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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导自演的委内瑞拉5·20大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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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世务

编者按:委内瑞拉国家选举委员会一纸令下,原定于4月22日的大选推迟至5月20日举行。此次大选共有5位候选人,现任总统马杜罗代表执政党统一社会主义党寻求下一个6年任期。

为吸引更多选民,马杜罗宣布调高最低基本工资,并发行石油币。但批评者认为,这么做只会加剧该国的通胀危机。(参见:经济垮了,马杜罗凭什么赖台上?)

选前民调显示,马杜罗的支持率超过50%,排名第二的候选人、前军官法尔孔支持率不到30%。如果马杜罗再次当选,美国可能对委内瑞拉石油行业进行制裁,比如禁止本国公司从委国进口石油,比如冻结委在美石油子公司的资产。

马杜罗的任期原本明年1月19日才结束,原计划今年12月才举行大选。但制宪大会在年初决定,将总统大选的日期提前至4月22日,以回击西方对该国不断施加的制裁。

此外,马杜罗还曾提议提前在大选当天同时举行议会选举。委内瑞拉议会选举每5年举行一次,选举产生委最高立法机构。目前反对党占议会多数席位,下届议会选举原定于2020年年底举行。

此前,提前大选的消息在委内瑞拉国内引发强烈抗议。而同为拉美国家的阿根廷、巴西、智利、哥伦比亚等国也反对提前大选,甚至表示将不承认提前大选的选举结果。美国当时也表示,不排除对委内瑞拉追加制裁的可能。

委内瑞拉国家选举委员会主席卢瑟纳表示,在与一众反对派的商议下,政府最终确定了大选延期的日子。同时,选举委员会还与进步前哨党、争取社会主义运动党和基督教社会党等反对派,签订了保证选举权利的协议。

协议的内容除了推迟大选的既定日期外,还包括重新开放国内外选民登记、邀请联合国秘书长古铁雷斯等人和其他国际组织派观察团监督大选、政府避免使用公共电视和电台资源进行拉票等。

对于推迟选举一个月的消息,委内瑞拉的一些反对派依旧表示将抵制大选,认为这一消息“具有欺骗性”。一位匿名的美国政府官员表示,推迟大选不会致使特朗普政府收回制裁的决定。

反对派领袖卡普里莱斯已被现政府禁止参选

不过,隶属于反对派联盟的进步前哨党领导法尔孔宣布参选。而反对派中呼声最高的米兰达省前省长卡普里莱斯(Henrique Capriles)与另一位代表人物洛佩兹(Leopoldo López)已被现政府禁止参选。其他一些反对派领导人出于安全原因,已离开委内瑞拉。

委国正面临愈陷愈深的经济危机,不断有民众“用脚投票”离开该国。半岛电视台报道,选民对本次大选没有很高的热情,预计不会有很高的投票率。

近年来,委内瑞拉的各项经济指标岌岌可危。IMF在此前的报告中下调了委内瑞拉2017和2018年的GDP增长预期,分别降至-12%和-6%。同时,委内瑞拉今年的失业率也将维持在30%的高位。

IMF今年1月预估,委内瑞拉的通胀水平将飙升至13000%。也就是说,1年前,1美元能兑换4200玻利瓦尔,今年能兑换21.3万玻利瓦尔。

混乱的价格已导致委内瑞拉国内物价激增,随之产生的便是食品、药品等基本生活必需品的告急。而对于委民众来说,每天往返邻国购买生活必需品已是常态。

对此,马杜罗政府还宣布将委内瑞拉的最低基本工资提升58%,每月的食品补给还将增加67%。调整后,如今委内瑞拉每月的最低基本工资为13.07万玻利瓦尔,但只相当于6.13美元。而与一年前相比,最新的月最低基本工资尚不及当时的1/5。

下文阐述了马杜罗政权的经济基础。

2018年油价最大的

“黑天鹅”来自委内瑞拉?

