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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精读让学生读书开了窍

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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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记者 李润文

    一个学期要求精读30本书,45个学生有9个学生考试被挂科重修,如此严厉的陈进武却是个广受学生欢迎的好老师。

    “陈老师,您什么时候再开课?”、“陈老师,我们有几个问题想跟您探讨一下”,尽管这学期没有开《当代文学经典精读》这门课,还经常有学生找他。

    12月1日下午,在一间会议室,陈进武和十几名学生连续探讨了四个小时的问题。学生都是上个学期选修《当代文学经典精读》课程,考试结束了,学习却仍在继续。

    从去年秋季开始,江苏第二师范学院文学院开了几门文学经典精读新课程,作为挂科率很高的课程,尽管经典精读选修课学习强度和难度甚至超过了英语,有高达15%淘汰率,却仍然引得学生趋之若鹜,越难越爱学,越学越有劲。

    “学生已经从被动学习转向了主动学习。”在文学院副院长杨思贤副教授看来,经典精读课程教学方式实现了教师填鸭式教学到学生主动学习思考的转变,在培养学生人文素养的同时,教会了他们学习方法,激发了他们学习的兴趣。

    考73分的学生要重修

    考了73分,居然不合格,要重修。上学期,杨思贤副教授主讲《孟子》,有51名学生选修了他的课,有9人被淘汰,需要重修,除了两名学生考试成绩不及格,还有7人成绩都在60分以上,最高的是73分。

    陈进武老师《当代文学经典精读》有45人选修,也是9个人被淘汰,除了1人弃考,1人不及格,其他7人也都在60分以上,最高分68分。

    “经典精读课程没有补考,只有重修。”杨思贤副教授说,为了提高课程质量,引导学生将精力真正放在读书上,经典选读课程采取末位淘汰制,淘汰率15%。开课前一周,任课老师根据选课人数确定淘汰人数,向学生公布。

    为什么要在经典精读上下这么大功夫?

    文学院院长冯保善说,经典是人文精髓最重要的载体,是文化传承的根本,中文系师范生没读过经典怎么能教好语文?

    江苏第二师范学院前身是江苏教育学院,是中小学教师摇篮。每年新生入学,冯保善都要对他们做个调查,有多少人读过文学经典?读过几本?举手者寥寥无几,有经典有深入了解的则更少。

    在冯保善看来,当前基础教育注重应试教育,老师主要是从技术层面提高考试成绩,重术不重道,偏离了语言教学的正轨。

    为了改变这一现状,文学院提出了“经典精读”系列课程教学改革方案。自2015年秋季开始,文学院开设《诗经》、《楚辞》、《孟子》、《红楼梦》、《诗学》、《当代文学经典》等17门囊括古今中外的精读课程,每个学期至少开设4门,一门课程36个学时,考试合格积2个学分,必须积6个学分才能毕业。

    在教学方式上,采用发散式课堂研讨模式,鼓励学生以问题为中心,参与甚至主导课程的讨论。

    考核方式上,采用平时讨论——读书札记——闭卷考核的方式,鼓励学生形成观点、撰成文字,发表成果,

    为了提高教学质量,选修课开班不少于30人,不多于50人,平时成绩占30%,考试成绩占70%。

    “未来江苏教育怎么样,取决于我们学生的素质,他们是未来的老师,师范生当下的问题就是教育未来的问题。”江苏第二师范学院副书记、副院长程建军认为,如何教会学生正确的读书方法,提高他们素养,打破标准答案的惯性思维,发掘学生的个性化发展是师范学院迫切需要解决的难题。

    一门课写了10篇札记

    喜欢文学的程舒羽从没像现在这么热衷买书、读书。入学以来,她每年都要买五六十本书,课外大部分时间都在读书,宿舍四个人在一起,不是在读纸质书,就是在看电子书。

    她选修了陈进武老师的《当代文学经典精读》课程,去年秋季放假前,陈老师公布了30本书的书单,要求他们必须精读。

    陈进武的书单按照年代划分,分为六组,每组一部重点精读名著,加一本理论书记,外加三部同年代经典小说。按照他的要求,每本书都必须精读,重点名著至少读三遍,第一遍熟悉内容,第二遍发现问题,第三遍要找到解决问题的答案,要撰写读书札记。

