导,这是导弹不可缺少的。”孙传尧说,中国工程院讨论铍陀螺制导的会议,与会者都要将手机电池拔出。
可可托海精神
半个世纪前的可可托海,集中了中国优秀的一批科技人员,讲述了一大批科研人员在这里的奋斗往事。后来,原国防科工委写给了可可托海矿一封感谢信,至今,信纸已泛黄,可依旧可看见“为国分忧”四个字。
如果想理解这四个字,可以走进可可托海矿产陈列馆。这里每一张黑白照片,都可以给人们展示峥嵘岁月里可可托海的沧桑与沉淀,坚强和努力。
图为可可托海矿产陈列馆
如果想解读这四个字,可以走进可可托海的土地。可可托海镇党委书记祝继东说:“2012年,‘艰苦奋斗、为国分忧’的可可托海精神和‘功勋矿’的历史贡献再次受到国家领导人的关注;2013年4月,可可托海被国家列为全国独立工矿区改造搬迁工作试点之一;2014年5月,可可托海被命名为中国历史文化名镇、自治区爱国主义教育基地;6月28日至7月28日,‘2014·可可托海·中国新疆版画邀请展’在可可托海举办,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版画写生基地正式授牌;可可托海文化产业在摸索中孵化,由工矿业向旅游业的产业转型初见端倪,由文化品牌提升旅游发展的脚步刚刚开启,可可托海需要社会各界的关注和支持。”
关于可可托海精神,孙传尧至今也不能忘记。去年,孙传尧回到可可托海。有当地媒体采访他时问到,“现在的可可托海和以前的可可托海在设施方面有很大的改善,对于这些您有什么感受?”
孙传尧是这样回答的,“首先,可可托海比以前漂亮了,建了许多新楼,过去一些简易的土房子都拆掉了。当然,有一些历史遗留还在,那是我们可可托海保留的文物。可可托海利用国家的政策和项目,抓紧时间进行企业转型和产业升级,我觉得是非常好的。从选矿厂来说,因为现在的8766选矿厂主要生产原来老的尾矿,参观时我看见也有了新的改进,相当好。地下水电站都建新厂房了,而且现在水电站的年轻工人还具有坚韧不拔的精神,我觉得精神非常可嘉。可可托海精神是由可可托海几代人创造的,更可贵的在于年轻人在老一代的基础上继续弘扬和发展可可托海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