姜思琪 “期货日报”

A 委内瑞拉石油资源

委内瑞拉拥有全球最大的油气储量资源,是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的重要一员,也是美国最大的进口原油供应商。委内瑞拉石油探明储量为2980亿桶,包括奥利诺科重油带在内,占全区探明储量的17.9%,位居全球第一位。

油气资源分布方面,委内瑞拉石油资源主要分布在西部马拉开波湖地区,东部安索安吉尔州,莫那如斯州地区和中部的巴里纳斯州及阿普雷州等地区。委内瑞拉2/3的石油产自马拉开波湖,湖区储量约50亿桶,日均产量200万桶以上。素有“石油湖”之称的马拉开波湖,是拉美最大的湖泊。

该国75%的石油储量集中在奥里诺科重油带,储量多达2205亿桶,该区域蕴藏的重油比加拿大油砂的地理位置更低,地下深度达500~1000米,超重油商业化生产需要国际油价达到45~80美元/桶以上。委内瑞拉的石油储量虽大,但主要油品为超重质原油,占比高达87%,因富含碳元素,加工难度和成本更高。

近年来,油价下跌已经逐渐逼近委内瑞拉石油生产成本,这对严重依赖石油出口的委内瑞拉经济无疑是沉重的打击。2017年,委内瑞拉石油产量降至186万桶/日,较一年前大幅减少40万桶,较十几年前的峰值298万桶/日减少逾三成。值得注意的是,2003年时,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PDVSA)工人罢工,导致当时委内瑞拉石油产量骤减到历史最低水平63万桶/日。

B 委内瑞拉经济现状

委内瑞拉的政治体制与经济政策决定了该国的命运。委内瑞拉前总统查韦斯领导了玻利瓦尔革命、反对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将石油等主要工业系统收归国有,摆脱了境外资本对委内瑞拉经济命脉部门的控制。

查韦斯政府推行石油福利主义,为中下层民众提供免费医疗、教育、廉价住房、平价食品,改造基础设施,极大改善了贫困人群的生活条件;同时,实施石油外交政策,对推进非美国主导的拉美一体化做出了积极贡献。这时的委内瑞拉,被评为全球幸福指数最高的国家。

查韦斯总统去世后,马杜罗作为查韦斯的指定接班人当选总统,一上任就面临着国际油价崩跌的严重考验,石油经济和石油政治难以为继,社会问题日益凸显。

分析背后的原因,可以概括为过度依赖石油经济的副作用。石油在委内瑞拉的经济中占有重要地位,国家经济对石油业具有高度依赖性,石油收入占委内瑞拉财政收入的50%和外汇收入的70%。这导致委内瑞拉经济结构过于单一,非石油产业发展受阻。

石油收入占国内生产总值超过50%。在油价大幅上涨的年代,大量的石油外汇收入抑制了本国的商品生产,导致国内商品大量依赖进口,制造业发展长期停滞,民生工业产品严重不足。农业生产更是薄弱匮乏,农产品不能自给,委内瑞拉国家食品公司每年需大量进口食品以满足国内市场需求。服务业发展缓慢,消费与生产结构性严重失衡。

近几年低油价且被美国制裁,委内瑞拉的通货膨胀同比攀升至180%,高居全球首位,广义货币M2超发同比大幅上涨1120%,汇率大幅贬值。

虽然官方的数据显示美元兑玻利瓦尔为1∶10,但实际上,多数委内瑞拉人都会通过黑市将手中的本币换成硬通货,在黑市1美元却只能兑换20193玻利瓦尔,与官方汇率之间的差价滋生了腐败。

C 委内瑞拉债务危机

理论上,投资者不会在意一个在EMBI(新兴市场债券指数)中仅占2.5%比重的国家,尽管占比很低,但该国的石油储量却占全球的1/4,所以一直以来备受全球投资基金的瞩目。

马杜罗成为委内瑞拉总统之后,在集权统治下进行非法制宪会议选举,美国为此对委内瑞拉进行了一系列的经济制裁,令本已深陷经济危机泥沼的委内瑞拉雪上加霜。因此,委内瑞拉继希腊后成为第二大违约主权国,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PDVSA)债务债息共计1370亿美元。