    “上课时他提问很细致,很严厉,某年某个人物多大年龄,甚至提问只有一次出场的人的名字。”程舒羽说,上课一个小时,她们至少在课下要花费五六个小时,有个同学因为没读书被他请出了教室。

    上课时,陈进武一般花大半节课梳理小说内容,剩余时间都是学生自己讨论,因为选修课一般都在晚上,往往讨论都要拖堂一个多小时。

    经典精读选修课程已经改变了学生们的学习习惯。

    11月29日,记者听了两堂经典精读课。杨思贤老师主讲《孟子》,学生们手中的课本有好几个版本,有朱熹的《孟子集注》、焦循《孟子正义》,繁体的、简体的,还有打印的,每个人都在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注释。

    当天讲解《滕文公上》,“为富不仁和为仁不富怎么理解?富和仁什么关系?企业家为什么热衷做慈善?”杨思贤向学生提问,除了个别字,大部分字句并不一一解释,他更多是在引导学生讨论孟子思想对当代的意义。

    王岩老师在讲黑格尔的《美学》,他用国家博物馆门口孔子像、狮身人面像等许多案例引导学生讨论“艺术必须找到合适的表现形式”、“物质压倒精神”等抽象文字的含义。深奥的哲学课并不显得冷清,课堂上几乎没有人玩手机。

    “没有预习绝对听不懂课,有的经典不但要精读,还要背诵。”2015级汉语言文学师范生支丽娟说,更重要的是自己对经典的理解,要写读书札记。

    因为喜欢经典精读课程,她从秘书专业转到了汉语言文学专业。选修了《论语》、《孟子》、《文心雕龙》和亚里士多德的《诗学》,《论语》和《孟子》她各撰写了一篇五千多字的札记。选《当代文学经典精读》同学,最少的都写了两篇札记,程舒羽也写了7篇札记,最多的一名同学写了11篇。

    杨思贤说:“经典精读就是引导学生读原著,破除他们以前学到的标准答案,从被动灌输转向主动学习,培养他们独立思考能力。”

    严格的教学要求并没有吓退学生,反倒激起了他们的学习兴趣。

    据了解,开课一年,2015级汉语言文学专业学生已经有20%完成了选修三门课的任务,许多学生已选了四门。

    经典精读已经成了全校最受欢迎的课程之一,学期末一旦公布课程,几小时内就被学生抢完,抢不到的只能选其他科目,一些高年级、其他院系的学生也经常跑来蹭课。

    支丽娟说,还有9门课没开呢,我会继续选下去。

    大一学生发了论文

    杨思贤发现,经过一年多的学习训练,大一学生写得论文明显比大三大四学生质量高。

    开了两学期课,陈进武很有成就感,他收到了许多高质量的学生论文。

    大一下学期,2015级肖志瑶在《大众文艺》发表了《<大鱼海棠>——不可一言以蔽之》,两名旁听的2013级学生也在《文学教育》、《创作与评论》上发表了论文。

    在讲完《檀香刑》之后,五名学生合作撰写了《刑罚文学的发展脉络和刑罚类型探究》,梳理了中国两千多年来的各种酷刑,陈进武写了《从“杀千刀”说起——论莫言小说创作中的“恶”》发表在了《名作欣赏》杂志。

    陈进武说,学生还有好几篇达到了发表水平,目前还在进一步修改中。

    经典精读课程不但改变了学生的学习风气,给老师也带来了压力,年轻老师们纷纷致力于教学科研,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开设学生喜欢的课程。

    王岩经过深思熟虑后为学生开了《美学》,在他看来,中文系学生需要一定的哲学功底,这门课可以引导他们进入哲学门槛。

    为了讲好《孟子》,杨思贤一个暑假熟读了好几遍孟子,并撰写了一篇一万多字的论文。

    文学院院长冯保善认为,经典精读课程避免了概论式、导论式和简洁性课程缺点,探索从“经典精读”到“阅读体验”和“阅读方法”,有利于深化大学人文素质教育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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