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 林海东
比根16日在首尔的表态显然并没有让平壤满意，于是，在17日大半天的沉默之后（其间，上午会晤美国驻韩大使哈里斯，中午与瑞典朝鲜半岛事务特使肯特·海斯泰特共进午餐，离开之前还在延世大学举行了一场闭门讲座），比根按原计划飞往东京。在首尔金浦机场，比根回避了媒体的提问，他挥一挥手，没带走一片云彩。
在比根等待朝方回应的时候，当地时间16日下午，特朗普在白宫与州长们开了一个关于监管创新的圆桌会议。根据白宫官网发布的会议记录，特朗普回答了媒体的两个问题，第一个就与朝鲜局势有关——特朗普说，美方正在密切关注朝鲜动向；如果朝鲜正在酝酿做什么事情，他会感到失望；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美方会处理的。
白宫官网记录文本截图
在16日的文章中，我曾经把朝鲜可能回应的时间定位于“16日晚间或17日一早”和“17日晚间或18日”两个时间点，其中的一个考虑因素是金正日逝世8周年（17日），朝鲜有可能在这个重大纪念日里保持沉默。截至本文发稿时，朝鲜仍然没有做出回应，这不仅让比根空手离开，而且似乎也提升了特朗普失望的几率。事情由此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不过，机会尚存，因为比根此次东亚之行的最后日期是19日，在此之前，朝鲜依然有机会、有可能做出把比根拉回半岛的回应。
在比根等待朝方回应的时候，17日凌晨，金帅循例参谒了锦绣山太阳宫。在朝媒的报道中，这次参谒被称之为金帅“同党中央政治局成员一起参谒”。从观察的角度上讲，在比根提议与朝方会面之时、在七届五中全会即将召开之际，这次参谒有一定的风向标意义，从中或可一窥朝鲜的下一步动向。怎么看？看人。
朝媒公布的现场图像显示所有参谒人员组成三个排面（名单由朝媒图像综合而来）——
第一排面为金帅、崔龙海、朴奉珠、金才龙、李万建等5人。这个排序是四月新班底上任以来的既定排序，是权力结构中的前五名。从这个排面上看，如果即将召开的七届五中全会涉及“组织问题”，则内阁总理金才龙、劳动党副委员长兼组织指导部部长李万建有可能进入常委，常委人数可能再度由三变五。
第二排面从左至右（图片方向）依次为太亨彻、朴泰成、安正秀、崔辉、李洙墉、朴光浩、金平海、太宗秀、朴太德、金英哲、金秀吉等11人。这一排面出现的人物均为已知政治局委员，且级别在“劳动党副委员长”以上。
第三排面从左至右（图片方向）依次为李龙男、金德训、任哲雄、赵甬元、赵渊俊、李容浩、卢斗哲、崔富一、郑京择、李炳哲、朴正天、努光铁、赵春龙等13人。除朴正天之外，这个排面包括李容浩、卢斗哲、崔富一、郑京择等四位已知政治局委员，其余各位为已知政治局候补委员。在这里需要注意的变化是，朴正天位列李炳哲之下、努光铁之上，由此可见，总参谋长朴正天应该已经完全接替了李永吉的所有职务（包括军职和党内职务），已经成为政治局候补委员。这一变化，应该在即将召开的七届五中全会上得以确认，同时朝军三巨头“总政治局局长、总参谋长、人民武力相”的结构排序似乎也未发生变化。
黄箭头所指为朴正天，位置列于候补委员、军需工业部第一副部长李炳哲之下，候补委员、人民武力相努光铁之上。三人均位于第三排。
红箭头所指为候补委员、内阁副总理李龙男（第三排最左侧）。白箭头所指为委员、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副委员长太亨彻（第二排最右侧）。黄箭头所指为候补委员、第二经济委员会委员长赵春龙（第三排最右侧）。
蓝箭头所指为候补委员、中央检查委员会委员长赵渊俊。红箭头所指为委员、外务相李容浩。黄箭头所指为委员、内阁副总理卢斗哲。三人均位于第三排。
红箭头下指者为候补委员、内阁副总理金德训。黄箭头下指者为候补委员、内阁副总理任哲雄。蓝箭头下指者为候补委员、组织指导部第一副部长赵甬元。三人均位于第三排。红箭头上指者为太亨彻，黄箭头上指者为委员、劳动党副委员长朴泰成，二人位于第二排。
从《劳动新闻》、朝中社、朝鲜中央电视台公布的现场图像上看，参加此次参谒的并非全部“劳动党中央政治局成员”。四月新班底组成时，常委3人、委员18人、候补委员12人，共33人。此次参谒的参加人数为29人，除李永吉被朴正天替代之外，委员、劳动党副委员长吴秀容，候补委员、平壤市党委员长金能五，候补委员、江原道党委员长朴正男，候补委员、咸镜北道党委员长李熙用等4人均未出现在图像资料中，原因不明，但不排除身体原因（如吴秀容）或留守岗位原因（如金能五、朴正男、李熙用三位地方官员）。
由此可见，七届五中全会可能不会发生大规模的人事变动，最重要的人事变动大概在朴正天和李永吉的一进一出。而如果朴正天在七届五中全会上仍然保持候补委员地位不变，则朝军发生重大变化的可能性也不大，亦即军方总体地位可能仍然维持现有水平，无法恢复到2018年之前的地位。从这个角度上看“新路”，大致是低配版的并举路线，即经济为主、军事为次，并不能恢复到此前并举路线的水平。也就是说，即便朝鲜走上“新路”，也不太可能恢复到2018年之前那种激烈对抗的水平。
我曾经在12月4日的文章中对朝鲜的“新路”做出过这样一个判断，即有可能是“自力更生、全面经济建设+加强国防力量”，是一种新版的并举路线。目前劳动党中央政治局的人员构成，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这个判断是存在可能性的。
[图片来自朝中社相关新闻网页截图、朝鲜中央电视台相关新闻视频截图]
林海东
半岛问题观察与评论者
前资深媒体人
现从事舆情监测与分析行业