委内瑞拉爆发经济危机之后,拖欠外债的问题凸显,从中国及债券市场的借贷为外部资金来源。政府有价债券在GDP中的比例从2009年的8%上升至24%,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美元债在GDP中的比例从3%上升至17%,国内利率攀升,进而引爆债务危机。委内瑞拉主权债欠款322亿美元,而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欠款167亿美元。

不过,该国还债的决心很坚决,政府选择优先还债、大幅缩减进口量,进口额(从中国、巴西、阿根廷、墨西哥、美国、哥伦比亚六大主要出口国)从2012年的42亿美元下降至2017年的5亿美元低位,导致国内生活物资严重短缺。这一举动是因为担忧欠债后,雪铁戈石油公司(CITGO)、油轮等油气资产被没收,这会中断该国赖以为生的现金流。

总统马杜罗上台后,非法制宪会议选举触动了美国的神经,对该国实施了一系列的经济制裁,包括冻结政府资产、限制美国实体购买委内瑞拉新发债券,禁止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旗下在美国的雪铁戈石油公司把收益汇回国内,收紧流动性令委内瑞拉的债务危机持续加剧。

2016年,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将2017年到期的28亿美元债券置换为2020年到期的新债,才免于违约。根据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债券还款时间表,截至2018年10月,2020年到期的新债有部分到期。

该公司累计债务月均为1.42亿美元,理论上81亿美元(据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2016年财报)的现金结存正好可以覆盖这些债务,但受美国制裁的影响,从国际银行的贷款融资受阻,这对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与旗下的雪铁戈石油公司均造成了恶劣的影响。

主权债方面,委内瑞拉外汇储备接近100亿美元,但流动性不佳。因为其中83.3%为加拉加斯中央银行的黄金储备,外国在委内瑞拉的黄金储备消耗殆尽,国际油价大跌,让这个经济结构颇为单一的国家遭受了严重的打击,政府赤字大幅攀升,国际信用评级被不断调降。

难以在国际资本市场得到融资的委内瑞拉,只能开启“清仓甩卖”模式,拿出国库里的黄金储备来应急。从2016年7月起,委内瑞拉停止出售本国黄金储备,美国制裁令国际资本失去了购债的兴致。彭博最新数据显示,委内瑞拉可使用的现金为18亿美元,仅可以覆盖2018年4月主权债到期的支付额。在此,中国和俄罗斯对委内瑞拉的贷款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在2007—2016年期间,委内瑞拉共接受中国银行贷款622亿美元,委内瑞拉国家开发银行(BANDES)与中国签订了CDB掉期,确保该国以折扣价格供油给中国联合石油公司。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这部分收入计入CDB掉期,而非公司的实际收入。

中联油日均可进口委内瑞拉原油50万桶,但实际进口量并没有那么多。因委内瑞拉不断延长还款期限、腐败丑闻等不利影响,中国目前已开始减少对委内瑞拉的贷款,俄罗斯却在此时加注对委内瑞拉的投资。

2016年,俄罗斯取代中国成为委内瑞拉最大的债权国,截至2017年,共向委内瑞拉贷款600亿美元,其中包括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的战略性资产投资。

为了从俄罗斯石油公司获得贷款,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在2016年12月将雪铁戈石油公司49.9%的股份(价值150亿美元)作为担保。如果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未能按时偿还贷款,那么雪铁戈石油公司将被俄罗斯石油公司掌控。若再购买一点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的债券,俄罗斯石油公司即可跨过50%所有权的门槛。

雪铁戈石油公司在美国拥有3座炼厂、48座油库、9条输油管道与13800个加油站,储油能力为2400万桶。美国方面担忧俄罗斯石油公司掌控着美国一家重要的能源供应商,可能会严重威胁到美国的能源安全。

委内瑞拉的重油产量高于沙特,委内瑞拉国家石油公司在美国的资产价值几十亿美元,中俄无视美国制裁,向委内瑞拉提供贷款,应该是政治战略布局。如果最终没有双边债务人介入,委内瑞拉违约将不可避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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